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看了被我劍尖逼在地上的青羨林一眼,頗爲不捨地笑了笑,倏地收劍入鞘。
“相信我了?”青羨林暖暖一笑。
我垂看着自己握劍的手,:“沒有騙我的理由。”
青羨林翻身站了起來,理正衣襟,笑道:“那,要我了?”
“如果我以後不想要你了,你會哭麼?”我問。
他愣了愣,我又繼續問:“會傷心麼?”
青羨林僵住的臉色很快就變得輕鬆起來,故作苦惱地:“如果你不要我的話,我就得回去當殺手了。很可憐呢。”
“這樣是在威脅我麼?如果我不要你,你就要殺曲叔叔,要殺姬檀?”我。
青羨林看着我,:“你不會讓這樣的事生,對麼?”
他的眼睛那麼亮,亮得我幾乎都不能出任何拒絕的字句來。這樣的感覺實在太討厭了。我討厭他喫定了我的口吻,扭過頭,兇狠地:“我可以殺了你。”話音剛落,已經聽見青羨林有無賴有討好甚至有滴滴諂媚的聲音,:“我知道你捨不得。”
“你就不怕自己哪天毀容了啊?!”我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青羨林實在忍不住了,低頭輕笑道:“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靠臉喫飯的。”大概是覺得這事實十分滑稽,他越想越好笑,完就低頭嗤嗤地笑了起來。最後滿眼閃亮地低頭看着我,,“殷……殷兒,我真的很好看?真的?”一隻手若有所思的摸自己的臉。
我雞皮疙瘩都跳了出來:“什麼殷兒?殷是姓。”
“他們都叫你阿丹,我得換個不一樣的。”青羨林的腦子明顯已經抽了。
我實在氣不過,狠狠剜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青、
青羨林哈哈大笑起來,前俯後仰。
不管他怎樣蠱惑色誘,就差沒在我跟前跳脫衣舞了,我始終沒有給他任何承諾。
永遠那麼遠,誰都不清楚未來會怎樣。我喜歡他,只是那種熱衷美好事物的喜歡。譬如春庭朝露,譬如秋水長天。有地話。看看多好,沒有的話,不看也無所謂。人生重要的事情並不只是欣賞美景。我不想賠上所有心情抱負去負擔一個人的人生,太沉重了。
青羨林是個很懂得察言觀色的傢伙,見我始終不肯妥協。當機立斷絕不癡纏。
青羨林不再和我提那件事,我卻很清楚,他不會放棄。不管是他所謂的深情,還是那個賭約。他了不想再做兇器,就絕對要贏得這個賭約。他更不是一個言而不信的人。所以,他不會毀約,他會繼續這個與親生父親約定地賭局。
只要他不逼我立刻承諾。我不介意將此事放一放,多走兩步,看一看局勢再決定。
其實,如果可以早一些瞭解姬檀的事,真的去過想象中有青羨林陪伴的愜意日子,感覺還是很不錯的。至少,青羨林比紫靨能打,拆招時比較痛快。他也沒緋妝那麼咋呼,留在身邊安安靜靜地閒坐論劍,真地是很不錯的對象。何況,這是個真正的美人啊,擱身邊也養眼不是?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敲了自己腦袋一下。殷丹,你在想什麼?姬檀還不知道有沒有被曲靜逮住一刀宰了呢?!你就想着事了閃人了?
對於我提出派兵搜索姬檀行蹤的事。青羨林頗有異議:“此次姬檀祕密潛往西南,平涼王心中是有數的。你沒有出現之前,姬檀始終沒有異動,平涼王也是放任京中事變,因此一直不曾觸動姬檀。這次你突然現身,平涼王也知道姬檀見你之後,一定會立即返京,一路佈下天羅地網,只是爲了留下姬檀。曲靜必然不會放姬檀離去,我身爲董氏後人,也不會讓姬檀平安回京,因此領兵追捕地只有我與曲靜二人,旁人平涼王並不派遣。”
“你是,你手下的士兵都是西涼軍,並不完全受你節制?”我皺眉道。
青羨林頭,道:“我可以助你找到姬檀,但,這支西涼軍絕對不能動用……ap,。”
是他身邊的侍兒讓我跟丟曲靜地,於是,我毫不客氣地賴上了青羨林。對於我來,西涼軍找人還是別的什麼方式找人,都無所謂,只要把人找到就行了——我與他雖然親親暱暱又摟又抱了好半天私話,我這樣涼薄的脾氣,還是無法徹底相信他,這時候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曲靜是絕對不會殺姬檀的,多把他帶回寒雲關。今夜若不能找到姬檀的蹤影,我就直接回寒雲關去找曲叔叔要人。他若不給,我就硬搶。左右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的,我不怕趟不着深淺——只要葉叔叔那個爲老不尊的變態不出來翻臉不認人就行。
青羨林放出飛鷹之後,飛快趕來地一隊魔教弟子居然是以青衣爲。在聽清楚青羨林吩咐尋找姬檀的命令之後,他強項地拒絕了這個命令,單膝跪地仰面答道:“公子,您不該在現在繼續襄助殷姑娘——玄月使與紅蓮使的死訊已經傳到吳城分舵了。”
我覺得很熟悉地一幕又出現了:青羨林似乎沒有想到青衣斗膽當面質疑他的命令,不禁側目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是這淡淡的一眼,原本甚爲堅決地青衣頓時就被掃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很老實地嚥下了自己所有的異議,微微頭,身邊地弟子就倏地消失在亂石叢中。
這些應該是訓練有素、非常優秀的探子。我看着已經消失的魔教弟子們,若有所思。
青衣俯身磕頭之後,也欲告退,青羨林淡淡道:“你留一下。”
青衣很老實地跪在他身邊,額頭觸地。
“看見殷姑娘劍上的刻痕了麼?”青羨林問。
他的口氣其實不怎麼嚴厲,也沒有動怒的跡象,卻嚇得青衣連連磕頭,額頭很快滲出鮮血。依照青衣本人的法。青羨林是相當護短的,這個時候卻沒有饒恕地意思,只是輕描淡寫地問:“是眼睛沒有看見,還是舌頭不聽話?”
