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這樣的蘇婉兒與葉瑾之
蘇婉兒和人質安然無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等她反應過來,那些對自己構成威脅的人皆被擒或者已經失去生命。
短小的槍像是小孩的玩具,四散在周圍。如果不是大灘的血提醒,蘇婉兒根本不會相信這如同夢境的事是真的發生在眼前。
那爲首人果然有兩把刷子,居然能躲過子彈。在第一時間往蘇婉兒撲過來。蘇婉兒方纔手一抖,不知道深淺,那銳利的刀一下子劃過那男子的脖頸,血“嗖”地出去,那人短促地“啊”一聲,東倒西歪捂了脖頸發狂,踉蹌而去。
蘇婉兒雖然一直帶刀防身,但從來沒想過會有用這刀對人痛下殺手的這一天,即便剛纔她只是一時失手。所以,這一瞬間分神,而那爲首的人已經到了近前。等她反應過來,那人的槍已頂在她的腦門上。
周圍一瞬間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偶爾的槍聲,預示着這周圍在進行別的對陣。
天色有些灰。但蘇婉兒卻覺得那天色太刺目。
“別動她。我會放你走。”在短暫的沉默後,蘇婉兒聽見葉瑾之的聲音,略微的急切。但在她聽來,有些溫暖。她斜睨過去,就看到葉瑾之的臉,那張英俊的臉因爲蹙眉以及神情太嚴肅,有點不那麼好看。
“你以爲我會相信?”那人冷聲道,一個轉身,將蘇婉兒用作人質擋在身前。人生真是滑稽的存在,局勢一瞬間就改變。剛纔自己纔是挾持人的那個,現在變作她是人質了。
“你只能相信我。”葉瑾之已經站在對面,長身而立,話語鏗鏘有力。旁邊有人在提醒:葉隊,小心。
他沒有理會旁邊人,而是很平靜地說:“你們的人已經被清除乾淨,外面有多少狙擊手,你應該知道。”
“然後呢?”那人問,語氣居然聽不出一絲的慌亂。
“不要動她,我保證讓你走。”葉瑾之緩緩地說。
那人冷笑一聲,問:“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葉瑾之言簡意賅。
“知道,你還能讓我走?許仲霖提前休假回來,不就是爲了抓出我麼?”那人說,語氣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葉瑾之掃他一眼,說:“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還不足以讓我們兩個聯手。”
“少他**囉嗦。反正我死,也有這美人陪葬,話說,我喜歡這女人。夠陰險,夠毒辣。還夠有趣。”那人有些怒,話中偏偏帶了笑。
,葉瑾之也不多說,更不說什麼無意義的話,只言簡意賅地說:“你考慮幾分鐘。你保證她活着,我保證你安全離境。”
他一說完,摸了一包煙,劃了火柴緩緩點上,就站在那裏等待這劫匪的回覆。其實他抽菸的姿勢有些笨拙,劃火柴劃了好幾次,一點都不專業。看樣子不是常常抽菸的。
這劫匪首領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盤算什麼,掂量什麼。也許根本就沒想過活着離開這裏吧。
蘇婉兒就靠在這劫匪的懷裏,腦袋被槍指着頭。這場景如此電視劇。她想:老孃終於有機會體會一下這種感覺,這滋味真不好受。一顆心糾結得疼痛。明明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要害怕,但腿肚子就是不停地哆嗦。意識都像是有些模糊,只覺得來來去去的,只有葉瑾之的臉在眼前,聲音那樣清晰。
不過,也正是這靜得可怕的時刻,她才終於緩過氣來,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意識到自己被人挾持,槍就在太陽穴處。而自己這樣的處境不僅可能丟了自己的性命,更可能讓葉瑾之難辦。
