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好了，我們到了。”

　　隨着朱顏的話音，郭琪琪和王凱徐峯睜開了眼睛。

　　大家腳踩在土地上了，都還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穩定了一下，看看周圍的環境，天邊夕陽燦爛，已經接近黃昏。熟悉的湖畔，還有熟悉的小屋。

　　郭琪琪：“這麼快就到這裏了，像做夢一樣，我們真的是飛過來的嗎？”

　　剛纔真的是在飛嗎？還是跑得太快感覺像在飛？

　　王凱和徐峯都說不清楚。

　　朱顏臉色蒼白，搖搖欲墜虛弱地笑着說：“終於……在天黑前……趕到安全屋了。”

　　王凱和郭琪琪趕忙扶住她，“我們進屋去。”

　　木屋還是他們離開時候的樣子。

　　王凱把朱顏扶到牀上躺下。

　　王凱：“朱朱，你躺着好好休息一下。”

　　郭琪琪大包大攬：“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了，你不用管。”

　　“嗯。”

　　朱顏答應着閉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一會兒就睡着了。

　　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覺得累，需要睡覺。

　　朱顏已經睡了很久了。

　　王凱，郭琪琪，徐峯輪流來看了她幾次，見她睡得香都不忍心叫醒她。

　　他們點燃了爐子生了火，燒了開水，每個人還去衝了澡，然後在屋裏坐着。

　　想起前天晚上他們還在這裏，這麼快就回來了。

　　如今只是少了一個嚮導大叔。

　　王凱檢查了一下門窗說道：“琪琪，徐峯你們先睡，我先值夜，然後換徐峯。”

　　徐峯：“好像每次你都這麼說，可每次你都沒叫醒我，是我們都睡着了嗎？”

　　“是。幾次都是因爲有朱朱在，所以我們睡着了她也沒叫醒我們。今晚不會了，我保證不睡着。”

　　王凱把匕首拿在手裏，“如果撐不住了，我就扎自己一下。”

　　郭琪琪：“頭懸樑，錐刺股，有這個必要自虐嗎？這荒野上有誰來？你也睡覺吧，不用守夜。”

　　王凱：“有必要。”

　　黑夜中不知道潛伏着多少危險。

　　只是我們看不見而已。

　　郭琪琪：“那好吧，有事叫我啊。”

　　爬到牀上挨着朱顏躺下，一會兒就睡着了。

　　徐峯在牆角鋪了乾草，也躺下，一會兒就發出了鼾聲。

　　王凱看着熟睡的三人。

　　前天晚上，還有之前的晚上，朱朱也是這樣看着我們睡覺嗎？

　　她一個女孩子幾天不睡覺

　　今天又帶着我們亡命奔跑，估計是真的耗費了洪荒之力吧。

　　唉，都怪自己無能，一點忙都幫不上。

　　今晚一定要好好守護着，讓她好好睡一覺。

　　怕自己睡着，王凱不敢一直坐着，過一會就在屋裏走動一下，還不時透過窗戶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只是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腥味，是從湖裏傳來的水腥味嗎？

　　前天晚上下了雪，今晚上還會下嗎？

　　看樣子不會，外面沒有起風，也沒有降溫。

　　王凱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爐子裏的火燃得不大不小，壺裏的水已經開了，冒着白煙……

　　三個夥伴睡得香甜，

　　一切顯得寧靜美好。

　　自己就這樣守着守一輩子也不錯。

　　想着想着王凱忍不住笑了。

　　然後他覺得睏意一點點襲來，用手用力拍了拍臉頰，驅趕了一下睡意。現在還不到用匕首扎的時候。

　　不能睡着，想些以前美好的事情吧，和朱朱的。

　　可是努力想卻怎麼都想不起從前，只能記起這三天的。

　　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腥味越來越濃，睡意也越來越濃，王凱拿匕首的手一鬆，匕首掉落地上，竟然沒有驚醒他，他已經睡着了。

　　………

　　朱顏夢見自己在荒原裏奔跑，身後是王凱徐峯和郭琪琪，遠處後面是滾滾的黑色，還不斷冒着氣泡，好像有什麼在裏面不停攪動，像沼澤地裏的爛泥，又像傾斜而來的泥石流。

　　快呀跑呀，快呀跑呀……

　　朱顏不停地給自己和夥伴們打氣，晚一點就會被吞噬……

　　哎呀，黑色的淤泥裏面伸出了須爪，就要抓住王凱了…

　　朱顏大叫一聲：凱哥

　　一下子就嚇醒了。

　　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屋頂，然後旁邊是郭琪琪。

　　自己躺在茅屋的牀上。

　　轉頭看見王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徐峯躺在乾草堆上。

　　這一切好熟悉。

　　原來是在安全屋裏，不用擔心。鬆了口氣。

　　朱顏坐了起來，她覺得有些口渴了，這一天都沒喝水啊。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過已經感覺不到累了，看來恢復了。

