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話：禁區

第二天的黎明到來時，艾倫和露娜已經躺在草地中睡了一整夜了。在這樣的自然中，人會忘掉時間的流逝。

艾倫從包裹裏拿出了乾麪包和牛肉乾，他只準備了這些東西。

“露娜你要不要。”艾倫把包裹遞過去。

“那喫一點咯。”露娜伸了一個懶腰，慢吞吞的伸出手。

“話說露娜你是來自哪裏的人啊。”

“怎麼，連你也對外面的世界感興趣了？”

“沒，我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的話，那我可就懶得回答了。”露娜皺着眉頭咬下一口牛肉乾，“今天我們就向前不停地走，直到走出草地爲止。”

露娜把艾倫從地上拉起來，兩人就這麼站在茂密的草叢中，比人還高的草叢像大海一樣將他們淹沒在其中，如果你是天空中飛翔的鳥兒也未必會注意到他們。

“出發吧！”露娜的左手抓住艾倫的右手，大步向前邁去。

“你慢點兒！”

就像孤獨的螞蟻一樣毫無頭緒，他們只能一直向前走，而實際上，他們走不直。

天空中飛掠而過一羣白色的鳥兒，艾倫從未見過這種鳥。

事實上，艾薩拉斯所有的居民都沒見過這種鳥。

露娜撥開一波草，右手遮着太陽仰望天空。

“四隻爪子的鳥兒！”露娜突然嘆道。

艾倫也看清了，那一羣白色的鳥兒都生有四隻爪子，就像是傳說中描述的一樣。艾倫看呆了，難道傳說中的東西真的存在？

“看，我就說長老們不會騙我！”露娜興奮地向鳥兒飛去的方向奔跑。

天空中的鳥兒肆意盤旋，自由的沒有束縛。

“一定是旋空鳥！”露娜激動地說，“長老們說旋空鳥有四隻爪子，白色的羽毛，細長的犄角。”

那些鳥兒掠過，又盤旋迴來，密集的鳥羣不斷盤旋，離地面越來越近。

露娜和艾倫都注意到了，他們正是這些鳥兒盤旋的中心。

艾倫預感到了不對勁，他想伸手去牽住露娜的手，可來不及了。

一隻旋空鳥俯衝而下，兩隻強悍有力的前爪將艾倫抓了起來。

“露娜！”艾倫被突如其來的旋空鳥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地在空中扭動身體。

緊接着，另一隻大鳥將露娜也抓了起來。

“你的長老可曾說過，這些鳥有犀牛那麼大？”艾倫憤憤的喊道。

而露娜卻一點也不害怕，在空中嘲笑着艾倫。

艾倫不敢去看地面，他從來沒有到過離地面三層樓以上的高處。

“艾倫，我打賭，你不看一定會後悔的！”此時的露娜不再被旋空鳥抓着，而是抱着懸空鳥的一隻爪子望向前方。

真是天使一樣美麗。艾倫望着不遠處的露娜，風吹亂她的頭髮，初生的黎明映在她的臉上，美得出塵。

艾倫順着露娜看的方向望去，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在艾薩拉斯生活了十七年的他，從未意識到這座島能有如此美麗。

西邊的太陽“暗月”從它的巢穴中緩緩升起，遠在天邊。暗月的橙紅色光透過山巒穿過深風森林，輝灑在每一寸大地上，金色的草地被鋪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

草叢中有一條河流，艾倫從未聽聞過。金黃的河流緩緩推行，而鳥兒們逆流而上。

艾倫徹底震撼了，甚至忘了自己危險的處境，甚至忘了自己的恐高。

逆着河流而上，一片威嚴的斷壁懸崖映入眼中，水流的聲響漸漸穿透風牆讓艾倫清晰地聽到，隨着越來越大的聲響，他看到了一座瀑布，瀑布落差難以估量，令人肅然起敬的是大自然的威容。

瀑佈下流是金黃的草原，瀑布之上則是一片廣袤的山脈，到了瀑布之上，連金黃的河水都變成通透的碧綠色。

“葬神之地艾薩拉斯，不同凡響。”露娜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讚歎道。

“這些鳥要把我們帶到那兒去？”艾倫對露娜大聲問道。

“不知道！”對方回答的也很大聲，但聽不清楚。

他們在山脈的上空飛翔了很久，直到身體抵擋不住風中夾帶的寒冷，艾倫打了個寒戰。旋空鳥羣緩緩減速，向低空滑翔而去。

地面慢慢接近，由石頭組成的峭壁和雜草組成了這塊區域，區域中還有一塊聳立的黑色巖石。隨着靠近，艾倫看清了，那不是一塊巖石，而是一座破舊不堪的石塔。

石塔邊上還有未曾乾枯的水井，一節一節的石頭階梯順着山坡蔓延。

難道有人生活在這裏？

沒等艾倫多想，旋空鳥落地，把他摔在地面上。

“疼死我！”艾倫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才停下，剛想對那隻鳥兒豎中指，卻看見露娜輕輕一躍，靈巧地落在地上。

