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又想起那次虛擬戰役,俺止不住的自豪驕傲起來,拿起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那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離老兵復員僅有一個月不到,在美麗的西部邊防當了五年兵的我,也準備退伍了。
記得那天上午,所有的分隊都在訓練場上進行高原障礙訓練。正一片熱火朝天時,卻突然接到緊急通知,要求除開警戒人員,所有人立刻回營房,佩戴新式戰鬥頭盔,準備接受防電子干擾功能測試。
我當即帶領全班火速回到營房,軍人的紀律比鋼還硬,比鐵還強,作爲我們特種大隊更是將紀律視作生命。剛纔的通知雖然緊急,又來得莫名其妙,但沒有一個人抱怨,也沒去思索爲何非在此刻測試。對於我們來說,這些如同家常便飯一般,疾而有序,忙而不亂,這是一名特種兵最基本的素質。
集體戴上剛配發下來,據說功能強大到變態級別的新式戰鬥頭盔,在中隊長下達命令後,所有人瞬間一同開啓了防電子干擾功能。然而,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隨着功能的啓動,我的眼前猛然一黑,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發現自己正赤條條躺在師醫院的病牀上,身體上下連接着密密麻麻的導線,幾個身穿白大褂,但一瞧就知道不可能是醫生的老頭子,正在旁邊擺弄着儀器。
見我終於醒轉,他們一下子就圍了上來,不停地問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頭疼難受之類的問題,直讓我納悶不已。
當時我只感覺身體很虛弱,以爲是昏迷後的正常反應,所以沒有多大擔憂,卻沒想到後來身體越來越瘦,任憑醫生專家們十八般武藝使盡,也沒能挽回自己身上那一塊塊墳起的肌肉。五年才連成的健美身材,不到一個星期就變成了排骨模樣,頓時讓我痛苦得連哭的心情都沒有了。
從科學家們的口中,我陸陸續續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原來我們的祖國已經掌握了成熟的計算機虛擬技術,新配發的新式戰鬥頭盔便是纔開發出來的神經連接器,廠家聲稱很牛逼,保證質量雲雲。上次我們啓動“防電子干擾”功能後就直接切入虛擬空間,在裏面進行了一場從戰備狀態開始,一直到戰爭結束的虛擬戰役。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問題,事先作了隱瞞,所有的人都是待科學家啓動退出程序,意識回到現實後才知道了真相。
可以想象大家當時的驚訝,現實中一個星期的時間,在虛擬空間中竟然進行一場爲期半個多月的戰役,這是多麼牛差的科技呀,一旦傳到社會上,勢必轟動世界。
聽專家們興奮的講,所有參加測試的戰士都得到了極大的鍛鍊,我仔細琢磨了一下也不覺得奇怪了。雖說沒有真打實幹,畢竟在精神上卻實實在在地經歷了一場血與火的戰爭。
國家領導人肯定很高興,要知道,參加過戰爭的軍隊纔是真正的軍隊,纔會有強大的戰鬥力。和平年代的軍隊戰鬥力差,這個以前一直傷腦筋的問題,有了這項技術不僅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得以解決,還能避免無謂的犧牲,怎能不令他們興奮若狂呢。當然,已經參加過測試的戰友,在爲祖國能有這樣超前強大的科技力量倍感自豪的同時,也對自己身上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
所有人除了實力大增外一切正常,畢竟都是身體條件優秀的戰士。呵,假如沒有我這個在結束的瞬間抱頭慘叫、神志不清的意外發生,那次測試就堪稱完美了。
而我這個“意外”當時就被送往師醫院監控起來,禁止任何無關人員接近。研製這項技術的科學精英們也是星速趕來,立刻展開了對我的研究,希望能儘快找出發生意外的原因。
半個月的時間,我極盡一隻白老鼠的本分,讓科學精英們玩命的擺弄,期間也很努力地回憶那次虛擬戰役中的經歷,只可惜,無論我怎樣的絞盡腦汁,搜腸刮肚,也僅能記起一些戰鬥的片斷。最後我終於泱泱的放棄了,看來在虛擬世界中絕對發生了未知的事故,這才令我的記憶出現了空白。
有一次,我突然的頭痛難耐,專家們束手無策,給我注射完鎮痛劑就站在旁邊乾瞪眼,讓我自生自滅。等我總算撲騰着活轉過來時,也第一次感覺那兩股氣流的爭鬥,也是那次明白了白色氣流的來歷,見識到白色小斧的不凡。
由於擔心我再次出現這樣的狀況,很快,我很幸運地被送到了軍隊總醫院,那裏的設備更加先進,環境也更加優美,呵,夥食也豐盛多了。但我卻沒有心情來享受這一切,因爲俺的待遇絲毫沒有改變----繼續過着小白鼠的悲慘生活。如果硬要說有變化,或許從拿我來研究的專家更多、手段更高明這件事看來,算得上檔次有所提高吧。
