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性享樂非法

　　“韓揚，我以爲時代越進步思想就越開放呢，怎麼沒想到一百年後的年輕人還像你這樣？剛看一眼女孩子的裸體鼻血就流得像瀑布一樣。”

　　“你個死鬼！剛纔捉弄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再說……再說……林娜身材那麼好……喂！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別激動啊，我是看見了，不過一點感覺都沒有。真的不是騙你，人類的性衝動是由性激素分泌引起的，如果沒有性激素就不會有感覺了，就像過去宮廷裏的太監一樣，要是服侍什麼貴妃娘娘沐浴就流鼻血忍不住要衝上去，那不早被砍頭了？我是看見了林娜的裸體，不過只是感覺很美，就像你欣賞樹木花草一樣的那種美，一點其它的感受都沒有。噢～嘿嘿，你是不是喫醋了？”

　　韓揚想想也是，老匡哪裏來的身體分泌性激素？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我沒喫醋。”

　　“唉，沒有身體，終究是一種悲哀啊……”老匡語調有些低沉。“對了！你小子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什、什麼問題？”

　　“在我那個年代……就說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年吧，女性的衣服是全身嚴嚴實實的；十年後，女性着裝已經相當大膽了；到了二十一世紀，什麼超短裙、露臍裝、吊帶裙，女性的服飾已經把以前人們觀念中認爲不該露出來的都露出來了，人們也認爲理所當然沒有什麼大不了；然後再過十年，噢，那時候我已經死了，不知道怎麼樣了。不過我覺得按照這個規律，時代越進步，人類的觀念越開放，現在過了一百年了，應該是就算大街上的人一絲不掛也不會有人矚目吧？爲什麼你就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

　　“這個……這個是法律規定的。”

　　“法律……規定？”

　　“對，在禁止享樂的法律中第六條第一款，除必要的繁衍之外的性行爲是非法行爲。違者視情節輕重處以一千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的罰款。”

　　“不，不會吧！”老匡傻眼了，沒想到自己死後一百年居然有這麼離譜的一條法律。“你怎麼知道的？”

　　韓揚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到老匡是超越這個世界的存在，在以客觀的角度看待這個世界，於是繼續說了下去：“我承認我也有對性的好奇。所以我在網上查過資料。”

　　“二零四零年擁有了無盡的能源後，經過二十年的超高速發展，社會的物質財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豐富，人們之間幾乎消除了貧富的差距，失去了追求目標的人們開始無盡的享樂。二零六零年到二零八零年這二十年被稱爲‘無序時代’，那時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挖空心思地享受各種刺激，美食、菸酒、毒品，願意享樂什麼就享樂什麼，只要不影響其他人，完全沒有道德和法律的約束。對於性這種洪荒年代就流傳下來的享樂更是達到了毫無節制的程度，人們的觀點認爲性如同喫飯睡覺一樣都是上天賜予人類享樂的方式，完全沒有不同。就像沒有人管你何時喫飯睡覺一樣，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同性之間、異性之間、人與人之間、甚至人與其他動物之間……只要不違揹他人的意願，性行爲都可以進行。有人甚至發明了各種型號的性愛機器人，在用肢體刺激的同時還用加強的腦波刺激提升性快感。”

　　回到家中，韓揚打開電腦給老匡看資料：“其實根據社會學家分析，能量晶體的消失實際上是拯救了人類，如果無序時代再繼續，人類一定會自我毀滅在享樂之中。二零八零年能量晶體在一夜之間消失，當時僅僅城市恆溫系統的失效就凍死了四十億人，接下來的三年，又有一百二十億人死於飢餓和疾病。人類在死亡邊緣掙扎，所有的國家都立法規定一切浪費任何能源的奢侈和享樂行爲都是違法的，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要投入生產之中，取消一切福利待遇，不能對社會繼續做出貢獻的人不再享有退休金，違反勞動紀律的人一律進入監獄，在監獄中掙不到自己的生活資料就凍餓而死。”

　　老匡點評道：“先是糜爛的世界，然後是冷酷的世界。真沒想到我一死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看來地球離不開我啊！”

