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羨林正在收拾自己的腿,聽見我推門的聲音恰好抬頭,我手裏就拿着紫靨給我的藥瓶,乾笑着挪到了他的身邊。他已經理正衣襟恢復了一貫的溫雅姿態,淺笑道:“適才是在下失禮了,殷少主千萬莫怪。”殷殷含笑的模樣親暱無比。
我低頭研究他的傷情,隔着衣襬長褲自然什麼都看不出來。我倒是很正經的,他面上正經實則猥瑣地偷偷遞過來一隻手,理所當然地扯住了我的左手。他的手生得太漂亮,修長白皙,宛如脂玉——我當然不會拒絕,人能拒絕污泥齷齪,能拒絕香花冷月麼?
我的手被扯到了他的臉上,微涼的指尖觸摸着他完美得宛如夢境的臉,心湖盪漾。
“想不想我?”青羨林親了親我的手心,柔柔地。
“嗯。”看着眼前青公子俊秀無匹的臉,我傻兮兮地了頭。
我不出任何讓他失望的句子,儘管事實上我這兩天除了養傷思索對策之外,壓根兒就沒想起過任何關於他的問題。我稍微有愧疚,又覺得挺煩:所以,這人和物終究是不一樣的。我喜歡花下賞月,那也得時機氣氛都合適不是?誰能天天掛念着,我該在花間擺上一壺冷酒看看月亮了?那花那月也不會閃爍着脈脈含情惟恐受傷的漂亮眸子望着你,追着多日不見你想我了沒有呀?
青羨林低低笑了笑,曖昧地纏上了我的身子,半個我都被他輕輕柔柔無比溫暖地擁在了懷裏。我覺得有怪異。因爲自幼習武的關係,我比同齡人是高了不少的,然而,畢竟只有十三歲,和他這麼大一隻比起來怎麼都得可憐。他雖是擁着我,姿態卻放得極低。彷彿是依偎在我懷裏……
強強觸面惺惺相惜這事兒,不少本子都寫得很出彩漂亮,其實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欣賞對手的大肚子存在?反正我殷丹女子一個,肚裏撐不得船。蠢拙得厲害的人看不上,強悍到不一般的人照樣看不順眼。就比如睜開眼就滿臉狡猾、哪怕放低了姿態都很讓人不舒服的姬檀一樣,我大部分時間都是不想和他多話地。只有他真的倒黴了,或者閉上眼睡着了。我纔會覺得他很安全……
我才彆扭地想到青羨林倒是很懂得揣摩人心,他的手臂已經摟着我的肩膀了,臉頰就貼在我的臉頰上,蹭了蹭,輕聲道:“看來我錯話了。”我被他蹭得半邊脖子都酥麻了起來。聞言輕咦了一聲。他扶着我的腦袋,帶了兩分瀲灩的眼波浸着我,:“以後我都不問——你受傷了,傷得嚴重麼?走不掉?”他話倒是口齒清晰,聲音卻膩得勾人。
我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聽着他地聲音,聽着他的呼吸,聽着他的脈搏心跳。不由自主地走進了一個他主宰的世界。這個世界裏,沒有理智,沒有清晰,沒有冰冷,只有溫軟得讓人想要無盡沉溺的溫柔,呼吸都無法剝離地曖昧。一路看中文網
我迷糊地嗯了一聲,腦子裏糊成一團,只想被他擁着。連話都不想了。
他似乎低低地笑了笑,將我摟得更緊一些,我莫名其妙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腿上不是受傷了麼?”我突然想起來不對,抬頭看着青羨林的側臉。他低頭看我,眼神異常溫柔。我覺得身邊剛剛冷靜的氣氛又迅溫暖起來。這張宛如脂玉雕琢的精緻面孔殺傷力太過驚人,我迷迷糊糊地又沉溺了。
青羨林帶了磁性地聲音在我耳畔迴盪:“爲什麼你不抱抱我?”
