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問並沒有繼續猜下去,因爲他已經看到了那血腥氣的來源。
當初錢福發話時所站的那個高臺上,幾個人正在洗剝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
不待衆人發問,錢福曾經的手下如今的妻弟孟翔便道:“這頭畜牲是今天早晨剛捉到的,大夥正準備收拾乾淨當午飯喫。”
高臺上正對付野豬的那幾個傢伙也看到外面來了人,全都有些不知所措,顯然並不明白出什麼事了。
蕭問這時卻在心中暗歎,那幾個傢伙演技未免太好了吧?對他來說,那幾人沒有一個不熟的,只因全是當初的監工!只不過那幾個監工已經換了一身行頭,更像是挖礦的!
“就這幾個人?”有人注意到礦場頗大,忍不住問道。
“還有三四十個,這時都在礦道裏開礦呢。”孟翔隨口解釋道。
“必須檢查這裏的每一個角落!”有人吼道。
人羣中立刻響起了一片附和聲,羅運開只得向錢福道:“錢老闆,你沒什麼意見吧?”
錢福面露難色,然後道:“這兩年礦場一直是孟翔打理,是否方便”
錢福話沒說完,孟翔已是爽利地道:“方便,只要能還姐夫一個清白,別說四處看看,讓我立刻退出礦場都行。”
“那好,大家這就去查看一番吧,儘量不要破壞礦場裏的東西。”羅運開立刻道。
“且慢!”突然說話之人聲音甚是洪亮,再看其人,身高接近九尺,好一個彪形大漢,很多人已是立刻認出他來,正是長青城仙機府的副府主之一戚瑞文。
傳聞戚瑞文嫉惡如仇,性子剛烈,接下來說的話果然與傳聞十分相符:“若今天的消息被證實是真的,老戚今天就當衆把錢福的腦袋揪下來!但是如果是假的,戚某也定然不會放過那造謠之人,一定追查到底!”
直到這時大夥纔想起來,那些訊息中還透露出這樣的情況:仙機府有兩個高層被錢福收買了,矛頭隱隱指向了戚瑞文和王望嶽。
王望嶽也還罷了,這戚瑞文乃中階真仙,又性子暴烈,無端被人冤枉,豈能善罷甘休?所以今天這事是肯定沒辦法善了了,要麼錢福這邊露馬腳,戚瑞文和王望嶽也被拖下水,要麼那些訊息被證實屬於謠言,然後戚瑞文、錢福開始反擊!
就因爲戚瑞文這番話,人羣立時安靜了些,而後衆人纔在礦場中分散開來,氣氛已是相當嚴肅。
蕭問和石廣爲疾行在礦道中,並小聲嘀咕着。
“那些礦奴會被藏在哪?”
“有幾個地方比較容易藏人,先過去看看。”
“事起倉促,錢福這個狗賊要是真能掩飾的天衣無縫,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石廣爲由衷地道。
“石大哥,你這是贊他壞的有水平嗎?”
“嘿,正有此意。不夠格的都已經被揪出來了,也就錢福這種有水平的,纔會留給你我收拾。”
“你一說‘揪’,我就很想把那個狗賊痦子上的那兩根毛揪下來。”
石廣爲竟是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看了蕭問一眼才皺眉道:“可真噁心。”
蕭問對礦場瞭如指掌,很快便將那幾個容易藏人的地方找了一遍,結果卻是毫無收穫。看過了這幾個地方,蕭問甚至覺得都不必去其他地方了,礦奴們八成是被轉移了。
如何進一步下手?
微皺着眉頭,蕭問和石廣爲還是去別的礦道搜索了一番,然後纔回了那個大礦洞。,
此時大多數人都已經回到了大礦洞中,只看他們的表情便知也是一無所獲。
“諸位可有什麼發現?”錢福主動問題,語氣甚是和善。
這一回卻是沒人接話了,不過衆人也不可能立刻就相信錢福是清白的,就算小孩犯了錯當大人問起時還知道撒謊呢,更何況是錢福?
“錢福,你今晨是從外面回的長青城,不知那時你去做什麼去了?”人羣中有一個真仙問道。
“昨日有一位老友來訪,今天一早錢某便是送那位老友去了。”
“你那老友的姓名可方便告知,可敢找回他來與我等當面對峙?”
“南越派項崑山,如果與他當面對質便能證明我的清白,錢某自然樂意。”錢福不緊不慢地道。
那真仙還要再問話,毫無徵兆地,人羣中卻是傳來了一聲激動、憤怒的大吼,一下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不必了!!!”
那是一個乾瘦乾瘦的中年人,從身上的靈壓判斷,應該是個初階小仙。那中年人分開人羣快速到了正中央錢福和仙機府羅運開等人處,直接指着錢福,渾身顫抖着罵道:“錢福,你這個天殺的,可認得我!!”
錢福一直甚是和善,此時卻一下板起臉來,甚至再不掩飾真仙靈壓,皺眉道:“你是何人?竟敢無端罵我?!”那中年人明顯縮了下脖子,不過馬上就又恢復了勇氣,卻是轉向了羅運開,“卟嗵”一聲跪了一下來,哭罵道:“府主一定要爲我們做主啊!小人路明遠,乃是長青城西北方七十裏外路家莊人氏,七年前被錢福的手下騙到了這礦場來,本以爲是當礦工,卻是當了整整七年奴隸!七年裏錢福不許我們出礦場一步,喫喝的全都是餵豬的東西,每天只讓我們睡兩個時辰,動輒打罵,甚至直接打死啊!”
“他許諾我們只要挖夠份額,便能拿着五千下品仙石重獲自由,所有人都信以爲真。結果小人有幸湊足了分額,此賊明着放我走了,等我到了外面,卻又將我擒住,抓進了另一邊的小礦場裏徹底爲奴啊!!要不是七天前的晚上小礦場中有兩人逃走,四個監工被那兩人引走了三個,我等趁機殺了最後一個逃了出來,這一生一世就都要給這個天殺的當奴隸啊!”
“府主大人啊,你可一定要爲我們做主,殺了此賊還我們一個公道,爲那些死去的礦奴們報仇雪恨哪!咚、咚、咚”
那中年人說到後來情緒已是極度不穩定,乾脆哭着給羅運開磕起頭來,只兩下就已經頭破血流,猶自未覺。
這一幕大出所有人預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中年人不可能是裝的!
羅運開其實並無多少威嚴,這時也是氣得全身打顫,疾步走上前去將那中年人扶了起來,而後轉頭向錢福暴喝道:“錢福,你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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