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女頻頻道 > 鳳引九雛 > 第168章還有希望

石康自言自語的離開了篝火,他的背影還有些瘦小,在黑夜之中更顯得的羸弱。

“這小子不會是魔怔了吧!”譚旭身旁的營長望着傻呵呵的石康,有些詫異道。

他有怎會知曉,景家軍對於他們這些孤苦受難的百姓意味着什麼。

不止是明天,還有希望。

譚旭的目光也多有不解,唯恐石康假意投軍。他的目光緊隨着石康,不明所以。

石康穿過將士們身旁,捧着熱碗坐進了俘虜堆中。他低着頭對着周圍的人聲音極輕的說,此軍爲景家軍。一時之間,他們周遭的人亂成一圈。時不時打量着周圍的看守他們的小兵,眸中的豔羨騙不了人。

還以爲十多年前,景家軍早已隨着那場大火一併而去。沒想到,沒想到還能見到活人。也不知當家景子孺是何等的魄力,能讓百姓如此愛戴於他。以至於都過十多年之久,有人聽到與他的名字相關之人,還不禁熱淚盈眶。

譚旭聽着俘虜兵亂哄哄的,對着一旁的營長低聲道:“去把看守他們的兵找來。”

“是。”營長也實在好奇不已,放下碗筷招呼着小兵過來。

沒想到小兵的眼眶還帶着紅意,用着衣袖擦拭着他的眼角站在譚旭身前。

譚旭也真是奇了怪了,他低着頭輕聲問道:“那些傢伙在議論什麼?陣仗如此之大?”

“他們都在談論我們景家軍,質問爲何當時不救下景都督滿門。將軍常年不再京,定然不會知曉景家軍在百姓們心中的威望。”小兵自是知曉景家軍爲何沒有救景家一門,不過猶想當年之事仍覺萬分遺憾。

譚旭一聽到景家滅門之事,眉間緊蹙別過臉強忍悲痛哽嚥了些許道:“當年景都督回京時只帶了家眷,連兵跟着的也就那麼三四個。救,怎麼救!先不說京都與邊關隔着十萬八千裏,就是連他們的音訊都不曾傳來過。若不是王爺帶我回京,我還不知景都督一家被……”

言談到此,譚旭也不願再多答,轉過身坐回原來的位子有些沉默。可能他對當年景家滅門之事,至今也不能釋懷。王爺從當年隱忍至此,不願過多聲張但也私下調查。

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即便是找到真相又如何,景都督也不能重新活過來。

夜空中的星閃爍不停,聽着地上的人說着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厚實的土地上走過千萬個人,卻沒有一人肯爲它而停留。途徑而過的風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匆匆離開。夜來的快,去的也快。灰濛濛的天,緩緩的朝着白色過渡。

蕭薔之內的金鑾殿上,夏箜手裏捏着手中的奏摺,望着下方一個個的朝臣。多數朝臣臉上都帶着烙印,而一切全都拜夏箜所賜,不過夏箜似乎沒準備就這麼繞過他們。

夏箜隨手將奏摺扔到殿上,挑着眉道:“昨日起義軍已達樂至,先前說過的話諸位愛卿可沒忘吧?小全子,按照朕的旨意辦。今日也早朝也就到此爲止,退朝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匆忙跪地行禮着高呼道。

他們可不想被處以烙刑,更不想被遣送邊關。每次上朝都要提前半個時辰來此候着,即便無事也不敢往後延續半分。一時之間,朝中大臣人人自危。終日提心吊膽,生怕哪出不對掉了腦袋。最爲傷心的,怕是那臉上殘存烙印之人。

想來這夏箜不是一般的狠毒!他隨手一揮,數十個高官被遠送邊關,抄家滅門。

最爲乾淨溫潤的夏箜,怕是隻留在寧九兒的眼中吧。在衆人眼裏,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他若是不高興,全天下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如此狠毒之人,怎會有柔和的一面呢?

想來,還真讓稀奇不已。

走廊中的宮女,連腳步都跟着輕了幾分。生怕夏箜能抓到半點的藉口,將他們砍頭。站在御書房內的夏箜,不介意別人唯唯諾諾的眼光。

夏箜的眼裏,只有畫中的女子。一看,就是一早上。怎麼看也看不膩,就想要這麼看下去。他的眉間在看些那幅畫時,變得格外的溫柔。像是回到了懵懂的年少時光,遇到心愛之人那份不忍和眷戀。

他伸出手,隔着空氣勾勒着畫中的輪廓。指腹一點點的描摹着她的笑意,她的神態。愛憐極了,小心極了。

守在御書房外的宮女,被夏箜癡情的模樣所打動。卻也只敢站在門外,偷偷的探望。可能是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夏箜,纔會覺得有些意外。畫中的女子,竟有這般的魔力。讓他放下殺戮怒火,消去他所有的憤怒。

待夏箜的目光從畫中收回時,雙眸又變回了原本的凌厲。就連淺薄的風,也不能緩和絲毫。它輕巧的飛舞着,最終離開了御書房。

不遠處的安居殿內尤許,被仇慈勒令不許離開半步。尤許自是知曉這朝中最近不太平,卻也不想這宮中也不能隨意走動。內閣之事,也被仇慈全部推了去。

尤許只能坐在房內,等候着仇慈歸來。他靠在榻上,計算着時辰。嫋嫋升起的熱氣,在他的周遭纏繞。暖爐上金雕玉刻的龍鳳,還帶着些許的神韻。

推門而入的仇慈見狀,脣邊帶着淺笑道:“阿許在等我?”