“我可以抱着你?”我喫驚地問。
青羨林又笑了起來:“當然可以。我是你的。”
我明白自己心中的渴望。緩緩將手臂繞過他地身體,側身依偎在他懷裏。很舒服的感覺。溫暖,厚實,很古樸幽淡的冷香。這是個很漂亮的人,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完美得宛如一副畫卷。上蒼太厚待他了,出色的皮相,卓然的天資,不凡的出身,成就了天下地下獨一無二的青公子。這樣子一個人,我真地可以擁有麼?
我不想話,所以一直沉默着。奇怪的是青羨林也沒有話。他很安靜地讓我坐在他的腿上,絲毫沒有怨言,那任勞任怨的模樣彷彿是要告訴我,他的腿我想坐多久都沒問題。我趴在他胸膛上很久都不願意下來,直到手裏地藥瓶子被捏出了汗。
居然都捏出汗來了。我有尷尬地從青羨林的腿上跳了下來。除了練劍運功,習武之人輕易是不出汗地。內家功訣修到一定程度之後,經年修煉的內力會在體內會形成一個獨立於外的內玄,外不感六淫,內不生五邪,春寒秋凍,冷暖不侵,自然不必出汗。
青羨林的神色似乎有些驚詫與失落,我敲了敲他的膝蓋,:“脫了。”
他好像沒聽清楚我的話,瞪大眼睛:“什麼?”
我再次用指尖了他的膝蓋,重複了一遍:“把褲子脫了。我要給你敷藥。”
我就活生生地看見了青公子險些掉下巴的表情,不容易啊,他也有這樣的反應?他吭哧吭哧咳嗽了一聲,想要遮掩自己的失態,修長的手指彈了彈袖子,居然有語無倫次:“啊,這個,其實也不怎麼……敷藥也不……呃,我不是……殷少主,您再一遍?”
“我要給你敷藥。”看在他語無倫次也那麼美美的份上,我好脾氣的又了一次。
他終於快要暈倒地用手扶住了額頭,半天才支吾地:“脫?”
他青羨林再是個好看得天怒人怨的美男子,我的脾氣也要快磨光了。這麼簡單一句話,我了三遍,他確認了兩遍,現在居然還要確認第三遍?!是他耳朵出問題了還是我舌頭出問題了?我將藥瓶子往他眼前一晃,:“不脫怎麼敷藥?!”
青羨林用一種我看不明白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又側目去看一邊的大大開着的窗。
我頓時醒悟他磨磨蹭蹭半天敢情是害臊啊,倒也是人之常情,我在山中時常不穿衣服滿山跑,到了山下畢竟要入鄉隨俗,禮義廉恥還是要講究的。何況青公子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怎麼能被旁人看見他衣衫不整的樣子?他腿腳不方便,我便起身將門窗都關了個嚴嚴實實。
回頭來看時,青羨林身上的長衣已經解在軟榻一側了,正俯身褪去長褲。
軟榻上的年輕公子體態修長,白如脂玉的膚色襯着充滿力量的肌理,烏瑩瑩的青絲束成鬆垮垮的髻子,大半都已經散落了下來,覆蓋在瑩月般清潤的肩背上,美得讓人想噴鼻血。我感覺到自己吞嚥口水的動作,狠狠鄙視了自己一番,走近榻前纔想話,陡然看見青羨林腿上烏青腫脹的傷處——腿?!紫靨不是告訴我大腿麼?!
青羨林恰好將脫下的長褲放在一旁,神色曖昧地望着我。我被他魅惑人心的美色撩撥得心神一蕩,腦子裏轟然炸出的想法卻是:紫靨,你又整我?!人家分明傷的腿你告訴我是大腿,害我一臉義正詞嚴地逼人脫了褲子!這事兒怎麼啊?
大暖有話:
今天回來晚了。明天還有大堆事,存稿計劃再次完蛋。
人生的際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