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方面來說,洛歌和寧九兒也有相似之處,比如在不要臉方面。毫不客氣的說,兩人真的可以算得上是臭味相投。糊弄人的手段,堪稱一絕。
寧九兒懶得拆穿,起身揉着肩膀道:“不聽你胡謅,小爺我啊上樓休息去了。”
“誰胡謅了,本少主可是認真的。”洛歌跟上寧九兒步伐解釋着,方纔所言確實是他所見所聞。即便是摻假,也只是摻的那麼一丟丟的假。絕大部分內容,還是比較可靠。
走到房門後的寧九兒回過頭,瞥了洛歌一眼好笑道:“等我去了京都,將東西還給我爹,你帶我去見識一番,也好證明一下。”
“證明就證明,明兒見。還有,不許跟我搶簡姑娘。”洛歌在關門之前的忍不住囑咐着寧九兒道。
寧九兒回應洛歌的只有那啪的關門聲,這年頭跟她搶人的倒真不少。先是懷念夢這小妮子,沒想到洛歌着廝也看上了簡亦繁。簡亦繁啊簡亦繁,你瞧瞧你,真是是個禍害。簡直是男女通喫,比採花大盜更甚。
不過洛歌喜歡上簡亦繁,讓寧九兒倒覺得有些好玩。明年等簡亦繁到了弱冠之年,非要讓簡亦繁穿男裝站在洛歌的面前轉上兩圈。
哈哈哈,那畫面簡直不要太美好。
寧九兒躺在牀榻上,想起那一幕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尤其是一想起洛歌深情款款的凝視着簡亦繁,卻被簡亦繁的發出男聲嚇到。她不禁哈哈大笑着,在牀上來回打滾。
洛歌啊洛歌,你的眼光還真是常人所不能及。
客棧外的夜黑的發亮,高掛着月光發着微弱的光。安靜的夜下,籠罩着一絲的空洞。總感覺那漆黑無比的半空中,像是一頭兇猛而沉睡着的野獸。
京都的夜,一如既往的不太平。即便是夜景美不勝收,卻總讓人琢磨不透。陵王府內的主子,坐在牀榻上聽着絲竹之聲,喝着小酒。生活可謂是有滋有味,原本不受寵的夏至忽然在皇帝面前變得重要起來。
“大哥不是該在陵園守陵嗎?爲何陵王府依舊燈火通明?呵呵,莫不是大哥揹着父皇……”夏箜忽然的闖進,嚇得榻上的人連忙站起。
夏至手足無措慌慌張張的樣子,逗樂了夏箜。
不過是廢物一個,也敢和本太子一較高下。只要本太子願意,大可直接殺了。
夏至將嘴裏的酒水嚥下,似是還未曾回過神來道:“三弟,不,太子怎麼忽然來我府上?有何事,找我有何事要說?”
“聽聞大哥守陵辛苦,特來看望。沒成想,卻看到大哥一副享受的模樣。小弟若是將此事稟明父皇,大哥你說父皇預備如何處置於你?”夏箜坐在一旁的榻上,給自己斟了杯酒慢條斯禮道。
夏箜的言語極其緩慢,彷彿在說今日穿了那件衣衫一般的隨意。每個字落在夏至的心上就如一把尖刀,直直戳下去。
讓夏至臉色頓時白了又白,頭上泛着一層薄汗。
夏箜揉着太陽穴,抬頭望着站在一側的夏至眼裏帶着戲虐的笑意道:“大哥莫不是要小弟款待不成?此地可是陵王府。”
“太子來我府,有事明說就是。”夏至望着他,直言道。不知老三到底想要如何?現在太子是他的了,指不定將來皇位也是他的。老三還有什麼不滿的?!
夏箜從榻上站起,將酒杯放在桌上道:“大哥竟這般的冷血,一刻也不願多留小弟。既如此,那小弟也不好再打擾。明日早朝,最好讓我見到大哥的身影。否則,刀劍無眼。”
夏至冷笑着望着他離開,將桌上的酒杯摔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說他冷血,真是好笑。他即便是再冷血,也沒有派人暗殺自己的親生哥哥吧!
呵呵,他冷血。
整個京都,哦,不,整個天下還有比他夏箜更冷血殘忍的人嗎?
夏至坐回原地,幸好他還有幾個謀士。不然,早就死在這京都之內。孃親,你既生我,爲何又要棄我?他失魂落魄的靠在桌上,搖着頭感嘆着自己的命運。悲悲慘慘,慘慘悲悲。
老二倒是撿了個好,想安穩便安穩,想爭奪即可爭奪。夏至重重的閉上眼,上天從一開始就沒有給他任何可以抗爭的東西,卻一直都在壓迫着他。
簾後的樂師早已退下,空蕩的房內就夏至一人。可能夏至也早已習慣,習慣這種擔驚受怕,被人壓制的日子。再想反抗的心,也被這歲月破平了棱角。
“稟王爺,恭王求見。”門外的小廝躬身請示道。
房內的女婢將地上的碎片清理掉,匆匆離開了房內。
夏至理了理衣衫,整理一番後道:“快快請他進來。”
看來他回京都的消息,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然知曉。那皇宮內的父皇,豈不是也早已知曉。哎,他可算是壞了張先生的好事。明日,定要好生賠罪。現在能站在他身側的人,已然不多,他萬萬不可再丟失。
“大哥,守皇陵的日子不好過吧。小弟從母後得來了幾樣補品,特意送來。”夏堇推開門,望着正思索着的夏至笑道。
他光是想想,便知皇陵的日子有多苦。前些日子母後還問過夏至的消息,他對這個大哥的去處竟一無所知,還被母後怪罪不少。眼下聽聞夏至回來,他連忙送去慰問。但願這些東西,對夏至有些幫助吧。
夏至一時有些惶恐,他這個二弟平生清冷的緊。一有危險就愛藏於二弟身側,久而久之竟成了習慣。如今,二弟又送來補品,讓夏至的眼圈不由紅了幾分。
夏堇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放入夏至的手裏,輕笑道:“大哥受苦了,父皇和母後都掛念不已。聽聞方纔三弟來過,他可有爲難與大哥?”
