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虎盯着牀單上的點點殷紅,一陣陣的苦笑。

“你笑什麼?而且是那種表情?不相信麼?”何曼姿手足還是有些痠軟,她一邊套着T恤一邊問道。

“我相信,我只是有些奇怪啊,像你這樣的美女,而且還談過朋友,居然到現在還是處女,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張曉虎笑道。

“你少得着便宜賣着乖啊,你要了我的身體就要負責,少推卸責任!”何曼姿有些失落的說道。

張曉虎輕輕的抱住她,說道:“你放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負責?”

何曼姿輕輕的靠在張曉虎的胸膛上,輕輕的說:“曉虎,你一定要對我好,我再也經受不起打擊了!”

張曉虎沒有說話,卻把她抱得更緊。

雖然何曼姿還是有些疼痛,但是她卻睡得異常香甜,她似乎有好久沒這樣踏實的睡覺了。長時間以來,她都是一個人在打拼,有什麼事情自己扛,也許直到現在她纔算找到一個避風的港灣,她甚至夢到了自己小時候……

事實證明,上帝發明陰陽調和,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那不但是繁衍後代的需要,更可以使感情發生根本性的改變。現在的何曼姿和張曉虎就是如此,不但身體上不用再遮遮掩掩,感情上也貼近了許多。一時之間,何曼姿心中對蕭天陽的仇恨似乎也被沖淡了。

何曼姿有些緊張的坐在會見室裏,畢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還是有些不習慣。門被推開了,高浩宇走了進來。何曼姿呆住了,高浩宇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餘一切都好,與她想象中的樣子大相徑庭。她本來還以爲高浩宇會帶着手銬,鬍子拉茬,穿着囚服,可此刻高浩宇身穿白大衣,沒有手銬,如果不是頭髮短了的話,和在外面時沒有什麼區別。

“怎麼了,不認識了?”高浩宇笑着問道。

“不是,我是看你似乎比在外面還滋潤!”何曼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恩,除了沒有自由之外一切都好,你還好麼?”

“我還好,”何曼姿低下了頭,自嘲的笑了笑,“虧我還爲你擔心了好一段時間。”

“謝謝!其實這一切都是李薇安排的,我們都不知道,她的父親是公安局長,呵呵!”高浩宇無奈的說。

“啊?”何曼姿也是長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我當初也和你一樣驚訝,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高浩宇笑道。

“你……心裏好受一些了麼?”何曼姿想了想問道。

高浩宇的神情黯淡下來,搖了搖頭,半晌才說道:“也許只有時間才能沖淡一切吧!”頓了頓又說,“你在外面,遇上逢年過節,替我去看一看她!”

何曼姿艱難的一笑,說道:“你覺得她會高興見到我麼?”

高浩宇啞然失笑,想了想說道:“算了,一了百了,這些身後事做也沒用了!”

“你放心,伯父伯母那裏我會時常照顧的,不過就算我不照顧,也有人幫你照顧的!”何曼姿促狹的一笑。

“誰啊?”話一出口,高浩宇已經想到了是李薇,不由得無奈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看你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一躍入豪門啊!”何曼姿笑道,心裏卻沒來由的一痛,這本來是蕭天陽的做法,自己怎麼拿來勸高浩宇?

高浩宇搖了搖頭,說道:“我哪有那心思啊?”

“你閒着不也是閒着麼?”何曼姿繼續逗道。

高浩宇再次搖頭。

何曼姿還想說話,管教敲了敲門,探進頭來,說道:“高醫生,差不多了吧?”

高浩宇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道:“我一切都好,倒是你,自己保重!”

何曼姿的臉微微一紅,一股甜蜜湧上心頭,因爲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不過這話似乎不適合和高浩宇說,她只得點點頭,說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出了看守所的大門,何曼姿仰面看着那高高的牆,心內不禁一陣感慨。她先前還擔心高浩宇會就此一蹶不振,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也許正如張曉虎所說,這只是人生的一段經歷,如果把它當作煎熬,那當然會很痛苦,如果以平常心對待,那就此得到重生也說不定!

何曼姿的工作終於有了些成績,一切都在平穩有序的進行,如果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那麼段短時間內還掉欠張曉虎的那十萬塊錢,應該不是問題。雖然張曉虎從來也沒提過這十萬塊錢,或者他從來就沒打算要何曼姿還過,但是在何曼姿看來,這是一件大事,感情是感情,金錢是金錢,這是兩碼事,她不想純潔的愛情沾染半分銅臭!