　　“這種狀況一直維持到十六年前，二零九零年全年因爲凍餓而死的人口僅佔總人口的百分之九，人類擺脫了生存的最底線，在十幾年的拼博中社會財富重新不均衡分配，很多有錢人不滿足偷偷摸摸地在暗地裏享樂，共同聯手開始反對‘禁止享樂’這條法律。其實這條法律在擺脫了生存底線之後不但沒有正面的意義，反而起到了約束人類進步的反面作用，求生的目標消失後，享樂可以取而代之成爲促進生產積極性的新目標，奢侈品的生產和消耗也可以養活很多缺乏生產技術的人。但是無序時代帶給人類的打擊太大了，‘禁止享樂’的法律一直沒有明文取消，只是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罷了。不過人類關於享樂的觀念經過這個巨大的打擊最少倒退了一百多年，畢竟還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一旦失去工作很快就會死亡，不便行走的高跟鞋、沒有禦寒功能的超短裙等衣物，奢華的飲食，無意義的遊戲娛樂，必要的繁衍之外的性行爲，在普通人心底還都是受唾棄的東西。”

　　“受唾棄？”聽到這裏老匡忍不住插話：“唾棄這些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得不到的人。這是標準的酸葡萄心理，一旦自己也有機會享用，他們決不會放棄。例如新遊戲頭盔售價僅一元，而且利用睡眠時間遊戲的話還不影響正常工作，我看會有大量的人加入。而且遊戲公司肯定會開放遊戲幣兌出真實貨幣的業務，然後大力宣揚有多少人通過遊戲掙到了普通工作掙不到的錢，吸引普通人的加入。”

　　“爲了避免疾病的流傳，人與人之間的接觸也越來越少，能在互聯網上進行的日常事物都在互聯網上進行……呃，我們剛纔在討論什麼問題來着？好像跑題很遠了。”

　　“嗯，我看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有話在去堪薩斯的路上再聊吧。”

　　吸取上次亂闖天湖的教訓，三人沒有立即出發去堪薩斯，而是跑到扎克那裏問路。扎克說去堪薩斯的路途還是比較安全的，而且除了礦石鎮附近的道路偶爾有一些猛獸出現之外，堪薩斯境內都是平整的大路，沿途還有很多旅館可以提供歇腳。三人道謝後最後一次檢查了揹包行囊，踏着晨曦走上了前往堪薩斯的大路。

　　正常情況下，若沒有坐騎代步從礦石鎮到堪薩斯要走五天的時間。不過三人體質特異，老匡計劃用四天的時間走完這段行程。三人日夜兼行，一路平安。第二天凌晨時分，兩隻草原狼的襲擊爲旅途增添了一點小花絮。韓揚手起錘落，不知死活的草原狼就變成了在篝火上噴香流油的烤肉。

　　噼啪作響的篝火不時蹦出點點火星，升騰到空中然後熄滅。老匡坐在篝火旁，盯着瞬間即逝的火星，若有所思。韓揚順着老匡的視線看了一會兒：“今天你很奇怪啊？不盯着烤肉流口水，盡看着天上幹什麼？”

　　“誰老盯着烤肉流口水了？你當我和它學技能啊？”老匡岔開話題，踢了踢一旁口水滂沱的賽普洛斯。

　　遊戲中忠誠度滿的寵物可以教授主人自己的技能，只不過這個設定非常雞肋，因爲生理構造不同，絕大多數動物擁有的特殊技能人都沒辦法學。韓揚笑道：“用口水把別人淹死這個技能我看你可以學。”

　　老匡也笑了，又踢賽普洛斯一腳：“這狼好歹也是你的近親啊，你也流口水！真是豬八戒啃豬蹄！”

　　賽普洛斯皮粗肉厚，老匡踢的一腳連給它撓癢癢都不夠。獒犬伸出大舌頭舔舔鼻子剛要說話，忽然兩耳一動：“主人，南面有馬蹄聲。”

　　三人凝望賽普洛斯所說的方向，現在這個階段有馬的人決不簡單，不是超級練級狂人就是非常有錢的主。不一會兒，一匹神駿的白馬從遠方飛速馳來，馬匹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以極快的速度從三人面前飛馳而過，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由於天黑速度快，以老匡的眼力也沒看清馬上的人長得什麼樣子。

　　老匡抬起貓爪子在面前扇了幾下馬蹄揚起的灰塵：“NND，三更半夜跑那麼快，當心摔……”

　　話音未落，已經消失在遠方的馬蹄聲又折返回來，幾息之間就來到了衆人面前，馬上的人雙手一拉繮繩，白馬唏哩哩一聲長嘶，雙蹄高高揚起，竟然瞬間完成了從高速到靜止的急劇減速，停在了衆人的面前。