“還是二弟心中有我這個大哥,哎,別的我也不願多說。”夏至嘆了口氣道。這些年來被壓抑的太久,已經忘記了怎麼反抗。
夏堇也深知夏至心中多有怨氣,坐在席上爲夏至斟上一杯酒道:“大哥不必難過,該是你的躲了躲不掉,不該是你的搶也搶不來。凡事,看開些。”
“二弟這話說的好生輕巧,這些年來我如履薄冰,步步小心謹慎。無人可靠,無人可依。”夏至喝了些酒,又被夏箜這麼一鬧受了些許的刺激道。
世間多有不平,即使錦衣玉食又如何?若是無命享受,也是白搭。
夏堇望着這滿桌的好酒好菜,給自己斟上一杯酒。他手握着酒杯,望着裏面的酒水安慰道:“人自世間走一遭,難免要有學些東西。苦難與享樂是等同的,亦強亦弱,亦弱亦強。該輪到你享權貴之時,誰又能攔得住。”
“二弟就會安慰我,這輩子啊我別無所求。只求下輩子,萬萬別再投身帝王家。”夏至搖着頭,又喝下一杯酒。他的腦子裏醉燻燻的,一股腦將心裏的全都說了出來。他恨自己,也恨命運。
夏堇起身走到簾內輕撥着琴絃,低頭淺笑道:“大哥莫不是忘了十多年前的景家。盛極必衰的道理,還不懂嗎?”
“若是他們一家還在,這朝局豈會是如此的混亂不堪。二弟說的也對,盛極必衰,衰極必起。”夏至給自己倒了杯酒,灌着自己道。他望着桌上的玉佩,一看就是父皇賞賜之物,夏堇竟也捨得給他。
想來,夏堇真是對皇位無一點覬覦之心。幸得夏堇有皇後和丞相做靠山,才讓夏堇如此安穩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他則就不同了,只能忍耐,再忍耐。
燭光下,那張輪廓姣好的面容竟然帶着一絲扭曲。可能是被局勢所逼迫,搓使。
夏至自嘲的笑着,酒壺裏的酒早已喝個乾淨。
夏堇轉過身,望着已經醉倒在席上的夏至。他拿起榻上的薄被,蓋與夏至之身後轉身離去。月光隨着夏堇的轎子,送夏堇到了府內,憐愛的劃過他的臉龐。地平線上初生的陽光,將風月都吞噬了。留了暖意,給了大地。
睡了一夜的寧九兒早早的洗漱完畢,她可沒忘今早要趕路。她摸着肚子揹着包袱下了樓,準備喫點東西去找簡亦繁。沒曾想簡亦繁卻比她更早一步,正坐在樓下和洛歌喫在早飯。
天哪,什麼情況?!
寧九兒將包袱放在桌上,望瞭望兩人同桌而食。她瞥了眼洛歌得意的神色,無視他的幼稚舉動。
“喫完,我們就走。”簡亦繁爲寧九兒取了雙筷子,放在寧九兒身前道。
寧九兒坐下,端起碗望着兩人笑道:“你們倒是起得早。”
“本來我們準備喊你起牀,但簡姑娘說是讓你多休息一會。瞧我們兩待你多好,做人要學會知恩圖報。”洛歌他微仰着頭,輕啓着極爲性感的雙脣頗爲得意。
小人得志的模樣,讓寧九兒有些不爽。我們,這詞用的還真是恰到好處。
簡亦繁爲寧九兒盛了碗粥,推到寧九兒的眼前笑道:“九兒喝點粥,暖暖胃。”
“哦。”寧九兒倒是乖乖聽話,她坐在簡亦繁的身側開喫着。腦袋暈乎乎的,懶得理會兩人情感發展的地步。哎,京都也不知何時才能到達,爹也不知到了何處?會不會已到了京都之內?
寧九兒低頭扒飯着,想着昨晚和夢魘的招式比武。爲何她已上了三層,武功還這麼單薄。
難不成還有第四層?
想到此,寧九兒忍不住想罵寫此祕籍的人。能不能好好寫本書,非得讓她一層一層的找。既如此不願將祕籍公之於衆,就乾脆別動筆啊。動了,還這般藏着掖着的。
“簡姑娘可有想去的地方?”洛歌玩弄着手裏的筷子道,有意無意的問道。兩人的感情還未曾開始進展,洛歌的腦內已經開始盤算着他們的以後了。
寧九兒都懶得理會,放下勺子背起包袱道:“簡亦繁最喜歡的地方就是鳳陽縣。”
“當真?”洛歌聞言後,目光望向簡亦繁。直到簡亦繁他點頭,他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