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清洛出來時,一身青衫長袍,男子裝扮,風度翩翩。
那八名婢女顧不上自身的疲憊,忙從地上爬起,緊緊跟隨,“小姐,您要去哪裏?”、“程大人吩咐,您不能出府。”、“程大人說,若您出府,奴婢們就得受罰。”、“程大人還說------”
凌清洛展顏輕笑,“今日不湊巧,你們的程大人不在。你們要是追得上,就跟着吧。”
話剛落,她又加快步伐,腳下輕盈,步履如飛,把八個人遠遠的甩在身後。
怎麼會是廚房?八個婢女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凌清洛進去,心中哀道,莫不是又被小姐戲耍了。
“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凌清洛衣袖一揮,將廚房內的一幹下人都轟了出來。
綠珠見凌清洛進來,大喫一驚,慌勸道,“小姐您千金貴體,怎可來此之地,您要喫什麼讓奴婢端了過去就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凌清洛似未聞綠珠半句言語,只顧四處張望,自言自語道,“若我在這放把火,會怎樣?”
“放火?”綠珠一聽,愈加驚慌失措,“小姐,萬萬使不得,若讓程大人知曉,您會被責罰的。”
其實,綠珠心知肚明,她家小姐這般做,並非一時戲言,趁衆人不備,溜出別院纔是她家小姐此行的目的。
故而,綠珠搬出程元瑞讓她家小姐知難而退,豈知凌清洛大放豪言道,“反正是馬府搜刮來的民脂民膏,一把火燒了倒乾淨。”
世家富戶,自恃家底殷厚,強取豪奪,一畝地七分利,哪管貧苦百姓的死活。朱門琉璃瓦,寒戶茅草遮。同是赤條條來,爲何天地別。
綠珠知她家小姐心意已絕,後退數步道,“小姐若執意如此,綠珠不敢不從。”
不須時,退出廚房外的下人見裏邊煙霧滾滾,忙意識到大事不妙,這時,下人中不知誰喊了聲,“失火了,大家快來救火。”
於是,下人們手忙腳亂的前去救火,附近守衛的兵士、護衛也紛紛趕來,凌清洛拍了拍青衫上的泥土,面露微笑,悄然隱退。
別院的後門處,凌清洛悠然自得的搖着摺扇,吟道,“年少疏狂圖一笑,半是瘋癲半是癡。”
還未行數步,凌清洛臉上的笑意倏地褪去,低下頭,弱弱地道,“元瑞大哥,你怎麼回來了。”
他今日不是有要事去辦,怎麼早不回來、晚不會來,剛好就回來了!可恨之極!凌清洛心裏將程元瑞暗罵了無數遍。
“涵兒,你欲往何方?”程元瑞面上波瀾不驚,冰寒的聲音從他的嘴中吐出,流露着他此刻的雷霆之怒。
凌清洛偷眼瞅了瞅程元瑞身後的周平,周平立即會意,“大人,淩小姐----”
“住口!”程元瑞大喝一聲,嚇得周平閉嘴不言。
程元瑞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靠近凌清洛,“元瑞大哥。”凌清洛輕聲細語道,“涵兒一時無聊,跟他們鬧着玩,別無他意。”
程元瑞哼了一聲,冷言道,“守衛之人,翫忽職守,每人杖責四十,以示警戒。”
“元瑞大哥,”凌清洛剛欲求情,卻被程元瑞打斷,“誰若不服,再加二十。”
按察使大人官威凜然,劍眉微斂,“涵兒,還不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