在張曉虎的薰陶和言傳身教下,何曼姿也漸漸的愛上了烹茶,而且做起茶藝來也似模似樣。沒事的時候,張曉虎會拿起吉他,給何曼姿唱歌,高興的時候,何曼姿也會翩翩起舞。只是毛筆字,何曼姿怎麼也喜歡不起來,而且這不是一天半天的功夫可以達到的,用張曉虎的話說,字如其人,人長得不好,還可以整容,字要是不好,那就麻煩了,再怎麼練,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張曉虎的大房子,終於不再是隻有他孤單的身影,終於不再是隻有琴棋書畫和他相伴,這裏,終於有了女人的身影,終於有了歡歌笑語。而何曼姿,終於再次嚐到了愛情的滋味,而這次的滋味和上次截然不同,不知道是因爲自己成熟了,還是因爲兩個人性格不同。蕭天陽性格陰沉,城府頗深,而張曉虎玩世不恭卻又暗合道家無爲的境界,這也許是何曼姿感覺不同的根本原因。如果不是心裏有那股仇恨在作祟,何曼姿真想就這樣永遠的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何曼姿急急的向水雲間趕着,今晚夏志強在那裏喫飯,她必須接着實行她的計劃。這些日子以來,她基本上不在張曉虎家裏過夜,一個是怕人說閒話,另一個就是因爲這個,因爲說不定哪天晚上她就要出去,而她不知道該怎麼和曉虎解釋。其實,有幾次她都想和張曉虎說了,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她還是固執的認爲這件事張曉虎插手是不太合適的!

何曼姿依然扮演着服務員的身份,只是現在她已經習慣了挺多,端菜的時候她會對着夏志強甜甜一笑,夏志強也會點頭表示讚許。何曼姿現在已經隱隱約約的知道操控男人之道:不要操之過急,否則欲速則不達,時緊時鬆,欲擒故縱是最好的辦法!所以她一定要保持自己清純、純樸的形象,做什麼都要力求自然,不能讓夏志強意識到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毛毛細雨,薄薄的雨霧在七彩的霓虹燈的照耀下異常好看,行人在雨霧中急急的走着,地面已經是溼漉漉的,雨雖然不是很大,但是走時間久了,衣服肯定會溼的。何曼姿的臉上不禁浮起一絲微笑:也許這就叫做天公作美,連老天都在幫我吧?

何曼姿早已換好了衣服,她在大堂裏靜靜的等着,奇怪的是,她的心裏沒有一點焦躁的感覺,也許是她早已算準了魚兒終究會上鉤的。終於,夏志強被左右簇擁着走了過來,無意中他發現何曼姿正站在角落裏,手裏拿着一個什麼盒子,不由得衝她微微一笑,卻發現何曼姿一副爲難的樣子,似乎是想走過來,卻又有些害怕。夏志強對身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大家喧鬧着離開了,何曼姿終於不好意思的走了過來,先是鞠了一躬,然後不好意思的說:“你好,上次我弄髒了您的衣服,我……給您買了一件,可能不如您的那件好,希望……您能收下!”

夏志強愣住了,他實在想不到這個小服務員會這麼有心,這年頭這樣純樸的女孩可不多見了!

他想了想問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何曼姿搖了搖頭,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知道,不過看樣子應該是當官的吧?”

“那你有事求我?”夏志強笑着問道。

何曼姿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我只知道弄髒了別人的衣服就要賠,您不要我洗,我只好給您買件新的了!”

夏志強接過她手裏的衣服,他低着頭看着這件也就上百的襯衣,不禁微微一笑,心說,你要是知道我那件襯衣上千塊錢,是不是更加的忐忑不安呢?

夏志強哈哈一笑,說道:“那好,我領你這個情,再見!”

“再見!”何曼姿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甜甜的說道。

夏志強走到門口,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雨,他想了想,突然對正愣在門口的何曼姿說道:“你帶傘了麼?”

何曼姿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那,我送你回家吧?”夏志強笑着問。

何曼姿顯然是有些受寵若驚,她難以置信的問道:“您……送我回家?”

