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微博, 如果沒有系統的推波助瀾,只能最終成爲微博每天無數條日常抱怨之一。
可跟了陸白這麼久, 系統自然也知道如何準確的引起熱度。
系統將這條微博,艾特了許多大v。包括公知大v,甚至連娛樂圈的娛記都不放過。
翟家再靠互聯網起家,也沒有辦法一手遮天。他們看準了陸白這件事本地沒有人能管,可如果直接捅破了天,未必達不到當年陸白電視臺前跳樓已死鳴冤的地步。
緊接其後的是, 爲了表明並非空口求救,而是真有其事,系統將陸白之前寫過的日記也按照編碼, 做成長圖,一一放到了微博。
父母, 校園暴力,公子哥校霸學校裏一手遮天,再加上一個關鍵性詞語一百萬,足以引起絕大多數人的注意了。
而緊接着, 再看到那些曝光出來的日記, 就更加因此而揪心。
因爲黑紙白字間, 滿滿的都是受害者的血和眼淚。即便這個寫日記的男孩如此堅強。
9月13日天氣 晴朗
我從未見過像翟俊清這樣無法無天的惡棍。我親眼見到他把一個同學推到在地, 然後命令他舔自己的鞋子。彷彿這樣就可以做一個國王。
我出手製止了。並不是想出風頭, 只是單純的處於正義。翟俊清說, 我後悔。
不,我不。人什麼時候都不能失去做人的底線。
9月21日天氣 晴朗
我第二次報警了。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個學校裏, 有人都不敢反抗翟俊清。不是因爲他們沒有良知,只是因爲他們膽怯。
有錢富商、校董、還有謂高官家的小孩們,翟俊清是他們的頭領, 抱團揮霍着他們家長給他們帶來的財富和權勢。
至於剩下的人,不是因爲父母在他們所屬的企業下上班,就是本身膽怯,畏懼權勢和那些駭人的名頭而閉上嘴。
畢竟他們每個學年,只選擇一個學生欺負。這已經是這學校的慣例了。
但是翟俊清卻把這種慣例發揚的更加可怕。原本只是他們一羣人欺負。但是翟俊清卻希望全校人都一起欺負。
他發佈了懸賞,只要有人能夠想出玩弄“鼠”的最佳手段,還得到高額的獎賞。
還是學生,卻已經學會了資本那套隻手遮天的垃圾手段。我不屈服的!我一定要揭穿他們的罪惡。
9月25日天氣 未知
整整一個白天,我被人捆在一個昏暗的小隔間裏。我不知道我在哪裏,但是我能感受到身上不斷落下的棍子有多痛。
“你又報警了是吧!”
“看着我被警察叫到班級外面瞭解情況你很得意是嗎?”
“多可惜啊!同學矛盾。哈哈哈哈哈哈!”
“小雜種,子教你社會的第一課,沒錢沒勢就在陰溝裏窩着。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這是我昏迷前聽到的最後的話。
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我把摔碎的手機拼好。報警。可惜,這次警察立案後,連嫌疑人都找不到。
因爲我被矇住了眼睛,無法準確指認。
我不知道今天的天色是什麼樣的,但我覺得,應該是灰色。
9月26日天氣 陰
今天我又被他們報復了。或許是怕我被打死,他們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裸丨照?羞辱?
我想我都不怕。如果他們敢發出來,那我就真的有證據了。有他們犯罪的證據!
9月27日天氣 晴朗
我睡得越來越不好,夢裏都是自己害怕求饒的嘶吼。我不相信我輕易認輸。我不的。我永遠不認輸。
9月28日天氣 晴朗
我告訴了母親,母親說,是我咎由自取,多管閒事。弟弟在房間裏看電視劇,笑的聲音很大。我拿着李,很快離開了家裏。今天的日記是在麥勞寫的。
我沒有害怕回去學校,我只是想……歇一。
隨着日期的推進,陸白的日記也越來越寡言。
而上面情緒的詞語也越來越多。
疼痛和崩潰近乎伴隨了他半學期的時間。而除了這些以外,就是他對自己的鼓勵。
我不害怕,我可以忍耐,我能做到,我一定要找到證據揭發他們。
分明仇恨的墨跡已經透紙背,可陸白仍舊死死地守住心裏的正義,想要像法律求援。
這麼長的時間裏,陸白一次都沒有哭過,可看完日記的人,卻紛紛紅了眼圈。
最開始的一個小時裏,那些被艾特到的大v和娛記並沒有人動彈。而第二輪被艾特到的法律援助律師們也還在觀望中。
“這是真的嗎?”這是他們心裏的第一反應。但是很快,他們就給予自己肯定的答案,“這是真的。這些都是真的!”
否則,陸白作爲一個普通學生,爲什麼知道那麼多商業富豪的名字呢?
可也正是因此,他們清楚地明白一個道理。
陸白這件事,如果真的要管,恐怕是得捅破天了。
這和第一個喫螃蟹的人不同,陸白這件事,背後涉及到的豪門太多,難道真的要爲了這個孩子,捅破一片天嗎?
曝光豫章書院的幾個學生,其中有兩個,現在根本不知道埋在他媽哪個土地裏!
他們可以捨身炸糞坑。那他們的家人呢?