一晃老兵退伍工作已經結束一個多月了,專家們卻仍舊沒搗鼓出個所以然來。而我也不敢與他們說那兩股氣流的事,擔心他們會不會把我的腦袋做成切片來研究。雖說如今醫學技術先進之極,開顱手術早就能換着花樣來玩,但腦子畢竟是俺身上最精密的部件,要是鬧個什麼後遺症來,俺這顆剛從“排骨先生”打擊中恢復過來的小心肝,可能就再也工作不下去了。
實在不願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熬生活,我向領導請示覆員。心想有了白色小斧的護駕,也不用擔心被那邪惡的力量控制。
領導對我的復員要求很是惋惜,百般勸解無效之下,只好去請教專家們的意見。但他們也沒轍,見我實在悲慘,便同意讓我離開。承蒙他們的好意,還向領導請示給我特殊補貼,意思極其明顯---你丫的沒得救了,在家躺一輩子吧,沒事看看動畫片,少花點還能偶爾打個聲訊電話什麼的……
有時候,俺這人屬驢,一旦發倔起來,敢日天。儘管對那種有供有養的宅男式生活也挺嚮往,心裏也明白憑自己的搓衣板身材,回到複雜的社會中,委實不大好混。但那時候,俺在病牀上躺的實在是怕了,簡直到了一見到牀就打哆嗦的層次。所以呢……俺是農村娃,沒啥優點,就一老實!既然打定主意不做贍養的豬玀,要去花花世界裏撲騰,咱也不好意思拿那錢對吧?
婉拒了他們的好意,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的拿回自己應得的復員費。這些錢可是俺用五年的青春換來的,問心無愧!再說了,如果一朝行運不濟,還得靠它填肚子哩。
輾轉回到老家,幾年未見的父親身體很差,不到五十歲卻已經雙鬢見白。
驟然見到後,我心中無比的難過,想當初,父親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高中畢業後自己卻屁股一拍就當兵去了。這幾年他一個人在家勞累,雖然我的工資寄回去後,完全夠他過些好的日子,可父親卻固執地說:“種田是農民的本分,有田地不種,荒在那裏是對不起祖宗!”
如果說全中國的農民都是我父親的這種思想,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足以……唉,至少環境要好多了吧。對於父親的執着,縱有千般不願,我也不敢辯駁。
直到現在,我們家仍然是村裏種田最多的一戶,父親種田的水平確實很強,畝產量始終是方圓百裏最高的,所以每年村裏人都是看到父親播種才播種,看到父親施肥才施肥……可惜,照葫蘆畫瓢是無法習得精髓的,到秋收時,終究還是比不過父親。這也一直都是父親的驕傲,曾經說只能傳給我,可當年剛高中畢業的我年輕氣盛,哪有心情在家種田啊,不僅沒把父親的話當回事,還不覺的露出蔑視。如今想起當時的心態,感覺無比羞愧,好該死,直想狠狠地抽自己兩耳刮子。
對父親說是因爲臨復員時得了一場大病,這才推遲迴家的,父親對我的解釋也毫不懷疑,只是心疼我的身體,讓我在家休息就行了,他身體還硬朗,養我一點問題都木有。聽得我好是心酸,頓時就要答應下來,以後就在家中好好地盡一個兒子的責任。
然而,現實卻告訴我這是不行的,不論其他,就說我和父親一樣三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犟脾氣,爺倆一起發威時就更是驚天地、泣鬼神了,呆在一起鐵定合不來,離遠了反而感情更好,偶爾回家也顯得更親密。而且,父親人緣好,很受鄉里人尊敬,平時多有照顧,也無需擔心。
就這樣,剛過完年我把復員費全留給了父親,僅帶着一顆澎湃的心,隻身南下到了沿海發達城市----g市。
站在喧鬧的g市火車站前廣場上,前面的大街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大都市的繁華更顯得我的孤獨。
老天爺不會因爲你曾經爲社會作了多大得貢獻,而稍有憐惜。 但是,再艱難的困境也湮滅不了我渴望自由的心靈,嚮往強大的慾望,我要像駱駝刺一樣依靠自己的力量成爲沙漠中的勇士。無論多麼困難,只有靠自己的雙手活着,這樣的人生才稱得上精彩,才叫痛快!
想起戈壁高原上的駱駝刺,精神立馬一振。駱駝刺呀駱駝刺,你沒有高大的身軀,沒有繁茂的枝蔓,也沒有粗壯的形體,但你憑着不屈的意志卻在乾旱缺氧中頑強地生存,暴日炙烤、寒氣透骨、飛沙走石、冰雹沙塵……無論怎樣艱苦的環境,你都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成爲戈壁中的勇士、荒蕪中的綠影、高原上的強者!
紮根於孤寂的心源,將孤影定格於荒海;只要蒼天給滴雨水,就會長得蓬蓬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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