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17年紐約

　　曼哈頓南端下城唐人街

　　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美女拿着一張紙條在向路人打聽，隨着路人的指點，七拐八拐地走到一條小巷子裏，這裏的房子都很老舊，樓下的鋪面看上去都差不多，她在一棟樓房前停了下來，抬頭朝上看了看，看到二樓上懸掛着一箇中文加英文的招牌——馬國豪私家偵探社。

　　哦，是這裏了。

　　金髮美女順着狹窄的樓梯上到二樓，找到馬國豪私家偵探社。

　　門是開着的，有一位年輕的華裔女孩坐在裏面的一張辦公桌後面。

　　看見金髮美女在門外猶豫，華裔女孩站起來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歡迎光臨，小姐你請進。”

　　金髮美女走了進來。

　　“我找馬國豪先生。我之前打過電話的，我是喬伊娜。”

　　“喬伊娜小姐請你稍等一下，馬先生正在會客。

　　你請這邊坐。”

　　金髮美女被安排在靠裏面的一排沙發上坐下。

　　“咖啡還是茶？”

　　“咖啡，謝謝。”

　　喬伊娜坐在沙發上打量着這間不大的辦公室。

　　這裏和她的想象完全不一樣。

　　房間很簡陋，除了剛纔接待員的辦公桌，和自己坐的沙發，茶幾，就是一臺飲水機和旁邊的一個裝茶具的小櫃子，牆上有一副奔馬圖，還掛着一些紅色的錦旗，上面寫着她不認識的中文。

　　這就是唐人街首席大偵探的偵探社？

　　這沒有什麼特別的嘛？

　　辦公室另外還有一道門，房門緊閉，大偵探馬國豪就在裏面嗎？

　　喬伊娜側耳傾聽，聽不到什麼聲音，好像裏面根本沒有人一樣。

　　當一杯咖啡還沒喝完的時候，房門打開了，一位華裔女子走了出來，然後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華裔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就是大偵探馬國豪先生嗎？

　　只聽得女子說道：“王老伯，您回去等消息吧，我們會盡快給您答覆的。”

　　又對辦公室接待員說道：“小美，你送送王老伯。”

　　“好的，馬小姐。來，王老伯，小心一點。”

　　接待員扶着老先生出去了。

　　雖然喬伊娜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是也明白自己猜錯了。

　　馬小姐回頭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金髮美女，用英語問：“喬伊娜小姐。”

　　“是的。”

　　喬伊娜站了起來。

　　“請跟我進來。”

　　馬小姐推開門請喬伊娜進去。

　　裏面的房間跟外面差不多簡陋。兩張辦公桌，幾張沙發。

　　牆上除了奔馬圖，還有一副寫着馬到成功的條幅。當然喬伊娜不認識。

　　辦公桌後面坐着一個胖胖的年輕人，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馬小姐：“這位就是唐人街首席大偵探馬國豪先生，這位是喬伊娜小姐。”

　　馬國豪站起來伸出手：“歡迎喬伊娜小姐，有什麼可以爲你效勞的嗎？”

　　喬伊娜有些猶豫，她有些後悔，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如果不是泰森極力向她推薦，她纔不會找到這裏來——這裏看上去很糟糕，這個胖子這麼年輕，一點都不像大偵探。

　　“喬伊娜小姐，喬伊娜小姐…”

　　“哦，不好意思，我剛纔在想問題，所以……”

　　所以走神了？你哪裏是在想問題，你是在懷疑我們的能力吧。

　　馬國豪也不說破，請喬伊娜在沙發上坐下，說道：“既然你是小泰森介紹來的，那麼就請你相信他，相信我們。OK？”

　　喬伊娜：“如果不相信，我也不會來這裏了。”

　　其實心裏想的是，如果還有別的選擇，我也不會到這裏來了。

　　馬國豪：“那就好，直接說正題吧。”

　　喬伊娜：“找你們是爲了尋人。”

　　馬國豪：“就這麼小的事？

　　在我們偵探社尋人尋物是最小的了。”

