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棟和小雨每人一碗薑絲肉絲麪,一個荷包蛋,熱氣騰騰的,上面漂着一層油花,一看就很有食慾。
庭棟笑着說:“阿姨,您做的肉絲麪看起來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嘻嘻!以後我要經常上您這兒來蹭飯喫。”
侯淑芬也笑着說:“你這孩子,拍阿姨的馬屁就貶低媽媽,小沒良心的,看我不告訴你媽的,愛喫就多喫點,我可沒你媽媽的手藝,我家雨兒一直誇你媽媽包的餃子好喫呢。”
思雨看着媽媽,眼睛有些潮溼,小聲說:“媽,我好久沒見你笑過了。”說完眼淚就掉進了碗裏。
侯淑芬一把抱住女兒瘦削的肩膀,眼睛紅紅的說:“雨兒,我的好孩子,都是媽媽不好,讓你跟媽擔心了,今後媽媽一定好好的,看着你們能快快樂樂的,媽媽就開心。好了,孩子們,你們慢慢喫,我先回屋備課了。”
侯淑芬有些語無倫次,她是很高興,也很激動,長時間籠罩在心頭的陰霾終於在慢慢的消散,對未來又有了美好的憧憬,也許有一天女兒長大了,結婚、成家,有了孩子,她就去給她帶孩子,孩子的父親一定是庭棟,庭棟是個好孩子。
侯淑芬回房了,庭棟和思雨慢慢的享用着麪條。
庭棟把筷子伸進小雨的碗裏,挑起了幾根麪條,放進嘴裏說:“嗯,加了調料果然不一樣,比我這碗稍微鹹一些,還有一絲特殊的味道,說不出來,更有滋味。”
思雨看着庭棟奇怪的樣子說:“明明是一樣的麪條麼,媽媽也不會偏心地多給我加什麼特殊調料,你又胡說。”
庭棟搖了搖頭說:“當然不是阿姨偏心,明明是你自己加的調料麼,怎麼剛剛加完就不承認了?我要和你換,你的那碗好喫。”
思雨無奈的看着他,把自己的麪條遞給了庭棟說:“好吧,你說換就換,你就和我胡攪蠻纏。”雨兒的臉上洋溢着幸福,就像在寵着自己的孩子一樣,任憑庭棟耍賴。
庭棟結果麪條,喝了一口湯,說:“就是不一樣麼,你這碗更加鮮美,不信你嚐嚐我的。”
思雨搖了搖頭,喝了一口庭棟推給她的麪條湯,笑了:“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好了,我都聽你的。”
庭棟故意皺了皺眉,說:“剛纔明明你在裏面放了美人淚這樣特殊的調料,所以你的麪條喫起來才特別甘美,還不承認,哼!”
“啊?噗!你要壞死啦,淨逗人家,人家就不小心把眼淚掉進去了,看你說的……,你是壞人。”思雨嘴裏還含着麪條湯,一口噴了出來,還好,她知道不好一側臉,沒有噴到庭棟的臉上和身上。
可還是濺到了庭棟伸出來的腿上一些,思雨這纔看出來庭棟的褲子也有些被雨淋溼了,尤其褲腳的部位溼的更嚴重些。
思雨心疼的俯下身去挽起庭棟的褲腳,裏面的線褲已經潮溼了。
她伸手摸着庭棟的小腿,觸手處感覺一片冰涼。
她把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用自己溫暖的小手想把庭棟的腿捂熱。
庭棟起身將雨兒抱起來,放在自己的懷裏,親吻着她的秀髮,說:“雨兒,不怕,我是男人,哪有那麼嬌氣。你的手弄涼了纔不好,女孩子怕涼的,從小媽媽就說過。”
思雨的小臉兒在庭棟下顎上蹭着,感覺很溫馨、很恬靜、很安全。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依偎在一起,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想打破這種氣氛。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還是庭棟在雨兒的耳邊說:“我們把面喫了吧,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喫了。”
思雨忽然想起了什麼,仰頭看着庭棟的眼睛說:“對了,剛纔媽媽說剛喝完酒喫碗麪對身體有好處,可是我們明明都沒喝酒啊,也沒餓呢,你爲什麼不讓我和媽媽解釋?”
庭棟也盯着思雨的眼睛說:“不管怎樣,你是不是覺得這碗麪很香甜呢?”
思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庭棟說的“香甜”是另有所指,指的是這碗麪拉近了自己和媽媽、庭棟和媽媽之間心與心的距離,從而使大家都感覺到了溫暖和溫馨。
思雨在庭棟的嘴上輕輕啄了一下,說:“我明白了,庭棟原來也很細心,比雨兒細心,這是對你的獎賞,嘻嘻!”
