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幕
東方不敗只想找個沒有任何人能看見他的地方。然而, 此處卻是洛陽城。雖已入夜, 可來來往往的人羣卻並不少。東方不敗爲了甩開花滿樓根本不敢停,不少人都只覺得身邊似是掛過一陣風。好一陣疾行之後,東方不敗終是不再見花滿樓, 卻來到了一處完全陌生的街巷。
東方不敗顯的有些茫然,面紗也在急行的時候掉落而不自知。那一身紅衣和絕美的容貌, 煞是惹眼。
全無方向的走了一陣,東方不敗心裏一陣一陣的痛, 想到這樣的自己定是被人看不起的。他空有一身武功, 卻連男女都分不清,明明應該是個男人,卻……對於這時一心想成爲一個女人的東方不敗而言, 這樣的他, 連自己都覺得厭惡,可偏偏全無辦法。
東方不敗又想到了花滿樓, 那個溫柔的男人…他是否真的會接受這樣的自己。又或者他僅僅是在同情他。就算他看不見…可是, 對他這樣不男不女的人…東方不敗口中泛着苦澀的意味,如果是花滿樓的話,或許他真的會接受也說不定。他本就善良,如此善良!就算是個乞丐,就算是個任何一個人, 他都會接受的吧?他都會用他溫柔的笑容相對!是這樣的…不是麼?
花滿樓對誰都會這樣…不僅僅是他東方不敗一個人!可是爲什麼認清這一點會讓他如此心痛呢?花滿樓…花滿樓…他東方不敗對你而言究竟算什麼?僅僅是個讓你同情的不男不女的人…是這樣麼?所以你纔會對他說這些鼓勵的話,所以你纔會對他如此關心……
東方不敗縮在衣袖中的手死死握着拳,掌心中甚至隱隱泛出血跡。相較於任盈盈不可接受的眼神而言, 東方不敗更心疼的卻是自己根本無法再面對花滿樓。若是找不見他,花滿樓是不是就會放棄了呢?自此一別後,他是否再也不能見到那個溫柔的男人了呢?
爲何他竟會對這個男人如此在意?不論如何,他都是東方不敗…又豈會在意起其他人…可偏偏是他,偏偏是他!似是從初遇開始,他就對花滿樓這個人念念不忘,否則又怎會同意他上黑木崖,又怎會爲他下山一見,更爲何此刻心疼難忍呢?莫非真是…真是上心了?!
東方不敗艱澀的苦笑出聲,他從未想到過自己竟會對一個男人……而且他又是這樣的處境……他甚至不知自己該如何去面對那個人……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東方不敗恍惚的朝前走着,心神早已不在。可這時候,衝着他迎面走來了幾個地痞模樣的人。街上不少行人,看到那些人後,紛紛閃躲。可見是經常在此地爲非作歹的地頭蛇。而他們此刻正帶着淫.邪的笑意衝着東方不敗而去。
只見其中一個人堪堪站到了東方不敗身前,淫.笑道:“美人,怎麼一個人?要不要跟着爺去耍耍?”
東方不敗根本沒聽那人說什麼,只是本能的感覺身前有人,就錯開一步。豈知那人還是攔在了他面前,道:“美人,別走啊!呦,這小臉可真水靈!”說着那人伸手就想摸上東方不敗的臉。在他身後的幾個夥伴都嘻嘻哈哈的看着。
只是,還沒等那人的手伸到一半時,他整個人就像是碰到牆似的突然慘叫一聲打着橫就飛了出去。
東方不敗這時頓住了腳步,有些發愣的站在原地,似是動都沒動過。幾個地痞驚異的看着這一幕,就有人衝上去查看那飛出去的人。不過幾個眨眼的時間,就聽見那個查驗的人,驚駭的大喝:“死了!阿彪死了!”
