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江生，江生，快點，要出殯了。”

　　汪博士跑了進來喊道，看見約翰愣了一下。

　　“啊！約翰先生也在這……”

　　約翰：“是的。要走了嗎？好的，我們一起。趙博士，請。”

　　汪博士說完很快走到前面去了。

　　約翰和趙江生並肩而行，對他低聲說道：“等葬禮結束後我們好好談談。”

　　趙江生不置可否。

　　約翰又威脅道：“你可別想着打什麼主意，汪博士可是你的朋友，也是中國人。”

　　趙江生壓制住內心的憤怒，“你要幹什麼，不要亂來。他跟這件事沒有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

　　約翰聳聳肩：“哦，那你是知道些什麼咯？不過現在，知不知道都沒關係，只要你聽話，我保證不亂來，讓樸燦烈的葬禮順利進行。也不會對汪博士怎麼樣。”

　　趙江生只好妥協，“好吧，等葬禮結束，我和你談。”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這樣多好。”

　　約翰拍拍趙江生的肩膀，大步走到前面去了。

　　趙江生依舊坐汪博士的車跟着車隊開往墓地。

　　這是由校友會和一個慈善機構爲樸燦烈選的地方。

　　樸燦烈將被安葬在這裏。

　　經過牧師的一番禱告，樸燦烈的棺木放了下去，參加葬禮的人依次把手裏的花扔了下去，隨着樸燦烈的弟弟剷起第一剷土灑在棺蓋上，然後其他的人一鏟接一鏟的泥土傾斜而下，很快就把棺材覆蓋上了。

　　這就是蓋棺論定。

　　這就是塵埃落定。

　　趙江生並沒有因爲樸燦烈的入土而感到心安，心情反而感到更加沉甸甸的。

　　墓碑上樸燦烈笑眯眯的看着趙江生，好像在對他說：“嗨，江生君，我是樸燦烈，比你大一屆的學長，你還沒找到住處吧，正好我那裏還有地方可以租給你，替我分擔一點房租吧！呵呵…”

　　………

　　“呵呵，江生，我姐姐從國內託人帶了韓國泡菜，來嘗一嘗，真香啊！我可要多喫一碗米飯…”

　　………

　　“啊，江生，你會做火鍋，太棒了。”

　　其實不算正宗的火鍋，只不過是趙江生用辣椒醬和一些香料炒了炒熬製的湯料，再買了一些食材回來大家燙着喫，雖然簡單，但是樸燦烈和汪博士還是喫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

　　“江生，快來給我照相。”

　　樸燦烈穿着博士服朝趙江生揮手。

　　然後是同樣穿博士服的老汪。

　　然後是三人的合影。

　　哈哈哈哈……

　　三人都笑得很開心。

　　……～

　　往事歷歷在目，而人已隨風而逝。

　　趙江生心抽搐了一下，收回視線，收回思緒。

　　他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約翰，後者帶着一副大墨鏡，一副肅穆沉痛的表情。

　　趙江生不由握緊拳頭。

　　葬禮結束。

　　汪博士：“江生，真的要走嗎？”

　　趙江生點點頭，機票都定好了，他們在機場等我。

　　汪：“那我送你去機場吧！”

　　趙江生：“不用，你是校友會的成員，老樸的家人這邊還有些善後事情需要你幫忙處理，我自己打車就行了。”

　　“行，我也不勉強了，我替你叫一輛車。”

　　汪博士替趙江生叫了一輛出租車，把他送上車，倆人揮手告別。

　　“去機場。”

　　趙江生吩咐司機。

　　可沒走多遠，前面路邊停着的一輛車突然就攔在了出租車前面，出租車來了個急剎。

　　司機探頭出去剛想叫罵，車子裏下來一個彪形大漢，司機立馬就慫了，一聲都不敢吭。

　　約翰從車裏探出頭伸出手對趙江生揮了揮，“趙博士，上車吧。”

　　彪形大漢拉開了車門對着他虎視眈眈。

　　趙江生知道自己是沒辦法走掉了，只好下了出租車又上了約翰的車。

　　剛纔跟老汪告別的時候沒看見約翰，沒想到他在前面等着自己，看來是志在必得。

　　上了車，趙江生沉默不語。他知道多說無益，乾脆什麼都不說也不問。

　　現在他只能默默期盼朱朱和琪琪他們沒有落在這些人手裏，能夠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朱朱，琪琪，徐峯，你們快走吧，不要管我。