說完,沒等庭棟反應過來就跳了下去,笑着說:“我們先喫麪,喫完麪我們去你家,去把溼衣服換下來,這樣不舒服。”
庭棟感覺被小丫頭戲弄了,那溫潤、柔軟的香脣只是輕輕在自己的脣上一觸就離開了。他有些不甘心,本想來點硬的,強行索取,眼珠一轉,又改變了主意。
庭棟端起一碗麪,三口並作兩口,幾下就將一碗麪條送進了肚子,眨着眼饒有興致的看着思雨一根一根的挑起麪條慢條斯理的送進小嘴兒裏,像是在欣賞優美的表演。
雨兒感覺到了那熱辣辣的目光,嬌嗔道:“看着人家幹啥,自己不喫,傻樣。”
“嘿嘿!我喫完了,看你喫飯的樣子真好看,怎麼看也看不夠。”庭棟傻笑着說。
思雨甜甜地一笑,露出腮下兩個淺淺的梨渦,說:“壞蛋,整天的看人家喫飯,害的人家都不好意思喫了,明天中午不許看我,去看雯荔吧,她喫飯的樣子比我好看呢。”
“不會吧,我都沒注意她喫飯是啥樣,不過怎麼也沒有我的雨兒好看。雨兒做啥都好看,我還哪有心思看別人,看着你喫飯,我都不知道自己喫的是啥,呵呵!”庭棟笑眯眯地說。
思雨的心裏甜甜的,嘴上卻說:“就知道哄人家,嘴像抹了蜜似的,啥時候也會油嘴滑舌了麼?”
“是嗎?我的嘴像抹了蜜?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知道了,剛纔雨兒嚐到了,是吧?嘿嘿,你要是喜歡,等一會兒讓你嚐個夠,看看夠不夠甜。”庭棟促狹的說。
“你壞,你壞,你是壞人,看一會兒我不告訴林阿姨的,你欺負我,讓阿姨罵你,哼!”思雨大發嬌嗔,把自己喫了一半的麪條推給庭棟,說:“我不喫了,喫不下了,你必須幫我解決了,誰讓你欺負我了。”
庭棟接過麪條,笑着說:“讓我幫你喫就明說,還要找藉口幹嘛?我求之不得,這裏面有雨兒的香唾,嘿嘿,好喫。”邊說邊喫,幾口就把麪條送進了肚子,抹了一把嘴角說:“好了,我們和侯阿姨說一聲,去我那吧,我還要給那仨傢伙準備明天的作業呢。”
兩個孩子回到周家的時候,周文斌和林紫雲都睡下了,雖然天剛剛擦黑,可是,他們倆中午都喝了酒,這兩天和庭棟操心,也都累了,所以就早早歇息了。
庭棟用自己的鑰匙開了門,和思雨一起悄悄地溜進了自己的房間。
雨兒打了個哈欠,說:“我困了,在你牀上躺一會兒,你先忙你的吧。”
說着,從疊好的被子上拿下庭棟的枕頭,就要躺牀上去。
庭棟趕緊攔住說:“這被子和枕頭都是那三個傢伙用過的了,我去找新被罩和枕頭換過吧。”
思雨搖了搖頭:“今天早上去接你之前,阿姨和我早就換過了,還用等你回來換啊,阿姨很細心呢,我也要向她學習,將來像她一樣照顧你,你說好嗎?”
庭棟感激的點了點頭說:“雨兒就是乖,這輩子有媽媽和你兩個女人照顧,是我周庭棟的福分,不過,我不能讓你想媽媽一樣的喫苦,等將來咱們長大了,我要讓媽媽和你都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雨兒,我會做到的,相信我。”
“我不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平平安安過我們溫馨浪漫的生活,庭棟,我不要你太累。”思雨一邊說着,一邊脫去外套,掛在落地衣架上,隨後靜靜地躺在牀上,眼睛望着庭棟,充滿了溫柔,小臉有些發紅,說出這樣的話還是有些害羞。
庭棟坐在了牀邊,溫柔地看着思雨,輕聲說:“我瞭解你的心思,可是最起碼現在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也許我們在一起是個誤會,可是我離不開你,雨兒,怎麼辦呢?”
思雨笑了:“傻瓜,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喜歡。雖然我自己嚮往那種安靜恬淡的生活,可是不代表我就不能接受你的不安分。我想,只要是你認可的,我都會喜歡,無條件的,你明白嗎?”
庭棟心裏無比的感動,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環境下,雨兒都是這樣無怨無悔的和他在一起,他相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坐牢了,如果還剩下一個女孩子給他送飯的話,那一定是雨兒。
他的眼睛有些潮溼,爲了掩飾,他轉過身去,輕輕的說:“你好好睡一會兒吧,這兩天你肯定沒睡好,睡醒了我們再說話。”
思雨乖巧地閉上了眼睛,庭棟也找出小學課本,專注的備起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