夏志強點了點頭。

“這不大好吧?”何曼姿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你又沒有帶傘,這樣的天氣,的士也不好等,我送你吧!”

“那謝謝了!”

司機在前面開着車,夏志強和何曼姿坐在後面。

何曼姿突然莫名其妙的抽泣起來,夏志強不由的有些手足無措,問道:“唉,你怎麼了?你哭什麼啊?”

半晌何曼姿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來這個……城市這麼長時間,還……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夏志強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舉手之勞麼,哪有這麼誇張啊?你叫什麼名字啊?怎麼會來這裏?”

“我叫何小曼,是來這裏打工的,由於學歷不高,所以只好在飯店做服務員,這還是老鄉幫忙才找到的!”何曼姿把事先編好的說辭拿了出來,話語中說不盡的委屈。

夏志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問道:“你什麼學歷啊?”

“我只是個中專畢業。”何曼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恩,我看看吧,要是有機會,我幫你物色個合適的工作!”不知道是因爲酒後多言,還是何曼姿的純樸真的打動了他,夏志強隨口說道。

“啊?那太謝謝您了!”何曼姿誇張的喊道。

夏志強得意的擺了擺手。

“啊,我到了!”何曼姿喊道。

司機緩緩的停下了車。

“謝謝您,謝謝司機大哥,我走了!”何曼姿甜甜一笑,打開門鑽進雨霧中。

安全起見,何曼姿特意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提前下了車,看着車駛遠了,何曼姿不禁輕輕的嘆了口氣。從這兩次的接觸來看,夏志強完全是個忠厚長者的樣子,出了偶爾眼神有些異樣,其他並沒有什麼不妥,難道他真的是個正人君子,他真的無懈可擊?

轎車在雨霧中疾馳,司機突然笑道:“夏局長,這個女孩不錯的!”

一般來講,司機和領導的關係是最鐵的,不是因爲司機和領導在一起的時間長,而是因爲司機知道領導的底細,因爲下班後的一切活動都離不開司機!不是有一個流行的“四大鐵”麼: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嫖過娼;一起分過贓。至少,領導找女人或是受賄恐怕是逃不過司機的眼睛的。

聽到司機這句話,夏志強微微一笑,他當然明白司機是什麼意思。是啊,當今這個社會,像何小曼這樣漂亮、純樸又無所求的女孩真是不多了,也許這是因爲她才步入這個社會,時間久了,恐怕也會變質,但是,就是目前,她這種清新脫俗的氣質,已經讓夏志強怦然心動!

所謂“荊釵布裙,天生麗質”,夏志強第一次見到何小曼時,她雖然穿着普通的旗袍,但是還是讓他眼前一亮,甚至那股久違的慾望像突然復活一般,迅速升騰起來,要知道,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多年來,他一直忙於打拼,所謂官場如戰場,有一步走錯,就可能滿盤皆輸,到現在他終於可以遊刃有餘,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就在這時,何曼姿毫無預兆的出現了,難道這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

這天晚上,吳慧又打來電話,說夏志強他們又來了。何曼姿想了想說道:“先冷一段時間吧,接觸太頻繁,容易引起他的懷疑,如果有人問我,就說我老家有事,回老家了!”吳慧“恩”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雖然說這是一種策略,其實何曼姿的心裏已經開始了動搖,她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而夏志強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萬一他要是正人君子且兩袖清風呢?何曼姿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

四個女人在大街上歪歪斜斜的走着,她們大概都是四十左右的年紀,一個個衣着華麗,面容姣好,但是卻難掩面上的寂寞,她們放肆的笑着,惹得行人遠遠的躲避。是啊,也許她們活的太累了,她們有的單身,有的丈夫在外尋歡,可是她們還要繃緊面孔做她們的貴婦人,也許,只有在這時,只有在喝多了的時候,她們才能放肆一番。是啊,她們並不缺錢,可是她們寂寞,她們內心的寂寞又有誰能知道?酒精刺激着這些女人,她們恨男人,但是,她們又需要男人。她們想報復,她們知道她們的丈夫此刻在做什麼,她們的老公一定在留着風華正茂的女人……,那又怎麼樣?那些女人總有一天也會人老珠黃,甚至還不如她們,她們至少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家!