“什麼?”那幾個地痞不可置信的一時間都圍了過去。果然,那個人已經斷了氣,五官內都在流血,全身就似沒骨頭似的癱軟。全身的骨頭和內臟估計都已經碎了。
地痞們駭然的轉頭看着一身紅衣的東方不敗,見他猶自站着出神,卻又不見任何攻擊性,都覺得這事太不可思議。怎麼可能會這樣?這女人甚至連手都沒動過!
地痞們顫着聲音對東方不敗說:“你…你做了什麼?”
東方不敗似是聽不到,只是沉默。這情形委實有些駭人,不少圍觀的人都驚詫莫名的竊竊議論。地痞中終於有人不信邪,裝着膽子靠近東方不敗,只是還沒等他走近,他就已經慘叫數聲,癱坐在地上,不住的翻滾□□。
衆人再度駭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東方不敗就在這時候突然抬起頭,丹鳳眼中射出冷冽至極的目光,看着那些地痞,用他獨有的低柔嗓音道:“你們說我是美人?”語氣裏有着毋庸置疑的冰寒,全身上下透出駭人的氣勢。
幾個地痞嚇的全身都在發顫,偏偏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這時,東方不敗身形微閃,人在下一刻就已經出現在了地痞的身前,只聽東方不敗再問:“你們說我是美人?是?不是?”
仍是沒人回答,而下一刻,又一個地痞慘呼着飛了出去,掉在地上就抽搐了兩下,瞬時不動了。
周圍圍觀的人羣也覺察出似乎事情有些不對。難不成是這個女人動的手?可她明明都沒有動手……她又生的如此美……莫非,莫非是妖怪?
圍觀的人羣中也不知是誰,發着顫的慘呼一聲:“妖女…妖女殺人啦!”瞬間,人羣散了個一乾二淨。只留下幾個地痞被東方不敗冰冷的眼神注視着,根本就不敢動彈。
“我是美人麼?”東方不敗猶自問了一句。
地痞們嚇的差點就跪下,幾個人直直點頭,發着顫說:“是…是…美…美人……”
“你們騙我!”東方不敗冷冷一句,又是手一揮,繡花針飛射而出,面前的一個地痞慘叫着倒地。
若他真是美人,那爲何任盈盈還要用那種眼光看他,若他真是美人,又爲何花滿樓卻看不見?
“我是美人麼?”東方不敗的聲音此刻對那些地痞而言就宛如喪鐘。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路的不遠處突然傳出花滿樓的聲音:“東方!你在那麼?”
東方不敗整個人顫了一下,他還以爲再不會見他!可這時候他仍是忍不住尋聲望去,花滿樓赫然出現在眼前,可那人竟一反平日的悠然,衣衫髒亂,手上甚至有着擦傷的血跡,額角上也有刮破的痕跡……東方不敗心中一緊,花滿樓這是怎麼了?才一會不見……怎會如此?
花滿樓滿臉焦急的神態也同樣落在了東方不敗眼中,他是在擔心自己麼?花滿樓,你真是在擔心他麼?東方不敗呆站原地,卻出不得一絲聲。
下一刻,花滿樓似是聽到些什麼,他有些一跛一跛的朝着東方不敗所在的巷子走來,凝神傾聽着。由於剛纔追不上東方不敗,又沒了他的聲影,過於着急之下,竟是忽略了腳下,從房頂上摔下來,又被樹木劃傷,腳上也受了傷。
這一刻的花滿樓天知道有多恨自己爲什麼看不見。
“東方…你在那麼?東方?”花滿樓焦急的叫着東方不敗的名字。他自不遠處聽到似乎有人喊什麼“妖女殺人”,花滿樓下意識的認爲該是東方不敗。他雖然不願見東方不敗殺人,可這一刻,他更擔心東方不敗本身。
花滿樓步履有些蹣跚又滿臉焦急的樣子,深深刺痛了東方不敗的心。何時見過這人如此樣子?若不是爲了他,這人又何必如此大費心神。東方不敗再也看不下去,他終是明白自己對這男人的心思,又何止於僅僅是上心呢?
