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出生地方, 在距離他們現在所在城市大約個小時車程小鄉村。
雖然不如城市裏繁華,可卻也有鄉村獨特的味道。甚至還因爲地理歡迎優越, 現在變成了周遭城市上班族們,假期裏常常過來享受農家生活的“旅遊勝地”。
陸白和賀錦天到的時候,正好趕上村裏開晚飯的時候。
各家各院的房子裏都飄起了白色的炊煙,小路兩側不斷傳來大鍋飯的香氣。
幫賀錦天調查的基層民警騎着自行車從不遠處趕來,見賀錦天和陸白後,就趕緊加快速度, 騎到兩人面前。
“是陸先生吧!我是小趙,幸會幸會。”民警熱情和陸白握手,眼睛也控制不住的不斷打量陸白。
沒辦法, 陸白的名字在系統裏太出名了。一己之力,連着周旋六個大案, 這樣的膽識和頭腦太值得被人敬佩。
陸白伸手和他握手,一路的緩和已經足以讓陸白的情緒恢復平常。所以現在看起來情緒也相當穩定。
這位小趙也是個利落的人,簡單寒暄之後,就帶着陸白和賀錦天找了村長。
“我也是村裏長大, 還見過陸先生父親。”
“是嗎?”陸白有點詫異, 他仔細了小趙的臉, 比賀錦天還要年長, 算起來, 確應該是見過。
小趙看陸白感興趣, 就也順勢說了一些。
“陸叔當年是市狀元考出去,你母親成績也好, 是當年文科榜眼。他們倆念得一所大學,陸叔每年都拿獎學金來,假期來還會給我們這些小孩講課, 給我們帶糖喫。”
“是個特別好人。你母親也是性格相當溫婉。手藝很好,做飯也好喫,說話聲音也好聽,待我們這些小朋友也很有耐心。”
說到這,小趙看了陸白一眼,“你和你父母都很像,挑着他們五官最好的地方長得。”
人一路說着,很快就到了村長家。
就像小趙說,陸白的身上完美的基層了那對夫妻優秀。村長一見他面就認出來了。
“好孩子,你這是回來認親了吧!”握住陸白的手,村長的眼圈也跟着發紅。
村長也姓陸,和陸白的父親勉強算是五服內親戚。當年也是看着陸白的父親長大。萬萬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這麼多事兒。
“這是房子鑰匙,這些年裏面的東西都好好的放在哪裏,我閨女隔差五會去照看一下。”
“那時候你大姨把你送走,被村裏人戳着脊樑骨罵。那個王八蛋兇狠成那樣。我也不敢把實話說出來。生怕他把東西搶走。”
“好孩子,別恨她,她也是走投無路了。人死燈滅,你要是願意,也去給她上柱香吧!”
村長歲數大了,說了半晌,精神頭跟不上。
陸白和賀錦天見狀也便告辭。
在門口,兩人送走了小趙,自己往陸白父親留下房子走。
乾淨農家小院,一就是經常有人來打掃。連院子裏花還都好好地開着。
陸白打開院子門,和賀錦天一起走進去。
裏面到處都是陳舊的味道,長久沒有住人,屋子裏也顯得格外冷清。
可牆壁上隱約留下痕跡,還是能夠讓人辨別出,當初這裏住人時候模樣。
陸白往裏面走,主屋裏掛着一張照片。
是陸白父母合照。
陸白走進仔細,裏面的女人笑容溫柔,面容姣好。抱着她的男人,目光溫柔似水,俊美的五官氣質格外平和。
陸白能夠輕而易舉的從他們的身上,找到屬於自己影子。
“我和他們的確很像。”陸白看了半晌,才轉頭對賀錦天說道。
“嗯。證明他們真很愛你,所以纔會這麼迫不及待把最好的一切給你。”
“沒關係學長,不用這麼緊張。”知道賀錦天是擔心自己,陸白也安撫衝着賀錦天笑了笑。
他這次是真沒有關係。
來到這裏路上,陸白就想了許多。其中最多,還是對父母模樣的腦補。
當初陸白年紀還小的時候,陸白不是沒有想過如自己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會是什麼樣子,也不是沒有幻想過自己父母會是什麼樣的人。
但是慢慢地,隨着時間的推移和生活的艱難,這些夢一樣的場景最終還是在他小心度日中漸漸消失了。
陸白自己,也變得慢慢不在想任何和父母有關的事情,那些在賀錦天到來之前支撐着他美夢,也漸漸沉澱在時間裏,變得暗淡無光,甚至也一度成爲他受傷的根源。
陸白再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曾經無數次想過,自己是不是太不討人喜歡,纔會在還不太記事時候就被父母遺棄。也曾經無數次自我懷疑過,就是因爲連他父母都不愛他,所以他纔會一直如此艱難。或許他從來都不配得到父母寵愛。
疼的多了,陸白也就變得不願意在回想這些。
如今,真相的揭開雖然將陸白已經結痂傷口狠狠撕開,可也是給了陸白一個心裏安慰,讓他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從一出生開始,就是被深愛着。
哪怕沒有養育過他,但是這種出生,已經是父母給與他最大的愛意和底氣。
這對陸白本身來說,就是最大的治癒了。
轉頭向賀錦天,陸白第一次覺得,自己能夠好好長大,真是一件非常非常值得驕傲,也值得慶幸的事情。
天色已晚,陸白和賀錦天最終決定在村子裏民宿住上一晚。
