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被魏循這話嚇得咬住脣,強忍着心頭的涼意與害怕,緩緩將身上的披風解開,披風落於舞臺之中,她身上的緋紅裙裝也露在衆人眼前。
惹得不少人驚歎。
本就白皙的面容被這緋紅襯得更加白亮,纖細手臂緩緩伸出,長袖微拂,玉足輕起,盈盈一握的腰肢婀娜擺動,清澈懵懂的雙眸,此刻卻是媚眼如絲,勾的無數雙眼睛失了神。
蘇錦掃了一眼這席間的人,眉眼微揚,好心情的將面前酒飲下,只是一抬眼,卻瞧見對面的魏循,好面色忽然就沒有了,從蘇沫上去之後,魏循就沒抬過眼,是蘇沫不夠吸引人?還是魏循壓根就不喜歡女的?
他可不信這世間真的有男人不近女色。
見魏循動了動身子。
蘇錦扯脣,他就說嘛,哪有人不近女色!哪有人會拒絕蘇沫這樣柔弱溫軟的女子,魏循還是抬眼了。
但不過一瞬,蘇錦面色又難看起來。
魏循是抬眼了,但卻不是看蘇沫,蘇錦順着魏循視線看過去,也未發現有什麼不同尋常,回眸又看魏循,蘇沫還是聽話又努力,見到魏循抬眼,長袖若有似無的掃向魏循。
魏循抬手,用長袍輕輕擋去,絲竹聲也在此時停下,他站起身來,徑直出了華清宮。
魏安眸色沉沉:“幹什麼去。”
“換身乾淨的長袍。”
"......"
場面一度安靜下來,魏安臉色變了又變,候間一口老血死死卡着,陳公公見狀,忙給他遞了茶,熱茶入喉,緩了緩,魏安才扯脣笑道:“南梁公主舞姿,當真絕美。”
蘇沫在蘇錦身邊坐下,面色羞紅不已,不敢去看任何一人,這般柔弱姿態,讓蘇錦心頭更是窩火,就連魏安開口,也未回。
蘇沫嘴巴緩緩浮出一抹腥甜,她輕輕用手指擦了擦嘴角,若有似無的偏眸,朝一個地方看去,少女眉眼動人,手心輕輕捂脣,與身旁人低語,不知說了什麼,二人同時彎了彎眉,這般瞧着,倒是一副極美又溫馨的畫作。
那方魏長燁又開口,附和魏安之語:“陛下說的極是,南梁公主舞姿在這列國怕是還沒幾個人比得上。”
這般誇讚,南梁朝臣互相對視一眼,蘇錦眯了眯眼,看向魏長燁,魏長燁大方朝他舉杯,“六皇子跋山涉水前來我南越,當真辛苦了,今日宴會,便是我南越陛下爲六皇子與公主還有幾位大臣接風洗塵的。”
魏長燁這話不僅讓南越朝臣聽着舒心,就連南梁朝臣一直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松下,紛紛站起身來,朝魏安道:“外臣多謝陛下。”
魏安輕輕頷首,無奈道:“六皇子勿惱,朕這個同胞親弟脾氣差些,人是極爲善良的,若他日與公主成婚,定然會待公主好的。”
善良?南越朝臣聽在心頭都覺得虛。
而原本只是傳言的事,現下魏安這般說,魏循與蘇沫的婚約就算是定下了,要說差什麼,便是那道明黃色的聖旨。
南梁幾個大臣心下總算是安了,倒是蘇錦,面色如常,但是在思索什麼。
謝觀清彎了彎脣,下意識朝着聞溪看了一眼,又垂眸,餘光察覺有人凝着他,脣角笑意更甚,又看向聞溪。
“小溪。”聞昭低低道:“要離那南梁公主遠些。”
她瞧着那南梁公主,絕不是個外表這般柔弱的人,而她剛剛看向聞溪的方向,眸色深深,似是盤算。
聞溪頷首,心頭卻道,她要小心的人可多了。
謝觀清故意看着她,魏音馬上就會來找她的麻煩。
偏了偏眸,不過,她也不懼。
只希望快到來年春天。
想着,她輕聲問聞昭:“每年三月時,南越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問神,而在那一日國師可是要佔卜天神之意?”
聞昭點頭:“怎麼突然問這個?每年這一天,你不是都說沒興趣瞧嘛。”
即便那一天是謝觀清最耀眼的時刻,聞溪也從沒出現過,就呆在府中。
“倒不是沒興趣。”
聞溪只覺得太殘忍了,因爲,在那一天,不止謝觀清一個人可以問神,只要是南越人,會占卜的都可以登上問神臺,若佔卜神意準確,降幅於南越百姓,那此人便是天神選中的人,或奉爲高位,或黃金萬兩,若不能,便要生生剜下心頭肉,祭
祀於神。
歷代國師便是從這些人中挑選出來的,唯有能通神意,被神認可者,纔有資格站在那個位置。
謝觀清便是在問神臺勝於前任國師,又因一手醫術,才被魏安封爲國師,那一年,是南越最震盪的時刻,那個時候的謝觀清才只是十八歲,便能佔卜神之意,爲南越降下一場大雨,所有的乾旱地區復生,全國上下歡呼,奉他爲神之徒。
四年來,也無人佔卜神意準確得過謝觀清,是以,百姓對謝觀清都是非常敬重。
聞昭問:“明年,小溪可是要去瞧瞧?”