“靠，都是人，待遇怎麼就不同。”艾倫無奈吐槽了一句，只得看着鳥羣呼啦啦遠去。

露娜一臉放鬆，呼吸着這裏的空氣，環視四周。

“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

誰在說話？

露娜看向艾倫，艾倫無辜的看着她，是有第三人在說話。

“你是誰？”艾倫鼓起膽子問。

“我是這裏的主人，冒險者，你不該到這兒來。”那個聲音說道，聲音蒼老並顯得有些無力。

艾倫一陣無語，什麼叫不該到這兒來，是那該死的鳥把我帶到這兒的。

“那個，前輩，無意冒犯，還請出來一見啊。”艾倫走到露娜邊上扯着她的袖子。

“我不就在你面前嗎。”說話間，一位穿着黑色獸皮大衣的老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老人的出現毫無違和感，放佛之前就在這裏一樣。

他看上去很老了，不知道活過了多久，起碼比小鎮上的人都要更老，艾倫心裏嘀咕。

“冒險者，你們不該闖入禁區。”老人的語氣很平緩，但夾雜着一絲嚴厲。

露娜瞟了一眼艾倫，心想可能惹到什麼禍了。

沒等露娜解釋，艾倫鼓起勇氣說道：“前輩……我們，我們沒有闖禁區啊。”

“你撒謊，你們遇到指路樁的時候選擇了向左走，到了‘神毯’也就是那片草地，我的鳥兒今天將你們抓了回來。”老人盯着艾倫的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知錯了。”艾倫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解釋。

“既然你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那麼……艾薩拉斯的祕密不可能泄露給外面世界的冒險者。”老人閉上了眼睛，“冒險者，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天空中又聚集了旋空鳥，這次它們的目光有所不同，變得兇狠富有殺意。

“不，前輩，你聽我說。”艾倫有些慌，接着他想起了艾薩拉斯土語，“前輩，我們是島民，我們是艾薩拉斯人！（艾薩拉斯語）”

“哦？”老人睜開眼睛看着他，“艾薩拉斯人？那你們爲何闖入禁地……她呢，他也是艾薩拉斯人？（艾薩拉斯語）”

“他是我妹妹……我親生妹妹，從小雙耳失聰不會說話，但她和我一樣是土生土長的艾薩拉斯人。她的的願望就是來島的深處看看，您說作爲哥哥能讓她在十六歲命名日那天失望嗎，所以我帶她來了，哪怕知道禁地會有危險……”艾倫在情急之中慌亂地編出了一段話，並且用的是通用語，接着他又抓住露娜的手用艾薩拉斯語說道，“我以父母的性命發誓！（艾薩拉斯語）”

露娜聽到艾倫的話，機智的咬緊了嘴，裝作一副聽不到他們說話的樣子，呆呆的望着老人，眼中流露出害怕。

“真是這樣麼……”老人盯着艾倫的眼睛。

此刻的艾倫不知爲何，他攥住露娜的手，眼神堅定地望着這位老人，心中的恐懼被他生生的剋制在心底，他知道這關乎到生死。

突然，艾倫還是堅持不住了，差點要落下淚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充滿恐懼的看着面前的老人：“請願諒我們的過失。（艾薩拉斯語）”

“我們是艾薩拉斯人，與世隔絕……（艾薩拉斯語）”艾倫顫抖着說出這句話。

這時，天空中盤旋的旋空鳥又再一次散去。

“快起來吧，孩子。（艾薩拉斯語）”老人的回答告訴艾倫，他相信了。

“謝謝，謝謝前輩。”艾倫起來，擦拭着眼淚，他從來沒有被嚇成這樣子過。他不敢去看露娜，因爲他哭了，男人不能再女人面前落淚。

露娜扶住艾倫，看向他的臉，而艾倫又一次別過去。

露娜始終沉默着，但她用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向艾倫輕輕地點了點頭。

“艾薩拉斯真正的故事，恐怕沒幾個艾薩拉斯人知道了，他們只當是傳說，甚至當做哄小孩入睡的童話。難道，我們的故事真的就到此爲止了麼？”老人的聲音透着蒼涼，不經意間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