罷了罷了!就算是被他看不起,就算是被他唾棄,那又如何?他終是不能看着那人這樣……
“花…花滿樓……”東方不敗極輕的叫了一聲,下一刻,人便動了,直直向花滿樓而去。
花滿樓聞聲頓了一下,“東方?”他是沒有想到東方不敗竟會叫他名字。而緊接着,花滿樓就覺得自己被東方不敗扶住了。
“東方!東方!”花滿樓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覺得滿心的激動。失而復得的激動!他情不自禁的一把反摟過東方不敗,牢牢的按在懷中,“你要去哪?你到底要我擔心到什麼時候!”
被花滿樓緊緊擁住的東方不敗心裏的激動不下於花滿樓,全身都在微微發着顫,口中只是極輕的一句一句叫着“花滿樓…花滿樓…”。
也不知相擁了多久,花滿樓終於意識到這還是當街,而且他的動作怎麼看都怎麼不太合時宜,畢竟不論東方不敗如今的情況如何,他畢竟穿的是女裝。況且,從剛纔的動靜來看,恐怕東方不敗又出手傷人了。花滿樓輕嘆一聲,放開了東方不敗,只是一手還是緊緊拉着東方不敗的手腕紋絲不動。
“前面出了什麼事?”恢復冷靜的花滿樓回覆到了以往一貫的溫和態度,他語氣溫柔的問着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僵了一下,之前他心神恍惚之下,似乎…似乎又殺了人?東方不敗不禁有些猶豫着不知該怎麼對花滿樓說。他很清楚花滿樓不喜歡殺人。
“我…我……”東方不敗說不出話來。想來,他也真是對花滿樓傾心了,否則以他日月神教的教主身份,殺兩個人又算的什麼?可現在偏偏……
花滿樓輕嘆一聲,拉了下東方不敗,說:“走,去看看!”
“別…別去…”東方不敗有些着急。
花滿樓輕輕拍了拍東方不敗的手,柔聲道:“今日我不怪你,但以後莫要再如此了。”說着也不管東方不敗的反應便拉着他朝那些地痞們走去。
地痞們死了兩個傷了兩個,還有幾個嚇的跪在地上怎麼都起不來。見有人拉着那妖女走近,更是怕的匍匐在地,幾乎就是哭喊:“饒命啊!饒命啊!是我們不對!我們錯了!饒命啊!”
聽了這話,花滿樓倒是有些奇了,他不禁就問道:“你們做什麼了?”
花滿樓的語聲總是能安定人心似的,那幾個地痞爭先恐後的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邊道:“我們不該調戲妖…不…美人…我們不該…我們錯了!饒命啊!”
花滿樓這才明白,原來竟是這些人招惹了東方不敗在先,而且竟然還是調.戲?!花滿樓頗爲啞口無言。膽敢調.戲日月神教教主…這可需要何種膽量啊?他們能活着,倒還真是奇蹟了。
花滿樓知道這些人幹了什麼後,心裏湧着股莫名的惱怒,也不想再多聽見他們的聲音,就沒好氣的說了聲:“行了。走吧。以後莫要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地痞們如蒙大釋,爭先恐後的爬走,花滿樓卻又說一句:“好生葬了你們的夥伴!”說着丟下了一錠銀子,然後就拉着東方不敗走了。他要回小樓,好好和東方不敗說說……以後這種突然失蹤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否則他花滿樓幾條命都不夠他嚇的。
至於東方不敗,他緊緊跟在花滿樓身後,小心翼翼的看着花滿樓看似不愉快的神色,喃喃道:“你...你放手啦。我...我自己走...”
花滿樓充耳不聞似的。東方不敗心裏就搗鼓,這人…這人似是真的惱了……沒想到他生氣卻是這般模樣的……東方不敗感覺着手腕處緊箍着的力道,突然間心裏卻似安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