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女頻頻道 > 鳳引九雛 > 第202章而後,他再也夢她不得。

夜黑的像墨滴,月落在地上成了泛黃的宣紙。可嘆那搖曳着的燭火傾倒在了紙上,只留下火紅一片的烈火,及那斑斑的灰燼,宛若地平線上的殘存的霞光。淺淡而又輕柔卻後勁勃發的將太陽拉上來。

一夜好夢的夏箜早早的坐在御書房之中,他近日來連連收到夏堇與顏自章勾結的奏摺與消息。一封封奏摺中忠言與奉承交雜,無論真情假意與否夏箜一點都不在乎。

小全子站在桌前,幫着夏箜研着磨。

點地的墨跡終是勾勒在宣紙上,庭院外的花夏箜早已畫了個遍。連那樹梢上的鳥兒,也早被臨摹了夠。各種姿態,各種神色。若是院中有山有山,想必也是一遍一遍的畫個夠。

夏箜執筆卻不在落下,似是想到什麼,抬起頭來轉過身望着牆上的畫。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許,若是畫會言語便好,還能安慰他幾分。可嘆即便他用盡了心血,也不能將畫中的人與物變幻成現實。

如此想來,還真是多有傷感。

夏箜將手中的筆放在桌上,低着頭望着畫中的景。憶起往日的夢往日的人,輕嘆了口氣。他心中是同情仇慈,被仇恨壓的久,久到失去本來的模樣。也可憐尤許,陪仇慈一道深受其害。

人總是愛給自己畫個牢籠,幻想在牢中,其實一切不過假想而已。放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情愛、仇恨宛如無數根刺,一旦沾染上便再難以掙脫。

夏箜從桌前起身出了御書房,他的腳朝着御花園走去,萬千芳香的花無一得他心。兜兜轉轉的,繼而往前走着。站在身後的小全子緊跟其後,終是停在永央宮中。

光照的極其猛烈,殿內卻是涼意一片。瓊觴擺在桌上,卻無人動過。

殿中的奴僕衆多,偏生一點人氣都未有。夏箜望着滿殿的畫像,一幅幅的將其摘下。若是京都失手,他的畫也要受起迫害想來多有不捨,他愛惜一般的將它捲起。一旁的小全子剛想上手,卻被夏箜制止了。關於她的畫,不想假手他人。

小全子站在一旁望着桌上的畫堆滿了一堆又一堆,最終連桌子上也裝不下。

夏箜將畫摟在胸口望着多半牆的畫,苦笑道:“將這些畫都送到洛王府。”

“是。”小全子躬身道,他低着頭將畫卷抱起,一沓沓的裝在箱子中。

終於,牆上的畫一幅幅的被摘完。

夏箜坐在桌前,摟着唯一一幅山水畫。畫中的梅花,紅的驚人。山水之色,卻淺顯不已。他愛憐一般的撫過那點綴的梅花,臉頰上的一滴淚淺淡的滑過落在畫卷之上,暈開了暗黑色的墨跡。

他實在不忍再細看,終是將畫卷起。捂在胸口不忍深思,從不覺殘忍的他卻在每次入夢夢見寧九兒時,才方覺自己有多殘忍。

願化作一片水,柔和的落在那人的眉間。撫過那人的臉頰,最後消失在那人的衣襟上。任由陽光烘乾蒸發在空氣之中,而不是作爲利劍字字刺在那人的心上。

終有一日,她不必往前,他亦不必後退。而後,他再也夢她不得。

夏箜嘴角的苦意暈不開他眉梢的惆悵,畫中的梅色抵不過心中的一片紅。滾燙的熱淚終是變得溫熱,最後清涼無比的落在桌上。他握着手中之畫,躺在牀榻上,萬千山水想與她比肩相看。

若是那夜的夢中,他應許了九兒該多好。也不至於讓他如此惋惜,不能自已。

暖帳,薰香,擁畫入眠之人。

蟬鳴聲傳不到殿中,鳥啼聲也溜不進。只有那股子淒冷的寒意,四處飄散。從夏箜的身上散發着,佈滿殿中的每一個角落。逃不開,躲不掉。

可憐了候在金鑾殿上的百官,紛紛等着夏箜爲他們拿主意。顏自章一去數日不返,又與夏堇勾結,京都之人怎能不自危。爲首的仇慈轉過身來望着竊竊私語的百官,來回穿梭在他們其中。最後,停在大殿之中,

仇慈嘴角泛着冷笑,忍不住笑出聲道:“有何可吵,你們一個個不過都是拿錢買官。即便是起義軍打到了京都,也可撂挑子逃命。怎麼?捨不得榮華富貴,又貪生怕死?”

此言一出,吵鬧之聲安靜了些許。有人忍不住嘲諷起了幾句,還沒等那人說完就被仇慈打死在殿上。

仇慈挑着眉,一步步的走到龍椅前,終是坐了上去。

她望着百官驚恐的目光畏畏縮縮的神情,笑的有些張狂道:“怕何?老夫既能讓你等活着,亦能讓你等化作孤魂。皇上最近無心朝政,託老夫代政。爾等有何怨言,直言便是。老夫最討厭那些私下嚼是非之人,沒抓住是你們命大若是抓住就自求多福吧。退朝!”

