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醫院裏高亞治究竟為何事被高峯掌摑,方天怡始終不知道,她始終沒有問,他也沒有說。只知道在那天之後,他們二人之間又多了一重默契,甚至時常會在一起喫早餐,卻始終未曾上升到男女關係。
"如果我不會煮飯,是不是沒有機會和你坐在一起喫飯?"在經歷過上次的飯局之後,高亞治知道再想相約方天怡,實非易事。
她口中含着鮮嫩的荷包飯,輕輕點點頭--說實話,高亞治的廚藝不是一般的好。此時的方天怡根本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精湛廚藝的一天,因為這個男人。
那天她為了研究案情,肚子餓得慌,無奈家中的方便麪早已掃空,換了衣服下街想在便利店隨便解決一頓的時候遇見高亞治。時值凌晨五點,他說可以幫她解決早餐的問題。從那一天之後,幾乎每天早上七點鐘,準時送到,花樣多變,中西各式豐盛的早餐,讓方天怡的胃得到很大的滿足。
"那我真的很感謝自己有這個本事。"他喜歡她的直接,他最討厭女孩扭扭怩怩,工作已經很辛苦,談個戀愛也要猜來猜去,簡直是自找麻煩。但高亞治卻不知道,這段日子卻正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
"你不要說得自己很可憐,喜歡你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你點頭,我想排着隊等和你喫飯的女人可以從這裏排到火車站。"
他聳聳肩,不打算和之辯論,雖然這番話聽來有點刻薄--起碼對他而言。弱水叄千隻取一瓢,但她卻不稀罕你的選用,自己送上門給人嫌棄,有何話說?
他低頭用餐,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份,放下手中的蒜蓉麪包--真該死,這個男人可以把她最討厭的食物變成讓她愛不釋手的食物。
"今天晚上,你有沒有安排?"他的時間恐怕她更清楚,詢問是出於尊重。
今天是一個很特別也很敏感的日子,對於很多情侶來說是特別的,對於他們來說是敏感的--因為他們的關係還未去到可以共度情人節的地步。
方天怡從包包裏掏出一張待用券:"這是我在雜誌上抽到,本來我想抽護膚品套裝,沒想到抽了這個。我沒有合適的人可以一起去,我想你應該比我適用。"
他拿着券看了兩眼,是西式餐廳的情侶套餐券:"我還以為你想約我。"語氣帶着失望。
方天怡有點心疼,尷尬地問:"我們好像不太適合一起去。"
"那就讓它變得適合。"
他們兩人說話總像是辯論大賽,而每一次,方天怡總是輸的那個。
她不止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場,她可以和他做好朋友、好同事,但不會做他的女朋友。但高亞治卻總是鍥而不捨地追求她,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好感--而更要命的是,他總是把尺度掌握得很好,不會讓人覺得不耐煩。
事後高亞治曾對她笑言,這是他最完美的一次攻戰策略。
"其實你真的有這麼喜歡我嗎?"她問。
"我無法回答你,因為我無法衡量我有多麼的喜歡你。"
一句話,讓方天怡同意和他享受這個情人節大餐。女人總是容易衝動的,因為她們容易被感染。女人喜歡聽甜言蜜語,因為它容易讓人感動。一個男人,哪怕他是背歌詞、背書店裏銷售的情書叄百封裏的內容,但至少他肯去為了你背,也是一種付出。你不能說他們虛偽,他們這樣做是因為你喜歡聽。不過喜歡聽,不代表需要相信。日後分手時吵嚷着當日他說愛你的海誓山盟沒有一點做得到,怪他只說不做--其實,那隻能怪你愚蠢。
方天怡明白這一點,所以當荷爾蒙發生作用,讓她點頭同意和高亞治共度情人節。她也沒有暈眩到同意以戀人的身份出席,只說這是一個友情晚餐。
"天怡,你在哪裏?"外出辦事的方天怡瞧見時間剛好,打算回家換衣服應約。雖說是友情式,但畢竟是情人節,應該尊重一下這個節日。至少,不能在一羣愛意滿泄的情侶當中顯得太唐突。但誰知在她剛套上連身裙的時候,便接到了南娜飲泣的電話。
"南娜,你怎麼了?"
"天怡,我失戀了!那個該死的男人原來一直都在騙我,他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如果不是今天我遇到他在婚姻註冊處,都不知道原來他要和別人結婚了。"
南娜說的這個男朋友是她畢業之後認識的,對方是一間連瑣藥店的太子爺,家世不算顯赫,但至少衣食無憂。南娜當初說他就是自己的理想型,待她如何地溫柔,兩人如何地合拍。如今甜蜜變成了痛苦,原來一直以為對的人,最後卻是錯的。
還要偏偏在情人節,這個世間千萬對情侶愉快的日子。
方天怡很難拒絕她的要求,畢竟同室多年,而且南娜一直待她不錯,畢業後也常常聯繫。基本上算是她新生活裏唯一的朋友,實在不忍心讓她在這個日子裏獨自面對"愛人結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淒涼。
她打電話給高亞治說今天的約會恐怕要取消,他只說了兩個字:"好的。"
趕到南娜獨居的小窩,一進門便看見滿屋的狼籍,所有男性用品被她摔得稀巴爛,沒有一樣可以找到全屍。女人的毀滅力真的很強大,如果有一天這個地球的男人要拋棄這個地球的女人,最好先選擇自行了斷,會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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