　　朱顏跳下牀，準備喝點水。

　　一股很大的泥腥味從外面飄進來。

　　是湖水又開始起變化了嗎？想起前天晚上的驚濤駭浪朱顏還心有餘悸，水也顧不上喝，趕緊走到牀前查看。

　　窗外黑乎乎的一片。

　　不是天黑看不見的那種黑，而是一地的黑乎乎的東西還散發着腥臭，已經把這座茅屋包圍了。

　　天，這是什麼東西？

　　滑膩膩的還在不停地蠕動，是蟲子嗎？

　　好惡心。

　　不要怕，不要怕，只是幻覺。

　　也許我還在做夢？

　　朱顏閉上眼睛再睜開，希望什麼都沒有，然而她失望了，黑乎乎滑膩膩的東西真的在動，有須爪伸出來攀上了牆壁，朱顏不難想象：很快整個茅屋恐怕就會被它像藤蔓一樣爬滿…

　　眼看着滑溜溜的觸鬚從窗戶縫隙裏伸了進來。朱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天，它還能變小，那麼小的縫隙都能鑽進來，可以說是無孔不入。

　　還有，門縫裏也有。

　　朱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能就這麼看着，總得採取點措施。

　　看看屋裏有什麼可以用的？

　　跑過去抓起水壺直接把滾燙的開水澆在從門縫裏進來的觸鬚上，觸鬚好像受到了刺激，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哈，有效果。

　　朱顏又往窗口淋開水，觸鬚被燙，退了回去。

　　開水用完了。

　　不知道還會不會來？

　　得叫醒他們幫忙。

　　朱顏推王凱，“凱哥，醒醒，王凱沒半點反應。”

　　看看地上掉落的匕首，撿起來，嘴裏說着“對不起了”對着王凱的腿紮了一下。

　　王凱一下子跳起來：“好痛。”

　　知道痛就好了。

　　朱顏又依葫蘆畫瓢在徐峯和郭琪琪倆人身上實驗了一把，效果出奇地好，倆人也一骨碌爬起來。

　　“怎麼了？”

　　“我感覺有人扎我…”

　　朱顏：“都醒了吧，告訴你們，有水怪來襲擊我們了，大家打起精神來。”

　　朱顏也不知道怎麼跟他們描述這種臭臭的東西，只能含糊其辭地說是水怪。

　　郭琪琪一下子跳起來：“哪裏有水怪？”

　　朱顏扶額，忘了他們看不到啊！

　　王凱：“那是什麼？”

　　指着門縫說道。

　　徐峯和郭琪琪順着他手指的方向，除了緊閉的房門什麼都沒有。

　　朱顏卻驚喜道：“凱哥，你看見了？”

　　王凱：“嗯，黑乎乎的像魷魚須，是什麼怪物？”

　　朱顏：“我也不知道。剛纔我用開水把它們燙縮了，沒想到又來了。琪琪你快過來，窗戶上也有，小心別被它們纏上了。

　　郭琪琪嚇得趕緊跑到徐峯身邊，這裏是屋子的最裏面，相對來說更安全一點。

　　朱顏：“凱哥，他們倆都看不見，只有靠我們了。”

　　說完把匕首遞給王凱，“試一試這個有用不，我去對付窗戶那裏的。”

　　王凱接過匕首，對着伸進門縫的觸鬚一陣砍殺。

　　朱顏也拿起另外一把匕首朝窗戶上的觸鬚揮去。

　　這兩把匕首是王凱找人定製的，鋒利無比。

　　只見匕首過處，地上斷落幾截觸鬚，很快化作一灘黑水，然後消失不見。

　　鑽地底下去了？

　　“凱哥，小心，又來了。”

　　“真是麻煩啊，外面很多嗎？”

　　朱顏：“估計整個屋子都被圍住了。”

　　說完，揮動匕首又砍下幾截。

　　“那真是砍之不盡，殺之不絕呀。”

　　朱顏：“我想堅持到天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