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言情 > 鳳在上 > 第一三九章 混戰(下)

青羨林似乎很熟悉這個位於將軍府的地道,回到那間有着十三道門的密室,根本沒有留出辨認方向的時間,他就輕車熟路地推開一道門走了進去。通道裏漆黑一片,隱約有冷風陰陰吹進來。大約是受傷中毒的關係,我覺得很冷,不自覺地顫。青羨林原本輕捷的步子似乎又加快了一些。

走出密道則豁然開朗,我仰面看見漆黑夜空中繁星,心情疏朗許多。

然而,天氣不錯,運氣卻很爛。青羨林才抱着我走出密道,利箭破空的聲音就咻咻不絕地傳了出來。我感覺到青羨林騰出一隻抱着我的手,頓時劍光閃爍成一道屏障,劍鋒削落箭桿的悶聲連綿不絕。青羨林帶着我一路向前,絲毫沒有被箭陣阻擋去路。

我有費力地看清楚搭箭成陣的對手,原本以爲這麼大規模的箭陣,始作俑者必定是西涼軍,哪曉得居然不是。這是一片草青青的山地,月光如水,山勢平緩,山坡上密密麻麻站着數百個披着短鬥篷的布衣弓箭手,俱是魔教弟子打扮。

青羨林已經帶着我殺進了箭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勢單力薄又被弓箭隊伍針鋒相對,不直接幹掉對方,那就等着被對方追得屁滾尿流力竭而死吧。爲今之計,只有置諸死地而後生。也許,這種情況應該你死我活。

一旦被青羨林近身,這數百個弓箭手就如同菜瓜一樣好砍。青羨林一隻手緊緊抱着我,一隻手握着長劍,不斷迎敵。叮叮噹噹,是在招架對方的短刀。噗噗噗噗,是刺中了對方的身體。喀嚓喀嚓,是削斷了對方的骨骼。喳哧喳哧……嗯,這是什麼聲音?我有不舒服地四下看了一眼。

難怪這聲音聽得我渾身不舒服。原來是那個被奉劍拖出來的怪物不知道怎麼醒了,正在用他的毒爪殺人。那怪物的手就如同鷹爪一般,犀利尖銳,一旦他伸出手,很少有人能逃得開他的攻擊。他地修長冷酷的指骨會破開人的肌膚,深入血肉,捏碎人的骨骼。皮肉骨骼會出喳哧喳哧的恐怖聲音。一片鮮血淋漓。

青羨林很快就解決了身邊的弓箭手,另一邊的弓箭手則被怪物和奉劍拖住了,他停步回頭看了一眼,絲毫沒有遲疑,轉身就抱着我往遠處飛掠而去。就這麼把奉劍丟下了?!我皺起眉。稍微有那麼一不舒服,卻沒有什麼立場提出異議——這大概也是我覺得自己醜惡無比,卻怪異地欣賞着奉劍地理由:他明知是死也願意留下來與我一起抗敵,我卻不會選擇無意義地同死。如果我有一絲可能救回奉劍,我會回去。現在卻是徹底地無能爲力。所以,我閉嘴一聲不吭。

“他不會有意外。”疾步向前的青羨林突然。我的心思那麼好猜麼?那爲何紫靨總我冷着臉,是怒是喜尋常人從來看不明白?青羨林繼續道:“在曲世子屋內伏擊你的人是鬼怕桑七。有他在,奉劍不會有事。”他的聲音中帶着一冷梆梆地陰鬱。%%%網

我才爲他陰鬱的聲音不舒服,他突兀地問了一句:“爲什麼相信他?”