“聽聞宮裏的人說,起義軍已到了樂至。用不了多久,就會進入京都。”尤許有些矛盾的望着眼前人,直言道。

如此這般,仇慈該收手了吧?

仇慈眉間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搖了搖頭道:“起義軍進不來,阿許安心就是。”

尤許也不再言語,他不知道仇慈心中究竟在算計什麼。大軍就要兵臨城下,仇慈卻能如此坦然的喝茶,還安慰他安心。難道大夏的亡國,還不足以熄滅仇慈的怒火嗎?仇慈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莫不是這天下萬物化爲灰燼,仇慈才肯善罷甘休。尤許望着桌前的人,他從未看懂過仇慈。仇慈也不曾給他機會過,仇慈做任何都是那般理所應當,天下萬千似乎都在仇慈的算計之下。

而他,一直都是個意外。

尤許別過臉,不願再細想。也許人就是這麼一點點,變得貪婪。從一開始想逃出宮,到現在想要守候一個人。他滿身污泥,怎配的上喜歡一個人呢?

人是該有自知之明的,不該貪戀的就不能覬覦。他最不該覬覦的人,是仇慈。

上天從來都是很公平的,即便是公平的有些不公平。

被子上的鬱金香正含羞待放,白色的鳳凰盤旋在空中,俯視着萬物。栩栩如生的刺繡,勾勒的如此逼真。這繡孃的水平也真是高,三兩針就能繡的如此活靈活現。

仇慈垂着眸,捏着手中的茶。她還等,等那個時機。她還在算,算離開的時間。一分一毫,她都不想差。仇恨也好,尤許也罷。她都會在離開之前,將他們安放妥當。她一直強逼着自己理智,不該碰的就別再妄想什麼。

落在仇慈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甚至帶着些許的暖意。一壺茶,被仇慈一杯一杯的喝盡。可能是仇慈將茶誤當成了酒,才杯杯見底。

日光傾城,無人相賞。暖風燻人,無人相識。如此也好,倒也無人相爭。越是美好之物能發現之人本就鮮少,現下更甚。

夏堇的大軍已加快着步伐,進軍樂至縣。縣長早帶着家眷細軟,跑的不見蹤跡。留下上千百姓,送還夏堇大軍。譚旭從馬上跳下,望着百姓們個個瘦弱不堪,以及街道上掛着幾盞巧奪天空的花燈。

譚旭帶着大軍直奔縣衙。沒來得及逃走的師爺見狀,立刻將糧倉和銀庫全都上交給譚旭。討好巴結的姿態,只爲懇求譚旭饒他一命。

殊不知,譚旭平生最恨的便是這般趨炎附勢的走狗。

譚旭坐在縣衙的高臺之上,望着師爺與衙門的老殘病弱之兵拍着驚堂木道:“一營負責開倉放糧,二營負責維持百姓秩序,三營負責修建百姓房屋街道等設施。其餘人,審問衙門之人。”

“是!”各個營長聽令後,各司其職去了。

留下的師爺,有些不知所措。他面上強擠着笑意,望着高臺之上的譚旭。

在譚旭的指導下,樂至縣忽而變的忙活起來。成羣結隊的百姓站在城門前領面領米,他們似乎還沒想通仗不是打到樂至了嗎?怎麼還會有這等的好福利?城門上守兵他們也看的清楚,大夏的兵穿的都一個顏色,認不了錯。

莫不是這幾天傳來的要改朝換代的消息傳錯了,如今的皇上好着呢。

一旁的老太太拉着給自己發糧的一營營長,問口齒有些不清的道:“你們是什麼軍啊?怎這般的不同?我老婆子瞧瞭如此之久,未發現有何不同啊。”

“大娘,我們是景家軍。未有什麼不同,都是大夏的兵。”營長的聲音算不得高,恐老太太聽不清楚,反覆重複幾遍。

老太太停了半刻,最後才聽到景家軍三個字。她的淚水忽然溢出眼眶,顫抖着摸着眼前營長的臉含含糊糊道:“大夏要亡了。你們在地下睡了十幾年都睡不安穩,還非要上來一趟。糧食我不要了,這些都是之前我們送給你們,怎又退還回來?”

“大娘年紀大了,這些東西抬不動,你們跟着將這些送到大孃的家裏。”一營長有些哭笑不得,對着一旁的小兵使着眼色道。

說完話的老太太,兩手空空的就轉身回家。她走起路來還一搖一晃,黝黃的手背不斷擦拭着眼角的淚。她對着一旁的小兵擺着手,就是說什麼也不願意再收下糧食。

身後排着隊,人人相傳。大家才弄清,原來眼前的軍隊就是當年的景家軍。只是一時都接受不住,忍俊不禁的熱淚盈眶。多數都不相信,不斷質問着爲何當年不救景家一門。

也真是可憐了一營長,來一個人解釋一遍,不斷的解釋着當年他們的遺憾和惋惜。別說是百姓們不願相信,就連他們也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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