　　喬伊娜：“別嫌小，聽完再下結論。”

　　馬國豪：“那你說，我洗耳恭聽。如玉，你做好記錄。”

　　“好。”

　　馬小姐答應着坐到辦公桌後面去了。

　　喬伊娜：“你們知道華爾街的特瑞德先生嗎？”

　　馬國豪：“不知道。我除了知道巴菲特，索羅斯，其他的還真不知道。

　　華爾街風雲變化太快，今天這個崛起明天那個倒下。我不需要知道他們全部。作爲唐人街首席大偵探，我有很多案子要破的，我的時間很忙的。”

　　喬伊娜無語，還能不能愉快地談話。

　　馬國豪：“不過，如玉肯定知道，她出了名的萬事通。如玉，你知道特瑞德嗎？”

　　坐下辦公桌後面的馬小姐說道：“特瑞德，是不是MDH事務所的老闆？今年60歲，他以前是舊金山的股票經紀人，1994年在紐約華爾街成立了MDH事務所，從事股票，期貨，等等各種投資業務至今。事務所發展一直良好，在華爾街雖然算不是一流的，但是它一直穩定，沒有在那些所謂的金融風暴，金融危機中倒閉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何況還是二十幾年屹立不倒，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特瑞德先生有天賦。這位特瑞德先生事業非常成功，但是家庭生活卻很不美滿，他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離婚後沒有再婚，一個人生活，這也許就是他把全部精力放在事業上的原因吧。是這樣的吧？喬伊娜小姐。”

　　喬伊娜喫驚地看着馬小姐。

　　馬國豪：“喬伊娜小姐，你不用驚訝，如玉就是這樣，喜歡顯擺。不過她確實懂得多，記得牢，是我的好幫手。忘了介紹了，她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妹妹馬如玉。”

　　喬伊娜：“馬小姐真的很棒。說得沒錯。”

　　馬國豪：“那是，很難有人能夠超越她。”

　　這就是中國人說的往自己臉色貼金嗎？

　　喬伊娜好像有點習慣馬國豪的自誇了。這次沒有什麼表示。不過這位馬小姐的確不一般。

　　喬伊娜：“特瑞德先生是有過一段婚姻，還有一個女兒，不過女兒失蹤了。我這次來找你們，就是爲了尋找特瑞德先生的女兒。”

　　“他女兒多大，有照片嗎？”

　　喬伊娜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這是他女兒曼娜。”

　　馬國豪接過來一看，上面是一個嬰兒，還是一張報紙上的照片。

　　“喬伊娜小姐，你逗我玩啦，拿一張嬰兒照片來給我看，你不會是說失蹤的就是這個嬰兒吧。”

　　喬伊娜：“這是曼娜失蹤前的照片，她失蹤的時候才九個多月，的確還是個嬰兒。如果我有她長大的樣子，還用得着找你們嗎？”

　　“說得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馬國豪把手機遞給如玉，“能不能模擬出她現在的樣子。”

　　如玉：“我試一試。”

　　又對喬伊娜說：“你接着說。她什麼時候失蹤的，在哪裏失蹤的？”

　　“1994年的3月15日，在特瑞德先生的老家舊金山，被特瑞德先生的前妻，也就是曼娜的媽媽貝安妮借探視的機會，帶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幾年了。現在曼娜應該是二十三歲的大姑娘了。跟我差不多吧，我想她應該很漂亮吧？特瑞德先生說看到我就會想起曼娜……”

　　“沒報警嗎？警方的結論是什麼？”

　　馬國豪及時把話題引到正軌上來。

　　“發現貝安妮和曼娜沒有回家，家裏的傭人和保姆就出去找了，然後又給特瑞德先生打電話，特瑞德先生當時在紐約，立刻就報了警。警察在舊金山沒有找到貝安妮和曼娜，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也沒有發現有人向特瑞德先生索要金錢什麼的，排除了被綁架的可能，也沒有發現疑是貝安妮和曼娜的屍體，排除了被殺害的可能。只能說是貝安妮帶走了曼娜，然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