第三卷 第三章 再舞劍器
這個自然是不用懷疑的。 蘇濛濛用那小瓶子裏的棕油擦一擦，身上和臉上的肌膚就重新黑得均勻了。
皇上看了她好一陣子，才道：“那你當日在邢州時，爲什麼中途偷偷溜走？”
蘇濛濛故意躊躇了一陣，像鼓足了莫大的勇氣似的，道：“我，我不敢跟李丞相走。 ”
“這是爲何？”皇上大爲驚異。
“回皇上，因爲我曾經上過龐刺史的當。 當時他也是跟我說是要請我回去教他府上的人跳舞，結果我跟着他回去之後才知道是要做他的妾，還差點被他玷污了，虧得李丞相的人去得及時，我才倖免於難。 後來，李丞相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到京城，進宮跳舞，我想或許這樣才能使我自己免罪，所以我答應了。 但是我又怕再碰上龐刺史那樣的事兒，借跳舞之名，行——”
蘇濛濛話還沒說完，李林甫先跳起來了：“豈有此理！我是那樣的人麼？！”
蘇濛濛故作無辜狀：“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嘛！”
見李林甫還要發作，皇上笑眯眯地一揮手，阻止了他：“她有前車之鑑，也情有可原！”
李林甫聽皇上的語氣似乎並不在意整件事情，覺得有些難以相信，又道：“皇上，臣不是在意她對臣的詆譭和不信任，而是。 怕她是別有用心，會對皇上不利啊！皇上想想，她一個身世不明來歷不白的女子，卻總是對皇上有所隱瞞，總之要小心爲妙。 ”
皇上捋捋鬍子，含笑道：“那依你地意思，你要如何處置她呢？”
這一問倒把李林甫給問住了。 倘若他要真給個嚴厲的處置方案。 不僅顯得他太小題大做，還有越俎代庖之嫌。 皇上都沒說要怎麼治罪，他在那裏瞎起鬨作甚？倘若要是處罰得太輕，自己平白費這麼多口舌指出蘇濛濛的可疑之處，到頭來又沒什麼處置方法，則更顯得他是在瞎鬧騰了。
他爲難了半晌，道：“啓稟皇上，臣認爲。 像這種來歷不明的女子，留在宮中是很危險的，不如讓她出宮去就沒事了。 ”
蘇濛濛心裏已經樂得不行了，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出宮呢，這下可好，李林甫給自己送上一個出宮的最充分的理由，正合她意。
當初她進宮原本就是爲了證明小太監杭玉是否就真地是丁傲，現在既然證明了確實是。 又得知丁傲竟然還是完整的男兒身，那就沒有必要繼續在宮中待下去了。
倘若今天皇上真地準了李林甫所提出的逐她出宮的要求，那麼她和丁傲出宮的心願就得償所願了一半了。
剩下的，就是丁傲自己想辦法出去了，一個人要出逃總比兩個人一起出逃來得容易。
而皇上卻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李林甫傾了傾身子。 問道：“你不是說你當日要想將他帶進宮麼，她現在好不容易進宮了，怎地你反倒要讓她出宮了？”
李林甫窘道：“當日我是看她才貌雙全，才動過念頭將她帶進宮，而今我覺得她要留在宮中的話總歸是個禍患，還是早點打發出去的好。 ”
皇上又轉頭問蘇濛濛：“你有什麼話要說麼？”
蘇濛濛搖頭道：“我沒話可說，皇上要是真覺得我這樣來歷不明地人太危險的話，我任憑皇上處置。 ”
她相信皇上不可能爲這樣的事情開殺戒，頂多就是將自己逐出宮去，這倒無形中幫了她的大忙了。
可是皇上卻並不怎麼在意這件事情。 他擺擺手道：“這事兒以後再說吧！先看演出吧！對了。 蘇兒，不是說讓你跳劍器舞麼？你還沒跳呢！”
蘇濛濛接過公孫大娘向自己扔過來的雙劍。 開始了她從公孫大娘處繼承而來、卻有所改造和發展的劍器舞。
好久沒練劍器舞了，似乎舉手投足之間已然有了一些凝滯，不是太流暢，她卻不知，在皇上眼裏，這種凝滯卻正是功力深厚的體現。
看蘇濛濛舞罷，皇上先是問道：“你有陣子沒練劍器舞了吧？”
蘇濛濛有些害羞，這說明皇上看出她的問題來了：“是地，自從我進宮之後，就一直沒有機會練劍器舞了。 師父教給我的東西，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
“嗯，朕看你是有一些忘動作的時候，不過都掩飾得很好啊，用別的動作過渡得也還算自然。 最難能可貴的是，你能融合裴旻和公孫劍舞的所長而自成一家，你地風格已經和他倆的都不一樣了。 很好，很好！”皇上由衷地讚道。
蘇濛濛偷偷看了看公孫大娘，卻見在皇上提到裴旻的時候，公孫大娘的臉騰的就紅了。
也不知裴旻現在如何了，是否還是對公孫大娘避而不見？
表演完了劍器舞，本該輪到她和丁傲一起跳拉丁舞，但皇上突然道：“行了，你們今天先不用跳了。 你回去用那澡豆好好洗洗，明**再以本來的面目來跳拉丁舞，朕倒要看看，用不用那個黑的面藥，真的能對舞蹈的風格產生影響麼？”
蘇濛濛連聲答應着，皇上又補了一句：“還是洗得白白淨淨的好看！”
蘇濛濛樂了，這不太像皇上說出來地話，她知道皇上心中還是很信任自己地，即便李林甫的一席話使皇上對自己地信任度降低，他對她的欣賞程度還是有增無減的。
只是，蘇濛濛不知這對自己而言是福還是禍，不知自己對此是該喜還是悲。
她和丁傲、公孫大娘一同出來，卻將丁傲遠遠地支開。 好久沒見公孫大娘了，她有好多話想對她說。 儘管眼前的這位師父兼姐姐曾經爲了裴旻“出賣”過自己，但現在想想，她的出賣反倒是幫了她的忙，不然，她如何才能進宮見到丁傲呢！
其實對公孫大娘，她早就不恨了，相反倒是有很大的同情。 只是，和公孫大娘並肩走着，她竟然不知道兩人應該說些什麼。
兩人一來二去寒暄了一些“你還好麼”“別來無恙吧”就又沉默了。 良久，還是蘇濛濛又問道：“裴將軍他，他還在京城麼？還是已經回洛陽了？”
說罷自己心中微微一驚，難道現在她和公孫大娘之間，除了裴旻，就完全無話可說了麼？
公孫大娘也是微微一怔，繼而笑道：“沒呢，他原本說是要回洛陽的，可不知爲什麼還在京城逗留。 ”
一聽此言，蘇濛濛就直覺到：裴旻之所以還留在京城，很可能還是爲了她蘇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