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織圍巾?打算送給男朋友啊?"
公司女同事在茶水間討論送給男朋友的禮物,第一次談戀愛,總是會緊張一點。有經驗的女同事爭相出主意,最後當事人決定親手織一件圍巾給男朋友,卻遭到眾人一致的反對。
"送圍巾給他是最失敗的選擇,你不知道這個是在男人最不想要收到的禮物排行榜常年位居第一的嗎?"
"是嗎?"
"當然是了,送圍巾給男人,就代表要綁着他--男人,都不喜歡被女人綁着。你送給他,會把他給嚇跑的。"
"天怡,你覺得呢?"她像不信,想要找一個人同意她的想法。
"織圍巾第一次通常都是失敗的,你男朋友下個月生日,我怕你時間上趕不來。"方天怡只是進來衝咖啡,不過水未燒開,便在一旁候着。
"那倒也是,織圍巾很費神的。"
"其實為什麼一定要是女人織給男人呢?"方天怡自言自語地說,她們沒有聽得太清楚,她也沒有要再說一次的必要。
因為方天怡是唯一讚成的人,所以女同事小環拉着她下班去逛街,一副拜託的樣子,她反正沒事,也只好答應了。畢竟公司同事,最好不要鬧得太僵。
逛了一圈,終於找到賣毛線的店鋪,一個肥胖的大嬸坐在裏面織毛衣,她的技術十分好。絕對不是那種初學者慣用的平針,毛衣上還有小花作裝飾之用。
"你好,我想買毛線織條圍巾送給我男朋友,請問你這裏可以教針法的嗎?"
"可以啊,簡單的針法,買毛線時我們都會教的,不會另外收錢。"
"真的啊,太好了。"小環完全沉浸在喜悅當中,忙着選毛線的粗幼,選顏色,不亦樂乎。方天怡在旁邊自逛,拿起一卷純白的羊毛線,想起自己曾經也有數着針步織圍巾的日子。
"咦?天怡,你也喜歡白色的?我也覺得白色最好看耶,代表純潔嘛。"
小環湊過頭來,喜歡這白色羊毛線的觀感和質感,把自己剛纔挑的一大套其它毛線統統放下,但方天怡卻拾起被她放下的深藍色:"還是選這個,白色的容易髒,一看就知道你織了多久。"
"這位小姐織過喔,有經驗呢!"大嬸笑言:"初學者總容易織錯針,織少針,總是會織了又拆,拆了又織,所以選擇白色的毛線很容易弄髒。剛纔有位先生,也是這樣說呢。"
"先生?"很少男人會來買毛線,應該說幾乎等於零。
"是啊,長得可帥了。"大嬸一把年紀也不避忌地露出一臉花癡樣:"他說要織一條圍巾送給自己喜歡的人,可他從來沒有織過,雖然喜歡白色,可最後選了黑色的毛線。"
"男人織圍巾?"小環驚訝萬分,但同時也流露出嚮往之色:"真的假的?我還沒有聽說過男人會織圍巾的呢。"
"可不是嘛,我開店這麼多店,他是頭一個這麼說的男人!而且真的長得很帥,我總覺得好像哪個明星,我不知道在哪兒見過似的。"
"真的有這麼帥啊?"
"真的!我說挑白色送給女生最好,但他說他喜歡的人最適合紅色,所以買了兩卷。"
"兩卷?他該不會是打算拿一捲來當試驗品吧?"
"就是,他說要送就要送最好的,這男人簡直帥呆了!如果他肯織一條送給我,就算破了十個洞,我都原意天天戴着它。"
"我也是耶!"
兩個女人聊得興奮至極,但方天怡就像完全被摒棄在外的人一般。不是她們故意冷落,而是她沒有興趣參與。她不相信有男人會堅持到最後,她憑藉自己的經驗,絕對可以證明那是一件苦差事。曾經有一個人說過,要男人為一個女人去死,不難,只要一時衝動就可以。要男人和一個女人結婚,也不難,只要一時衝動就可以。尤其在牀上的時候,男人什麼都會答應女人,只是事後能否做到?做為女人的你,就不要執着了。
織圍巾?這不是一時衝動就能做的事情,時間、耐力、愛心,一樣不能少。說它是心血的結晶,一點也不過份。
如果有個男人真的可以這樣做,那他一定很愛那個女人。
因為男人通常都沒有什麼耐性,尤其是對女人。
當時的方天怡真的這麼想,即使她早知高亞治不是一般的男人,也絕對沒有想過他會親手織一條圍巾送給自己。
"這是你親手織的?"
在她生日時收到這樣一份禮物,應該覺得驚喜還是覺得沉重?當方天怡不知該作何反應之時,高亞治已經為她準備了後路:"其實我不奢望你會戴,只要你肯收下就好了。"
"你不想我戴?"心裏突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好像有點不高興。
"想,不過不想逼你戴。"他微笑着說:"這是一份禮物,不應該是一個包袱。"
"我有個問題。"望着那黑色暗花禮盒裏裝着的紅色圍巾,如果不是與他合作多時,深知他的為人,方天怡真是會相信這是百貨公司的產物,而非出自他手。
"什麼?"他等着她發問,高亞治已經有把握她會收下,只要這樣就足夠了。
"你織了多少次?"這個世界不會有這麼多的巧合,那次在毛線店老闆娘那一番讓人印象深刻的言論,很難忘記。帥哥,紅色的圍巾,一切都符合條件,很難不聯想到他的身上。
他舉了一個手指示意:"一次。"
"一次?"她拿出那條圍巾,這絕對是初學者的完美之作,半個缺針之處都找不到:"你真的沒騙我?我當年都至少織了十......"她及時住了口,卻已經太遲,高亞治明顯是聽到她在說什麼,正用好奇寶寶的眼神盯着她看。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讓他知道也無妨,反正他不會做那些叄姑六婆的事情。
"我曾經織過圍巾,重複織了十次,才掌握到當中的技巧,不過最後織出來還是有叄個小洞,失敗之作。"
"那你送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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