青衣伏在地上雙手都爆出了青筋,身子微微地顫抖着,突然從袖中抽出匕,抬頭想要割去自己的舌頭。我看得目瞪口呆。狠狠剋制住自己出手相救的**:這是青羨林的家務事,我沒有資格插嘴。就在我的指尖還在本能與意志間掙扎時,青羨林已經一腳踢飛了他的匕。
青衣驚愕不已地抬頭,眼中已多了一絲哀求:“公子,的知錯了……”
青羨林地衣袖已挾帶着一股內勁抽在他臉頰上。力道不可謂不兇狠,頓時就把青衣的下巴抽脫臼了。脣角碰在牙齒上,鮮血汩汩流出。青衣滿臉驚恐,連俯身磕頭都不敢了,只是望着青羨林等着他繼續責罰。青羨林冷冷道:“殷姑娘不愛見血。且饒你一次。滾。”
看着青衣狼狽離開的身影,我頗爲不樂意:“你願意饒恕他,爲什麼扯上我?”
青羨林側目望着我。微微一笑,道:“我不饒他,你也會救。”
我纔不會。你家的事,我怎麼會管?青羨林很不可愛地戳穿我道:“我看見你指尖都扣起來了。”他俯身撿起青衣留下的匕,很欠揍地唏噓感慨道,“好歹把它從你地指風下救了下來。上好的鑌鐵匕,十多兩銀子的好貨呢。”
我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姬檀塞給我的碎銀子。稀里嘩啦全砸到他頭上——
我叫你心疼十多兩銀子的好貨!魔教探子紛紛傳回訊息,沒有一支人馬現了姬檀的行蹤。青羨林順便詢問了曲靜的去向,被告知曲靜在昨天入夜就與自己帶領地西涼軍匯合,直接返回寒雲關了。細緻詢問可曾見曲靜挾持姬檀一同返關。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沒有。曲靜是孤身一人與西涼軍匯合的,之後就直接帶兵回了寒雲關。
這消息弄得青羨林也有摸不着頭腦了,姬檀去哪兒了?就算插翅膀飛了,那也得留下兩根羽毛不是?怎麼會憑空消失了呢?被我不信任的眼神盯得有些難受,青羨林無可奈何之下,調用了在瀾水河谷紮營的西涼軍,重新搜索姬檀的蹤影。
這命令下達了不到半天,午後就有寒雲關傳令官快馬趕到,命令青羨林立即領兵撤回寒雲關。衆目睽睽之下,青羨林一個外系文職不可能違逆平涼王的帥令,只好傳令收束隊伍,準備返回寒雲關。
“如今情勢不明,你要和我一起回寒雲關探探消息麼?”青羨林問。
“當然要去。”我絲毫不客氣地牽過他地馬,翻身躍了上去,“找不到姬檀,也要找曲靜問個清楚。勞煩你,給我十八個下人也準備馬匹。平涼王不給面子要強留我,我還指着他們替我殺出一條血路呢。”
十八個玄天殿白衣執刑弟子就站在我身邊,他們是追着我一路留下的暗記趕來的。自從他們出現之後,我就知道事情一定出了意外:花雲和阿況兄妹都沒有跟來。這十八個人武功都不弱,在黑甲軍的箭雨裏護住幾個人絕對不難。何況,他們趕來是神色不慌不忙,分明沒把我交代的人保護好,也絲毫沒有愧疚地意思,更沒有和我交代那三個人去哪兒了,提都不曾提起——這不是出意外了是什麼?我甚至揣測,姬檀現在正和花雲、阿況兄妹在一起。
我不知道其中究竟出了什麼變故,但是,我知道自己目前應該做什麼——
上躥下跳,混淆視聽。
倘若我拖住了寒雲關的曲叔叔和曲靜,姬檀就可以更輕鬆地離開這個泥潭。
青羨林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仍是好脾氣地給十八弟子準備了馬匹。我騎在青羨林地坐騎上,手裏捏着他的銀柄馬鞭,看着身邊黑壓壓的西涼軍,看着滔滔東去的瀾水河,寒風入襟,豪情頓生。逆水行舟又如何?一人之力,彈壓十萬大軍又如何?我殷丹十年練劍,不知休眠寒暑。若劍到用時,於事依然無可奈何,又何必習劍?我固然沒有葉叔叔的功力可以一劍劈山,弄得曲叔叔區區幾日無暇他顧,還是不在話下的。
我策馬緩緩跑進西涼軍黑壓壓的隊伍,想起與姬檀分手時,他掐着圓圈揮舞的手指。
我了會去找你,就一定會去找你。
設置好布之後,又添了一段,所以章節名怪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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