“我不止要去瞧瞧。”聞溪挑眉道。
她還要贏。
此時,魏循已經回來了,他在位置上坐下,顯然是已經聽聞了剛剛魏安的話,面色不太好看,死死盯着魏安,手中酒杯被他緩緩攥緊。
魏安瞪着他,神色暗含警告。
“阿循,南梁公主你必須娶,只要你娶了她,你要什麼皇兄都給你。”
“你要是不喜歡她,晾着她也行,日後再娶你喜歡的女子入府,聽話一點。”
昨夜之語,響在耳畔。
魏循心頭冷哼,他的拒絕魏安是半點聽不見?昨夜還說再等兩日,今日就把事情定下了!好得很!
魏安怕是忘了,他從來不是什麼聽話的人。
人人討厭他,那此刻,再討厭一點又何妨!
魏循將酒杯用力按在桌上,然後站起身。
見狀,魏安心臟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兩國和親,代表和平,魏若是生事,只會讓南越難堪,陷入尷尬境地,南梁亦是會不滿,若魏長燁藉此生事,又得處理麻煩。
他想喚他,警告他,卻已然來不及。
魏循瞳孔之中映着聞溪面容,她看着他,知道他要做什麼,眉頭緊皺,似是不贊同,魏循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了。
他接受不了其他人靠近,更從來沒有幻想過要與別人共度一生。
一手掀翻面前佳餚,無視周圍聲音。
魏循道:“本王生性暴躁,愛殺人,若是嚇到諸位,可得忍着!”
又是明目張膽的威脅。
魏安猛地站起身來,瞧着魏循離卻的背影,怒道:“你給朕回來!”
“反了天了!”
“魏循!”
帝王之怒壓的重人面色驚變,他怒罵魏循,卻也未叫御林軍將其拿下,而是任他離開。
衆人面色各異,若說誰心情好,當屬魏長燁了。
好好的一場宴會,隨着魏循的離去,一陣驚慌無措又陣陣後怕,聞溪目光落在那碎瓷片之上,瓷片上有血跡,是魏循的血,她眉頭皺的越發緊,若是實在不喜歡,其實可以私下再與他皇兄說,這般鬧,南梁本來是低下的一方,此次,怕是要賴
着南越,南越無禮在先,自然得先安撫南梁。
這和親一事,怕也是會有些許變動。
例如,魏循改成魏長燁,但這機率渺小,魏安多疑,他當不會放心將南梁公主嫁給魏長燁,壯大他的勢力。
即便此時的南梁需要南越庇護,那兩年後呢?五年後呢?誰能保證南梁不會翻身,畢竟,南梁之前也算是泱泱大國。
聞溪猜,這婚事最終怕還是要落到魏循頭上。
瞧着那明豔血跡,她心頭輕嘆一聲,思緒有些飄,不知在想什麼。
還是魏綰音站起身來打破這僵下去的局面:“皇兄,南梁公主初次來我南梁,以後也是要長久留下的,今日,不如就由臣妹帶着公主去御花園瞧瞧吧,與我們南越貴女熟識熟識。”
“好。”魏安對魏綰音的懂事識大體很是高興,心頭對魏循的怒氣也漸漸消散了。
聞溪與聞昭對視一眼,也緩緩起身隨着一衆貴女與魏綰音退出華清宮,去往御花園。
冬日的御花園,梅枝傲立,寒風中暗香浮動。
大家各自賞梅,分散各處。
一眼望去,如朵朵嬌豔的花朵,耀眼又漂亮。
魏綰音帶着蘇沫四處觀看,瞧着她眼底的顏色,溫聲道:“公主別害怕,本宮那二皇兄的確喜歡殺人,但公主放心,二皇兄是絕對不敢傷害公主的。”
蘇沫縮了縮脖子,一副膽小柔弱樣。
魏綰音瞧着,看了看四周,又湊近她耳邊,低聲道:“若是公主不願意嫁給二皇兄,其實,可以另尋他路。’
"......"
蘇沫震驚看向她,魏音卻只是彎了彎脣,洋裝什麼也沒說的樣子。
“那個人......”蘇沫抿了抿脣,才低聲問:“是誰啊?”
魏綰音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輕哼一聲:“鎮國將軍府的二小姐。”
“她和永親王關係很好嗎?”
魏綰音搖頭:“不好。”
想到什麼,又嗤笑出聲:“汴京城內沒幾個人喜歡她,她雖不像本宮皇兄那般會殺人,可卻討人厭的很。”
“她曾經有一個未婚夫,便是因她這般,在大婚當日退了婚。”
“未婚夫?”蘇沫道:“可是當朝國師?"
魏綰音意外:“你知道?”
蘇沫搖頭:“剛纔席間瞧見那位國師時不時看向她,眼下聽公主殿下這麼說,便明瞭了。”
聞言,魏綰音面色變了變,咬了咬牙。
賤人!
蘇沫目光緩緩移開,落到不遠處的聞溪身上。
聞溪對這樣的目光極爲敏感,無奈聳了聳肩,看向聞昭:“我就說吧,今日準有戲看。”
“阿姐在這,無人能動小溪。”聞昭攥了攥腰間令牌。
二人又說了一會話,忽然聽到身後一陣笑聲傳來。
聞溪看過去,只見以魏綰音爲首的幾個貴女站在一處,冰冷的湖面微微浮動,下一瞬,便有人喫力爬上來,笑聲更甚,無人幫扶。
蘇沫害怕道:“她沒事嗎?”
“身體如此強壯,怎會有事。”魏音說着看向聞溪。
聞溪有一瞬的疑惑,可當看清落水之人是誰時,眸色一變,當即站起身來,抬腳過去,掃了眼那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人,解下身上披風給她,才緩緩看向魏綰音得意的面容。
“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