獨自一人,自然可以捨身取義。可他們卻沒有權利要求自己的家人爲自己承擔這份正義的重量。
大概過了三個多小時,陸白這條微博依舊孤零零的沒有什麼人看。那些被艾特到的大v們全都像是死了一樣。
系統心急如焚,“他們都沒有良心的嗎?”
陸白,“不急,就是這樣纔好。等。”
這種情況,陸白已經提前預料到了。
如果不是真的孤立無援,原本的陸白也不需要在電視臺對面跳樓了。
以,這些大v們不轉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越是這樣沒有出頭路,對於陸白來說,反而是個好局面。
主神把他逼上絕路,身負血海深仇,那麼學長就該出現了。這也是爲什麼陸白會叫系統去網上挨個艾特那些大v和娛記。
眼下陸白沒有手機,還欠着一大筆醫藥費。未來回去學校,恐怕也要兩三個月後了。現在他相當於是被困在醫院這個一畝三分地裏。身體上的疾病,就限制了他的自由。
系統:“那不就是坐以待斃?”
他很擔心賀錦天這次出現的時機不。
陸白卻搖搖頭:“不的。學長一定在等我。他只是現在還不知道。”
“那咱們要怎麼辦?”
“鬧,鬧得越大越好。”
不出陸白所料,一直到陸白的母親,第二次來他病房鬧得時候,陸白那條微博也沒有被人發現。
而這一次,陸鹿也跟着一起來了。
系統恨得咬牙切齒,“這兩個傻逼怕不是要逼死你!”
陸白情緒十分平靜,“挺好的,給我查查醫院的監控在哪裏。找一個沒有監控的死角。”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陸白的眼神略微閃過一絲歉意。
如果不是意外,陸白不願意傷害原身的身體。但是現在,也是沒有辦法。
“如果能活下來,我想,即便是你也願意付出一些代價的對嗎?”
系統隱約覺得不好。而陸白卻已經挪動了腿下了牀。
他動作很艱難。麻藥退去後,傷口的疼痛讓他臉色發白。
可陸白還是艱難的把自己挪到了輪椅上。
“去外面說,別影響其他人休息。”陸白手術後就轉到了公共病房。
裏面除了陸白意外,還有兩個小孩也住院。這其中一個正在睡覺,陸白明顯是不想打擾別人。
陸白艱難的推動輪椅的輪子,陸白母親嫌惡的看了一眼輪椅破舊的把手,根本沒有上手扶他的意思。
至於陸鹿,也不想沾染這些東西。於是,等陸白把輪椅推到走廊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陸鹿不等陸白把氣喘勻,第一時間追問他,“陸白,你那本日記放到哪裏去了?”
“你要我的日記做什麼?”
“做什麼你不知道嗎?”陸鹿臉上沒有半點面對翟俊清時候的溫柔,全然是冷漠和厭惡。
“你,留下那本日記,最大的目的,就是爲了陷害翟俊清不是嗎?”
“陷害?”陸鹿這兩個字讓陸白覺得十分可笑。
可陸鹿卻接着說了下去,“學校也是小社會,是你自己沒有搞清楚原因,就一味地硬闖進去,用你自以爲是的正義感卻要求一羣生病的孩子。”
“是你自己要做救世主,那麼你就應該承擔這份因果。誰讓你要做耶穌基督?”
陸白冷不丁笑了,“以你的意思是,翟俊清他們都有病?”
“然!生長在冷暴力的孩子,童年怎麼留不下陰影?你都看不見他們的痛苦嗎?”
陸白用力從地上站起來,盯着陸鹿看了一。
“你覺得我做的都是不對的。翟俊清他們做的纔是對的,是嗎?”
“然!”陸鹿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
然而下一秒,陸白陡然扣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朝着旁邊暖氣管子上磕了過去。
“啊——”陸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瞬間整個人都崩潰了。再睜開眼,發現他的頭距離暖氣,不過一步之遙。
陸白沒有鬆開手,而是低頭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說道,“陸鹿,我也是在家庭的冷暴力里長大,我的童年也有極大的陰影。你既然覺得,我的做法不對,那麼以後,我就會翟俊清的方式對付你。”
“既然對你來說,以暴制暴,纔是最好的做法。那我以後也用同樣的方式對付你怎麼樣?”
“……”陸鹿顫抖着盯着陸白。旁邊陸白的母親終於從恍惚中反應過來,立刻衝上來把陸白推到在地。
陸白重重的摔在地上,身體不穩,然而腿上的傷口卻崩開了,鮮血流出來,染紅了石膏。
陸鹿的尖叫聲引來了旁邊的護士,護士看見陸白的腿也嚇了一跳,趕緊喊醫生過來。
“我,我要報警。”陸白拉住護士的衣袖,“我的母親和弟弟,虐待我……”
校園暴力的事兒陸白或許拿不到直接證據,但是家暴的證據就在眼前。攘外必先安內。
陸鹿想要替翟俊清出頭,那麼陸白也不介意讓他先付出一些代價。
最起碼,他不能再讓陸鹿的父母繼續成爲自己的監護人。更不允許他們靠着監護人這個身份,剝奪自己追究翟俊清一夥人罪名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