也許自己該做到什麼。但身後這人的身高以及魁梧程度不是自己可以動的。而自己不能一擊即中,死的就是自己。蘇婉兒經過分析,放棄了自作聰明所謂自救的這一條。
這一刻,只有等待救援。這個男人不是十二路衛戍隊長裏的頂級陰謀家麼?據說他的佈局出神入化,常常不會逃脫一個。那麼,這一次,他一定是有所佈局吧。
她就那樣直直地看這個男人。以前,少女情懷的她曾冥想過這男人工作時應該是怎樣的拉風。是不是如同周瑜那樣,“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或者是“橫眉一睨萬山橫。”
其實,憑良心講,這個男人是人中龍鳳。
而站在對面抽菸的葉瑾之卻像是感覺到她在看他,也是看過來。微微眯了眼,眼裏全是擔憂與抱歉。
蘇婉兒忽然沮喪,因爲覺得自己如此不濟,警惕性一點都不高,被人抓到,讓他被這人掣肘。於是對他略一笑,神色裏全是抱歉。
葉瑾之因她的抱歉一笑,眉頭蹙得更緊。蘇婉兒垂了眸,竟然對嚴清雅有些羨慕嫉妒恨的情緒。
“小李,去將我的車開過來給他,放這人走。”葉瑾之忽然說。
他的手下還沒說話,外面卻響起車聲。蘇婉兒愕然,不由得看周圍的情況,衆人似乎也愕然。身後的人不耐煩,立馬將蘇婉兒往屋子裏拖,惡狠狠地說:“你葉瑾之詭計多端,你以爲我不知。今天還真是小瞧你了。”
“你別動她。我會讓你走。”葉瑾之還是這一句話。屋外有人開了車進來,是一輛路虎攬勝。旁邊有人用槍對準那車。又有人說:“葉隊,不知道怎麼來的。忽然就出現了,像是早在周圍。”
那輛路虎攬勝停住,身後又是十來輛車。蘇婉兒看不清,也沒精力去分辨是什麼車。只是疑心來的是敵是友。照理說外面佈置了狙擊手,是葉瑾之在執行任務,旁人斷然不會進來的。這車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外面被人攻克了,然後局勢反轉?這可是國家精銳、尖刀,怎麼可能如此輕易被滅掉呢。
“葉隊,是我放進來的,陳隊的人。”有個人回答,沒看到人,但蘇婉兒知道是秦冰。秦冰是他的左膀右臂,每次執行任務,總是會在的。
“哦。這一次,他竟然來了。也不怕輕易****被處分。”葉瑾之淡淡的語氣。
蘇婉兒不知道是誰,來這裏還會被處分。不過至少來的人組織裏的人吧。然後,他看到路虎攬勝上下來一個人,因爲逆了光,所以看不清。
那人理了理衣衫,緩緩地說:“不相信葉瑾之,你可以相信我。”
那聲音溫和沉靜,儒雅之氣頓時充滿周圍,像是周圍的殺戮氣息都一瞬間被淨化。這樣的儒雅沉靜的聲音不是徐尚林,又是誰。
原來,來的人是尚林哥。不知道怎麼的,蘇婉兒一下子就流了淚,心裏像是踏實了一樣。
“你是哪根蔥?”那人在一旁冷冷地問。
“無名小卒。”徐尚林緩緩地說。
“既然無名小卒,那麼憑什麼相信你?”那人冷哼一聲,大約無法接受今天一個比一個說得更笑話。
“你只能相信我。因爲你手中的是我家四小姐。”徐尚林還是那種聲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原來是陳家的。你們也真是本事。那,這麼說來,這位還真是陳家小姐了?”那人哈哈一笑。
蘇婉兒只覺得頭皮發麻,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低聲說:“我尚林哥說能幫你安全出去,就一定可以,你相信他。”
“自然是我家四小姐。”徐尚林回答,緩緩走過來,說:“你可以用我的車。我的目的比他們單純,我唯一要的是我家四小姐的平安。他們要的不止這些。”
“徐尚林,你這是干擾公務。”葉瑾之忽然喝道。
“之前,昭華讓我保護敏華。你一再強調秦冰可以,不需要我們。如今,我家敏華小姐這樣危險。葉瑾之,如果你不想娶敏華小姐,可以直接悔婚。用不着這樣讓她涉險。陳家因爲你已經賠上了錦華小姐。”徐尚林的語氣陡然強硬。