　　衆人正在暗贊白馬的神駿，馬上的人左腳輕踢馬鐙，右腿在馬背上劃過一個優美的弧線，乾淨利落地跳下了馬背，在半空中身子輕輕一扭，落地的時候正好面對衆人。

　　要知道優雅的騎術並不是在遊戲中幾天就能學會的，此人想必在現實中就會騎馬。在這個時代，室外的馬場和高爾夫球場統統是擺設，真正要享受騎馬和打高爾夫球這些需要很大場地的古典運動，必須在室內場地進行，這種天價的花銷連一般的富豪都負擔不起的，比如韓揚長這麼大就從未騎過馬。

　　來人騎術精妙，韓揚正要鼓掌讚歎，可是一看清楚落地的人，不由得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站在地上竟然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身高只到韓揚的腰部，一張稚氣的小臉高高地昂着，臉上是一副倨傲的神情。

　　“你不覺得目不轉睛的盯着一位女士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爲嗎？”小女孩開口說話了，口音字正腔圓，如果不是有些童聲的嬌嫩，簡直堪比新聞欄目的主持人。

　　“韓揚，你會這種文縐縐的說話方式嗎？”老匡偷偷問道。

　　“在歷史課上學過一些古典禮儀，不過忘得差不多了。”

　　“沃克，和這個小女孩說話，採用古典禮儀的對話風格。”

　　沃克的資料庫裏什麼對話風格都有，在老匡的授意下和小女孩對拽了起來：“對不起，尊敬的女士，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是來自礦石鎮的玩家沃克，請問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

　　小女孩看了韓揚一眼，輕輕的點了兩下頭，語氣卻依然是驕傲無比：“我的名字是雷斯·傑西卡·史密斯，你們可以叫我傑西卡。”

　　“請問傑西卡女士，我們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

　　小女孩看看沃克手中的烤肉，猶豫了一下剛要說話，遠處又傳來了馬蹄聲。小女孩眉頭一皺，低聲咕噥了一句什麼，利索地翻身躍上馬背，匆匆對韓揚說了一句“打擾了”，小手一拉馬繮，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小女孩離開不久，又有一騎飛馳而來，一箇中年人翻身下馬問道：“這位先生你好，請問你剛纔見到一個騎着白馬的小女孩從這裏路過嗎？”

　　見韓揚猶豫不答，中年人說道：“抱歉打攪了，我叫安德烈，是那女孩家中的管家……”

　　韓揚見中年人面目溫和，不像壞人的樣子，於是點點頭指着小女孩的方向：“向那邊去了。”

　　中年人道一聲謝，掏出一個晶瑩的藍色水晶說道：“小姐就在前面，快跟上。”

　　遠處馬蹄聲由遠及近，竟然隆隆作響，老匡一數居然有十七八騎之多，不過這些馬背上的人歪歪倒倒，騎術遠遠不如小女孩和中年人精湛。

　　目送馬隊離開，老匡道：“這是什麼？現代版的逃親嗎？不過那個小女孩年紀實在是小了一點啊……多半是哪家的千金離家出走吧。剛纔那個安德烈手中的藍色水晶，就是傳說在堪薩斯限量銷售的通訊水晶嗎？五千一臺，再加上這麼些馬匹，這家人還真是不一般的有錢啊！”

　　“通訊水晶聽說可以遠距離通訊，的確很方便，要不我們也買幾個？”韓揚購買生物艙附贈了五萬元，再加上學者的報酬，身上也有將近八萬塊了。

　　老匡看過網站上通訊水晶的介紹，每通話一段時間還要補充能量，整個一古代版的手機，通話費還很昂貴。“我們現在三個人都是統一行動，用不着浪費這些錢。以後你的牧場建起來用錢的地方多着去了，等以後急需的時候再說吧。”

　　三人繼續前行。中午時分背後馬蹄聲大作，三人閃在路旁回頭一看，果然還是凌晨遇到過的馬隊。騎黑馬的中年人帶隊，在馬背上摘下帽子向韓揚略一躬腰，韓揚點頭還禮。老匡眼尖，看見那個小女孩嘟着嘴被夾在馬隊中央，朝堪薩斯飛馳而去。

　　接下來的旅途乏善可陳，不要說行人，連野獸也沒有碰到一隻。路途中沃克瀏覽網站告訴韓揚，普及型的頭盔發售之後，三天之內加入遊戲的人數超過了三十萬。不過這些沒有啓動資金的新人是沒有錢和實力做城市間旅行的，所以三人的旅程依舊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