　　車子疾馳，看兩邊的建築，趙江生知道這是在往曼哈頓下城方向走。

　　最後車停靠在曼哈頓南端的渡輪碼頭附近，隔海相望的就是斯塔騰島。

　　斯塔滕島，美國紐約州紐約市的一個島嶼，位於曼哈頓以南的紐約港內，在新澤西州及布魯克林間。與數個小島組成裏奇蒙縣及紐約市的斯塔滕島行政區。

　　島上有華格納學院，紐約市立大學斯塔滕島社區學院及紐約聖約翰大學斯塔頓島校區。

　　另外還有斯塔頓藝術及科學學會、雅克·馬爾謝西藏藝術中心、裏奇蒙頓，斯塔滕島動物園、海羅克公園自然保護中心等。

　　碼頭上有可載人車的斯塔滕島渡輪往返曼哈頓。25分鐘的航行經水路由下曼哈頓前往斯塔滕島，渡輪是免費的交通工具，方便上下班的人，許多遊客也搭乘渡輪欣賞自由女神像。

　　留學期間趙江生和樸燦烈老汪他們曾經數次到斯塔騰島來遊玩過，對這裏不可謂不熟悉。

　　這麼說他們的研究核心部門就在斯塔騰島上了？

　　趙江生心裏隱隱有些興奮。

　　這是連樸燦烈都不知道的祕密。

　　老樸在錄音裏提到的PK研究所在曼哈頓，但那裏還不是核心部門，而就在他即將進入核心部門的時候卻跳樓死了。

　　那好吧，自己就去見識見識，不管是虎穴還是狼窩。

　　老樸沒有發掘的祕密，自己接着去完成。

　　這一路行來他們並沒有隱瞞路線，這就預示着沒有打算讓趙江生再回來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唄。

　　想明白這點，趙江生放下忐忑的心，好整以暇地觀看窗外的風景。

　　他知道約翰在觀察他。

　　好歹不能輸人也不能輸陣。

　　約翰下車，彪形大漢示意趙江生跟着。

　　下車走了一段路以後進入一個船塢，那裏停泊着不少的小型遊艇，約翰帶頭上了其中一艘遊艇，趙江生和彪形大漢也跟着上了遊艇的甲板。

　　“趙博士，來，機會難得，欣賞一下美景，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約翰興致勃勃地說道。

　　遊艇啓動，乘風破浪中，趙江生看着渡輪碼頭，看着遠去的紐約曼哈頓金融區高樓林立，看着布魯克林大橋，看着迷人的紐約港的遠景，看着曼哈頓天際線，心潮起伏。

　　如果是和朱朱一起欣賞那該多好啊！

　　約翰：“最值得一看的是自由女神像，我特地吩咐要圍着她轉兩圈，讓你好好欣賞，哈哈……”

　　不久自由女神像看得越來越清楚。

　　自由女神像作爲美國象徵，她手持火炬，聳立在紐約港外自由島上，是紐約的標誌性建築。

　　約翰的笑聲顯得如此刺耳。

　　這是多麼的諷刺啊！

　　這是在暗示趙江生即將失去自由嗎？

　　約翰看着不動聲色的趙江生說道：“趙博士，我很佩服你如此鎮定，你都不好奇問一下要去哪裏？”

　　趙江生：“既來之則安之，你如此煞費苦心安排，我當然得好好領情。”

　　約翰：“你們中國人就是不一樣虛假。嘴上說的和心裏想的完全不一樣。”

　　趙江生：“那我應該這樣說，這裏風景是好，可惜有些人專門幹煞風景的事情。比如你約翰先生現在就在限制我的自由。還要我來看自由女神像，這不是莫大的諷刺嗎？”

　　“哈哈，終於忍不住了？還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趙江生又不說話了。

　　遊艇繞着自由女神像滑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向斯塔騰島駛去。

　　最後遊艇在一個僻靜的小碼頭停靠了下來。

　　這裏遠離熱鬧的渡輪碼頭，從位置上判斷，趙江生覺得這裏應該是靠近森林公園。

　　下了遊艇，岸上有一輛車等着他們。

　　上車後，車子繼續前進。

　　趙江生注意看沿途的標誌，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因爲他看到了指向森林公園的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