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五十一章 成者王侯敗者賊
湘雲畢竟是女孩子,又沒有個親身父母的,平日裏雖然跟着嬸孃過日子,就算府裏有着這等事情,如何讓她知道,雖然見探春如此說法,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情,依然糊塗着,半晌才問道:“好姐姐,你教給我,我以後不問了。 ”
探春聽了,羞的滿臉飛紅,這等話題,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好姐姐……”湘雲摟着探春道。
“你這傻丫頭!”探春被她揉搓得受不了,左右看了看,眼見附近沒人,這才壓低聲音道,“我也不太明白的,我聽得惜春妹妹說過一次,有一次她到那邊府裏去,看到她哥哥珍大爺,摟着一個小廝在做那等事情。 把惜春妹妹羞的不成,忙着跑了回來……過後她還傻傻的問珍大*奶,男人和男人……怎麼可以?”
探春說到這裏,連着脖子根都燒的通紅,搖頭道:“反正我們家也夠混賬的,寶玉難道就好?早些年爲了一個秦鍾,和寶姐姐的哥哥爭風喫醋的,鬧得闔府都知道。 後來****忠順王府的戲子蔣玉函,還被老爺打過一次。 ”說着,不僅嘆氣。
“這……”湘雲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情,頓時大睜着眼睛,半晌也說不話來。
探春拉着湘雲走到偏僻處,找了塊石頭,兩人並排坐着,低聲道:“這些事情,太太、老太太都知道,只不過是瞞着我們這些女孩子罷了。 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一家子地,就算是深宅大院,也一樣瞞不住。
寶姐姐的哥哥,那次在外面,聽的說叫了許多媳婦、小子陪酒。 後來多喝了,好像是看上人誰家的女人。 便要**,人家男人上前阻止,打了起來,活生生的把人給打死的。 ”
湘雲聽得這裏,不由的輕輕地啐了一聲,也是滿臉羞得通紅,半晌才道:“可是。 就算如此,二哥哥也不能這麼對待寶姐姐啊。 ”
“你還矇在鼓裏呢!”探春冷笑道,“這也怨不得,到底沒有個親爹熱孃的,很多事情,那裏會讓你知道?那寶姐姐厲害着呢,聽地說,太太也使了她們家的銀子。 後來她哥哥犯了事,把她秀女的名額取消了,她便要嫁給二哥哥,讓姨媽過來找我們太太說,開始太太說,恐怕老太太不依。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法子。 居然讓宮裏的娘娘下旨賜婚,後來不久,娘娘就去了……我雖然不明白,隱約聽得老太太的口氣,好像我們家大姐姐的死,並不是病死的。 ”
湘雲聽到這裏,差點沒有叫出來,半晌才低聲問道:“你什麼意思?不是病死地?難道……”
“據說——是自盡的!”探春低聲道,“而且,死因好像就和寶姐姐有關!”
“不會……不會。 寶姐姐不會是這樣的。 ”湘雲連連搖頭。 皺眉道,“你別胡說。 她要是真有如此能耐,怎麼會救不出薛大哥哥?”
“你以爲薛大哥哥就是一個人命案子?”探春冷笑道,“我們家這等權勢,別說薛大哥哥殺得只是一個普通的酒館當槽的,就算是一般小戶人家的孩子,普通縣衙拿下,也不會有事,誰家會明着和我們對着幹?就算不能給他脫罪,也不至於弄得這麼一步田地。 ”
湘雲不解的問道:“那是爲什麼?”
“因爲上面的人要辦。 ”探春道,“我不動外面地大事,但老老太太、老爺平時說話也不瞞着我,所以我多少有些明白——上面那位主子,忌憚我們家這等掌控着權勢的朝臣,薛家不過是一個引子,早晚我們家,你家……都是無法避免的。 ”說道這裏,她廢然長嘆。 寶玉的苦,她知道,不過,她只是一個女孩子,什麼也做不了。
“不會的!”湘雲搖頭道,“絕對不會的。 ”
“不會?”探春冷笑道,“你也忒傻了,只知道一味地傻玩,你勸着二哥哥學些經濟仕途的時候,你知道她爲什麼要生氣?”
湘雲聽得她提到前景,臉上微微有些掛不住,半晌才道:“爲什麼?”