她們的老公可以,她們一樣可以,這個社會,只要有錢,沒有什麼辦不到的,她們一樣可以找到年輕的男人,她們更加的有活力,更加的有耐力,也更加的帥氣,管他呢,至少今晚那些帥小夥是屬於她們……

“砰”的一聲,門被打開了。

“請進!”一個女人含糊不清的說道,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走着,“你們等着,我去拿酒,我們接着喝,今晚要喝個……痛快!”

“呯”一瓶紅酒被蹲在了茶幾上,四個女人歪歪斜斜的坐在沙發上,早已沒有了拿酒的力氣。

“蘭姐,你老公多長時間沒有回來了?”三姐淡淡的問道,語中有着淡淡的憂傷,不知道是因爲別人,還是因爲自己?

“切,管他呢,他愛回來不回來,他去尋歡,我也做樂。咱們誰都不喫虧!”蘭姐雖然這麼說着,眼中卻是無盡的寂寞與無奈。

三個女人“喫喫“的笑起來,她們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可是,這背後的辛酸大概也只有她們才能懂得。物質的極大豐富導致了精神的極度空虛,人前的風光怎麼彌補人後的無奈。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衣着光鮮,花錢如流水,可是,背後的無奈呢?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的一個人,她們甚至很是想念當年,兩個人聯手打拼的時候。那時可能入不敷出,那時可能食不果腹,那時只是住着出租房,可是,小小額出租房滿是歡聲笑語,現在呢,空曠的別墅,只有空曠的電視聲……

只有三姐淡淡的一笑,不是她不想尋歡,她也尋過歡,只是自從認識了蕭天陽,她的心似乎被這個大男孩佔據了,這個男孩給了她太多的快樂和滿足,可是現在已經有多少天沒有見面了?她記不清了。

“唉,你不知道我上次找的那個啊,真是厲害啊,我覺得一直到了心窩,真是舒服啊!”蘭姐回味的說道,甚至飢渴的舔了舔嘴脣。

“且,你試過老外麼,我還試過呢,我都有些疼了,不過真的很舒服!”

蘭姐剛想反脣相譏,門鈴響了。

“哈哈,送貨上門了!”蘭姐迫不及待的去開門。

林子木帥氣陽光的出現在門口,三姐愣住了,看到三姐,林子木也愣住了。見到熟人不尷尬,可是要是見到朋友的情人,那就不好意思了。

“三姐,你也在啊?”林子木笑着問道。

三姐點了點頭,心中一陣慌亂,真是冤家路窄,蕭天陽要是知道了會怎麼看我?

蘭姐一把抱住林子木,急不可待的向臥室拽,林子木只好尷尬的跟着走。

另兩個女人不甘落後,嘻嘻哈哈的向臥室走去,走到臥室門口,其中一個轉過頭來,奇怪的問道:“三姐,你怎麼不來?”

三姐無奈的一笑:“就一個人夠用麼?你們先玩,我再喝點酒!”

三姐在客廳一口一口的喝着紅酒,身體卻在輕輕地顫抖。俗話說“酒是色媒人”,她這個年紀,又喝了酒,臥室裏正在酣戰,此刻又受到這樣的不良刺激,簡直氾濫成災!

三姐再次喝下一口酒,站起來歪歪斜斜的走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然而剛出衛生間的門,那歇斯底裏的叫喊再次把這片刻的清醒趕走,她的雙腳像是不聽使喚一般,一步一步的邁到了臥室門口。去他媽的蕭天陽,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林子木像木頭一樣躺在牀上,任女人瘋狂,他突然覺得很可笑,做男人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沒意思了,突然,胸口那針刺般的疼痛再次襲來,林子木深深的吸了口氣。根據經驗,以往只要他深呼吸幾次,那種痛感就會消失,可是今天卻沒有消失的跡象,而且他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幾乎喘不過氣來,甚至有一陣眩暈。

他不禁叫喊起來,喊道:“蘭姐,我喘不過氣了,快停下!”

蘭姐渾不在意,繼續瘋狂的動作着,她迷迷糊糊的聽到了林子木的話,可是她以爲是快樂的呢喃,這個時候,誰他媽的會停下來?!

林子木越來越難受,他一把抓住蘭姐的胳膊,想把他推下去,可是他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聲音似乎也變的遠了,胸口的疼痛也開始模糊起來,他的雙手再也沒有了力量,終於,慢慢的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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