爲什麼相信他?因爲,我覺得他骨子裏和我是一樣的人?我不會真的出這樣挖心掏肺的話,想好地另一種辭到了嘴邊,現自己根本沒有話的力氣,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青羨林頓時後悔不跌地低下頭,輕聲道:“別話。你傷得很重。”

別看我。你生得很美。我堅決地閉上了眼。決心不再被美色迷惑。

彼此沉默着逃命,一路奔出了不到三裏,身周風聲有異,又有魔教弟子殺了上來。

這一次來的只有二十人,手中各自纏着長達十丈地飛砣。一路呼嘯着圍了上來。這些人都是頗見功力的高手,與被人近身就和菜瓜無異的弓箭手不同。他們結了一個陣,遠遠地控制着飛砣圍攻上來,並不容易對付。最令人頭痛的是,他們的飛砣繩材不知道是什麼質地,青羨林一劍削出無功而返之後,就不再試圖斬斷他們的兵器了——斬不斷。

你那破劍斬不斷,我的冰魄劍可以。我幾次試圖提醒他,拼命揮舞着手指。

可惜,這個時侯的青羨林處處心,沒空照顧到我擺動幅度很地手指。

咻咻兩聲,兩道飛砣將我與青羨林纏在了一起。他依然不慌不忙,冷靜拆招。論武功,論打架,我不是外行,這時候情況已經有些不妙了。心急之下,居然一把抓住了他揹負在身後的冰魄劍,信手一揮,兩道飛砣長索應聲而斷。他驚訝地看着我,我吐着嘴裏的鮮血,儘量清楚地:“用我的劍。”

自從有了冰魄劍,腳不軟了,手不酸了,殺人也有勁兒了。青羨林一手抱着我,一手拎着冰魄劍,留下滿地菜瓜的屍體,又飛快地逃出了三五裏。簡直沒有什麼懸念,魔教殺手又出現了。就這麼一路逃命,一路被追殺,直到月落天外,旭日東昇。

青羨林一路帶着我逃亡,天色漸明,我纔看見他蒼白無比地臉色。

一路上沒有看見他受傷啊。青羨林本身是魔教一流高手,能拿得下他的人少之又少。唯一差喫虧地就是飛砣陣,他帶着我,身法自然大打折扣,又沒有對付繩索的神兵,因此稍微落了一回下風,也沒有受傷的機會。接着就帶着我的劍,一路遇神斬神,遇佛殺佛,怎麼會臉色這麼難看?

經過一晚上不間斷地調息休養,我如今的情況稍微好了一些,可以些話了,於是問道:“你怎麼了?”話音剛落,他就抿嘴難堪地笑了笑,順手將一直緊緊握着的冰魄劍插入鞘中,如釋重負。

我心裏咯噔一聲,想起他曾經的話。他找了一棵樹斜倚着身子,依然將我抱在懷裏,似乎想話,又驀地偏頭,將一口逆血吐在了身側的草地上。歇了片刻,才輕聲道:“我修的軟玉訣,實在不能親近深寒。”

我一把將他揹負在身後的冰魄劍扯了下來,怒道:“那你還揹着我的劍?!”

“別生氣。你受了傷,身體還虛弱。”他淡淡笑了笑,並不在意的樣子,有些像在安撫無理取鬧的孩子。又伸手向我索要佩劍,聲音到底有中氣不足地虛喘,“把劍給我,你鎖骨斷了,不能動力。”

我從他懷裏跳了出來,不防膝下一軟,趔趄着勉強站穩,右手緊緊握着自己的劍。

“殷兒,你傷得很重。”青羨林擔憂地看着我,原本斜倚在樹上的身子也直了起來,似乎想要重新扶住我,將我拉入自己的懷裏,卻又強忍着沒有動。

我傷得很重,他內耗也不輕。須知內力最忌陰陽冷烈相沖,他修的功訣既然忌憚深寒,尋常觸近都覺不適,何況還握着劍如臂使指地與人拼殺了一個通宵。這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傷患,而是異常嚴重的損耗,損耗的是真元,是精氣,是靈蘊根本。

“我教你一個恢復根本的功訣。”想了半天,我還是做了這麼一個決定。這功訣是霧山絕技之一,非嫡系弟子不能傳授。我並不是很在意霧山的規矩,還是冷淡着面孔了無趣味地逼迫他:“你先立誓,此功訣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絕不傳第三人。否則,此生所求不得,所願盡死。”

青羨林目光復雜的看了我許久,才沙啞着嗓子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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