民宿主人性格熱情,民宿房間也相當乾淨,喫也算是美味。賀錦天和陸白一路匆忙,也得到了好好地休息。
晚上睡得好,第二天早起也就顯得不是那麼困難。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陸白和賀錦天就帶着臨時準備祭品上了後山。
哪裏有一片墳地,陸白的父母外祖父和大姨就埋在這邊。
山路崎嶇,陸白走到後半截,稍微有點氣喘。
賀錦天乾脆把他背了起來。
“學長會累嗎?”陸白蹭了蹭賀錦天脖子。
“不會。”
“那我這麼上去,父親母親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尊重?”陸白有點擔心。
賀錦天安撫拍了拍他摟着自己脖子手背,“不會。他們知道你身體不好,只會擔心你太過辛苦。”
“阿白,孩子在父母面前,總是被允許任性的。因爲他們比誰都愛你。”
“嗯。”陸白點點頭,靠在賀錦天背上不說話。
賀錦天揹着他,又往上走了好長一段,才終於到達目的。
陸白父母墓幾乎在山頂了。因爲村長一家人照顧,所以墓前很乾淨,沒有麼雜草。
但是即便如此,陸白還是很仔細親手將他們的墳墓周圍好好整理了一下。
賀錦天全程在他身邊幫忙。
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子,這纔算是告一段落,並肩跪在陸白父母墓前。
對於陸白的父母來說,或許他們在天上一直注視着陸白,爲他擔心。但是對於陸白來說,這確確實實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父母見面。
所以,一時間,陸白也並不知道要說些麼。他只是鄭重其事,挺直腰板,端端正正跪在父母墓前。
直到良久,他纔開口說道,“父親,母親,我……長大了。這位是賀錦天,也是我想相伴一生人。這次回來的匆忙,帶他來看你們。”
一開始還算順利,可說道後面,陸白就又卡住了,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確,如論起過去的經歷,陸白能夠說得足足有天三夜。可最終開口的時候,陸白卻沒有麼言語可以形容。只剩下一句乾巴巴,放佛是彙報一樣單調話語。
可即便如此,這已經是陸白能夠給拼命生下自己父母最好的交代了。
因爲活下來,活得好,就是陸白父母對於陸白最大的期許,也是他們給予陸白最大的期望。
於是最終,陸白握着賀錦天手給父母磕了個頭。
“父親,母親,我走了。”
時間差不多了,陸白和父母做了最後的道別。然後和賀錦天一起下了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還要難走,賀錦天索性一開始就背起了陸白。
“沉不沉呀!”陸白小聲問賀錦天。
賀錦天顛了顛背上重量,悠悠嘆了口氣,“沒比你剛出院的時候重多少。怎麼養來養去都不長肉?”
陸白也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說去找健身教練,或許增肌就可以加重體重了。”
像是去掉了心頭的一個隱患,陸白說起健身事情也算是侃侃談。明顯是查了許多資料。
然而賀錦天越聽越忍不住想笑,乾脆問了陸白一句,“那你真打算下班之後去練習嗎?”
“其實也不用非要去外面,找一個來家裏給你上私教也沒問題,反正家裏器械都是現成。”
陸白想了想,覺得賀錦天說的有道理。但是他每次回到家,就根本不想運動,分明過去忙碌都是習慣的,甚至經常有一天睡不到幾個小時的時候。可現在陸白除了動腦子活以外,一點體力活都不相幹。
別說運動,就是早起,都是因爲公司那邊業務繁忙。要不然,他能在家裏睡一整天。
賀夫人和管家更是慣着他,如陸白想睡,他們巴不得陸白能多休息一會。
於是,分明從很早之陸白就有要健身打算,可一直到現在也沒有開始運動。
在外面都不行,到充滿誘惑家裏,更沒有麼可能了。
陸白悠悠嘆了口氣,體能訓練這件事,簡直是遙遙無期。
頭頂陽光這樣好,曬得他後背暖洋洋,沒過一會,就趴在賀錦天背上睡着了。
賀錦天轉頭了陸白一眼,忍不住也輕聲笑了。
他原本擔心陸白會因爲祭奠父母身心俱疲,去恐怕也要且養一陣子。現在看,到是他多慮了。
可仔細想想也是,陸白原本就是靈魂強大存在,他生於愛意之中,渴望向陽而強大。
知道自己身世,只會讓他變得更加堅,不會將他神經摧垮。
賀錦天突然萌生出無比強烈感謝。
他很感謝陸白的父母,讓這麼好的陸白,得以出生。
他更感謝自己在冥冥之中,和陸白相遇,最終成爲能夠擁抱陸白的那個人。
賀錦天忍不住輕聲喊了陸白一聲,“阿白。”
“嗯?”陸白在睡夢當中也會本能的應他學長。
於是賀錦天又笑了,溫柔問他,“阿白,我們結婚好不好?”
“……”陸白猛地睜開眼,似乎懊惱於賀錦天提前開口。
可時間正好,陽光正好,就連氣氛都是正好,陸白最終還是認真點頭答應道,“好。”
“學長,我們回去就找個日子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