仇慈語畢後起身,甩袖離開了金鑾殿上。

百官之中無人敢多言一句,待到仇慈走了後才後知後覺,各個匆匆忙忙的離開皇宮。如今這天下,越來越荒誕。百官敢怒不敢言,宦官搖身一變成了當朝宰相,竟敢坐在龍椅之上。百官之中誰不知曉夏箜未曾說過讓仇慈代政,但他們也不敢將此事透露給夏箜。

兩人的秉性皆是毒辣狠毒的可以,他們爲求自保能不開口便不開口。無聲的沉默,成了縱容的幫兇。也是,誰不怕死。想來仇慈倒是將人性看的一清二楚,所有的點都捏仇慈死死。

重回安居殿的仇慈,無視着各種行禮。她推開房門望着端坐在桌前的尤許,眉間的肆意妄爲收了些許,化成了一片柔和。飯桌上的飯菜,未曾動過絲毫。

仇慈將房門關上,坐在尤許的身側望着滿桌飯菜道:“阿許怎不動筷子?”

“等你回來。”尤許見到仇慈時,稍顯一愣。之前都是戌時左右歸來,今日怎如此反常,早早便歸?他低着頭拿起勺子喝着碗裏的還帶着溫熱的粥。

仇慈想起今早樂至送來的消息,顏自章與夏堇已勾結在一起。她喫了兩口也就喫不下去,依她看過不了十日,絕對破了京都。她倒是無所謂,可身側之人該當如何?仇慈抬起頭,望着不明所以的尤許,眸中泛着些許的擔憂。

本準備將尤許送到靈山腳下的別莊,到時她再全身而退。如今被尤許一攪和,計劃全亂成散沙。想到此仇慈將碗筷放下,從桌前起身站在窗前反覆思索。

若是尤許打昏送到靈山,免不了醒來會又做些傻事。可若是帶着尤許,又免不了跟着她受苦。仇慈望着窗外的景,提起書桌上的筆卻不知如何落下。她該當如何安置尤許的餘生?怎樣尤許纔會欣然接受呢?

尤許再仇慈起身便再也沒喫幾口,他起身走到仇慈身側幫仇慈研着磨。無言的陪伴,糅合了無言的歲月。他甚至不曾抬頭,不在乎仇慈是寫給何人,內容爲何。只管垂着眸,望着硯臺。

卻聽到仇慈長長的嘆息聲,再也沒有下文。尤許也耐着性子不去多問。可這不代表他心中不在乎,不想知曉。

仇慈將筆扔在宣紙之上,眉頭緊蹙道:“阿許?”

“恩。”尤許抬起頭,望着桌前的仇慈。

可惜,仇慈仍舊開不了口。她太瞭解眼前之人,瘋狂的程度不亞於她。可誰又能逃得過命運呢?

仇慈揉着眉心,沉默良久道:“若是阿許見我了真容,知了我本名,更瞭解了我隱瞞的一切,可否能欣然接受。”

“自然。若是到時天下大亂,你我亦可回靈山腳下安度餘生。”尤許早爲兩人的未來勾勒好,心中也着實嚮往如此生活。

可惜他未曾看到仇慈嘴角的落寞,仇慈自始至終只能陪他走一段路。餘生,仇慈的餘生已開始倒計時了。很快,他們就要分道揚鑣。仇慈再也無話,心煩意亂的趴在桌上不願多看尤許一眼。

每見尤許一面,心中的煩悶就多一層。可若是不見,偏生擔憂的很。哭笑不得的仇慈,只能眼不見心不煩的閉眼沉思。腦袋一片空白也許更好,也用不着她過多煩憂。

尤許以爲仇慈放不下地位權勢,還在苦苦掙扎。但好在仇慈終究願意對他坦誠相待,不用再對着他披着面具過活。他終於可以觸碰到最真的仇慈,終於,終於等到了這一日。

通曉一切的風,長嘆了口氣。默默的拂過尤許的額頭,嘲笑尤許的天真。

無知好,無知的人纔是最幸福之人。若是對通曉人性,應付俗世想來更加苦惱。樹梢上的枝椏搖搖晃晃,不知嘲笑着誰笑的那般起勁。趴在樹枝上的蟬,都快被晃盪暈了。

浩浩蕩蕩的大軍終是快趕到了永安縣,軍隊最前懷念夢拉着繮繩從馬上跳下。她望瞭望這條小道,曾經的繁華之路如今也鮮少人經過了。顏憶早已離開了隊伍先一步朝着樂至縣奔去,一切都交由懷念夢。

不得不說,顏憶還真是放心與信任懷念夢。

偏西的太陽終是晃晃蕩蕩,沉浸在地平線的溫柔之中。

懷念夢牽着馬朝着空曠之地走去,對着每個六七個伍長髮令道:“今夜我們便在此地歇息,各伍長帶兵整頓。”

“是!”伍長接令後便開始帶着兵各自在準備。

佔領者道路的軍隊很快消散開來,搭着簡易的營帳。

劉嘉跟隨在懷念夢的身後輔佐着懷念夢,若非如此顏憶哪能放心的下。懷念夢眉中的堅毅像是與生俱來一般,光是站在哪兒就夠讓人望而生畏。曾經軟趴趴的百十來號人如今變得整齊而又精神抖擻,在懷念夢的教導之下隱隱的褪去了先前的惰性。

劉嘉望着準備就緒的一切,輕笑道:“懷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其餘之事,就全權交由與我。”

“也好。”懷念夢望着不遠處的將士們回道。她舒了口氣,這幾日趕路弄的有些精疲力竭。但願顏憶那邊,已和顏叔叔回合。

希望一切都照着他們的計劃實行,任何的意外都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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