“因爲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不會是仕途經濟這麼簡單。 而且,他一味的在躲避,如果不是寶姐姐玩這麼一手,逼着林姐姐差點斷送了性命,逼着寶姐姐娶了她,也許二哥哥真的不會鋌而走險,而是眼睜睜的看着我們滅亡下去,二哥哥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夠無憂無慮的做個富貴閒人……但是,他做不得……”探春輕輕的笑,只是說不出的冷漠淡然。
這個家,她也算是看透了,二姐姐成了拉攏孫家地棋子。 本來岫煙是會風光嫁入薛家,而她們呢,將來有如何?斷然也是成爲家族能夠跟多權勢利益地犧牲品。
“二哥哥要做什麼?”湘雲聽了,只驚得張口結舌,半天才問道。
“成者王侯敗者賊!”探春冷笑道,“他若是成了,再保什麼家百載富貴顯耀,不成,你我等人,不死也會落得顛沛失所,不……你我未嫁女子,按罪婦論,是會被賣去教坊的。 ”
湘雲一聽,全身冰冷,拉着探春地衣袖,驚問道:“好姐姐,你別哄我。 ”
“我哄你做什麼?琴妹妹是因爲有我們家給贖了出來,否則,這會子她那裏還能夠保持着矜持的坐着?”探春道,她不是鄙視,而是看穿、看透!
“那……我們怎麼辦?”湘雲問道。
“怎麼辦?”探春笑道,“我們能夠怎麼辦?有一天富貴,就享受一天,混喫,等着嫁人,等死……”
“三姐姐,你從來不是這麼悲觀的人。 ”湘雲搖頭道,“那林姐姐呢?”
“林姐姐?”探春沒有說話,好久才道,“她們姐妹,是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的。 ”
不管是妙玉還的黛玉,她們都是玩弄權勢和利益,最後把命運握在自己的手裏,所以,妙玉成了玉皇貴妃,享受着無上的尊貴榮寵。
黛玉安於晴瑤別院,依然是左右逢源,春風得意。 加上寶玉對她死心塌地,癡情一片……
湘雲低頭弄着衣帶,什麼也沒有說——如果有那麼一天,她嫁了人,難道自己的夫婿,也會像寶玉打寶釵那樣?把自己扒下褲子,按在凳子上,讓丫頭拿着竹笞對着自己最最柔嫩豐滿的臀部招呼?
也會像寶玉那樣,用着一些****的法子折騰自己?不……如果那樣,還不如死了罷了。
探春見着湘雲不語,又道:“比如說岫煙吧,寶姐姐的兄弟,你也曾經知道的,本來的好的,偏偏被那位勾搭上了,就算大太太那邊不退了婚事,只怕她將來也不會嫁過去了。 ”
“寶姐姐的嫂子,好生厲害!”提到夏金桂,湘雲也略有耳聞,皺眉道。
探春點頭不語,好好的一樁婚事,就這麼完了……
卻說薛蝌經不住夏金桂癡纏,答應到夏家過年,而且,他也垂涎夏家的財富,倒了那邊,夏家老太太知道女婿家被抄了家,本來是要接回自家姑娘,不料夏金桂卻是不願意回來,過年的事情,事先稍人過來說了,說是要回來住幾天。
夏家老太太就這麼一個閨女,又沒有個兒子什麼的,聽得女兒要回來,自然的高興的,忙着令人收拾了屋子。
不料,女兒居然帶着一個年輕清俊的男子回來,介紹說是叔子。 夏家老太太也是那紅塵裏打滾過來的人,如何不明白?
再說了,自家女兒已經不是女孩子,就算再嫁,也找不到好人家,薛蝌相貌俊美,舉止溫柔知禮,遠勝薛蟠,心中也是樂意,更是望見其成,所以,對薛蝌着實熱情得很。
而薛蝌本來的意願就是夏家的財富,自然也是拿出渾身解數討好夏家老太太歡心。 因此一家子倒是相處得十分融洽。
在夏家過了一個年,薛蝌也如願以償的開始插手夏家的生意,但那夏金桂和夏家老太太,也不是好糊弄的,自然不會把所有的資財全部交給他處理。
過了正月十五,薛蝌不放心薛姨媽,說是要回來看看。
夏金桂對他是百依百順,忙着命人備車,兩人同坐,一起回來,夏金桂也裝模作樣的去薛姨媽房裏請了安,就退了出去。
薛姨媽看到薛蝌,那眼淚更是不止,香菱知道她有話要說,指着一事,迴避了出去。
這裏薛姨媽見着身邊沒人,便道:“我的兒,你可知道……那邊府裏打法人來說,退了你和刑姑孃的婚事。 ”
薛蝌見着薛姨媽這樣,早料着有事,但卻沒有料到居然是這等事情,不僅呆了半晌,隨即想到夏金桂,如今自己這等模樣,如何娶妻?等這將來擺佈了夏金桂,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