蘇婉兒訝然,這是她從來不曾見到的徐尚林。在她的印象中,徐尚林應該是不知道發火爲何物,永遠溫文爾雅,沒有怒火的。
“對不起。”葉瑾之說,語氣十分抱歉。這個驕傲的男人終究是露出這一面。
徐尚林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兩步,說:“我是滬上昭華實業CEO陳昭華的助理徐尚林,聽聞四小姐被抓,所以特地來看看。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只求利益。我想跟你談談。”
“你站在那裏。有什麼,說。”劫匪首領厲聲喝道,又將蘇婉兒拖入房間,只站在房門口與人對峙。
“我兩點建議,第一,我提供車護送你到過境,然後,你放我家小姐回來;第二,或者你放我家四小姐,我與你做人質,護送你出境,殺或者放我,悉聽尊便。”徐尚林緩緩地說,語氣淡然而溫和,態度十分誠摯。那感覺像是在談論要不要簽訂買賣鋼材協議,而不是關乎生死的。
蘇婉兒只覺得這樣感動。想想不久之前,當陳家來到清風鎮說與她交易的時候,自己那麼反感,那樣強勢。可是,當自己漸漸入了陳家,無論陳老狐狸打什麼算盤,但總是爲自己好。而今,不僅僅是自己的媽媽,四哥,即便是徐尚林也是對自己這樣愛護。
“尚林哥,不必如此。”蘇婉兒急切地喊。
徐尚林呵呵一笑,說:“敏華,你四哥這次卻是花了大力氣,不惜血本。若是不能將你平安帶回去,我怕我從此都無顏見他了。”
“這是公事,葉隊他們處理就是。你若來,到底是不好,還讓陳家捲入不該捲入紛爭。你帶人撤走吧。”蘇婉兒緩緩地說。是的,這事鬧大了到底對陳昭華與陳家不好,畢竟現在是衛戍執行任務。
“只要敏華平安,其餘的都不重要。這是你四哥的原話。”徐尚林回答。
陳昭華居然這樣說。蘇婉兒一時沒有說話,只靠在劫匪胸前,卻是止不住流淚。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有蓋世武功,那麼就不必這樣窩囊,讓衆人擔心。
“陳昭華倒真是大手筆。”葉瑾之緩緩地說,旁邊有人走過來報告,說:“葉隊,處理完畢。”
葉瑾之“嗯”一聲,將手中的煙掐滅扔在地上。徐尚林卻是說:“敏華,不要哭。”
“嗯。”蘇婉兒回答,卻看到他已經站在葉瑾之身邊,臉上掛了慣常的笑容,像是十分紳士似的略微低頭鞠躬行禮。
徐尚林再怎麼說也只是比陳澤林小一些,雖然平素裏叫他“尚林哥”,但也不至於向自己行這樣的禮。蘇婉兒覺得詭異,略一眯眼,暗想:難道是讓自己往下一點?
蘇婉兒還在想,葉瑾之問:“考慮好了吧?”
“你覺得我會答應?”那人問。
“不會。”葉瑾之回答。
“那你廢話這麼久做啥?”劫匪似乎覺得很好笑。
“你也說了我是十二路衛戍隊長的陰謀家,最擅長的就是陰謀,最擅長的就是謀算人心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葉瑾之緩緩地說,語氣平靜。
“你知道什麼?”劫匪問。蘇婉兒明顯感覺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葉瑾之自顧自地說:“你們很聰明。而且你也沒打算活。對吧。”
蘇婉兒眉頭一蹙,暗想:之前自己也看過這裏的地形,根本就是甕中捉鱉,不是魚死就是網破,兩敗俱傷的事。那時,她就分析過這些人選這裏像是要拿下葉瑾之,即便拿不下都要同歸於盡的。看來葉瑾之早就知道了。
“你想多了,我們不過是想要被你們抓的那個人。”劫匪說,語氣平靜。但蘇婉兒感覺到他氣息亂了。
“這樣的地形。略微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是什麼事了。別以爲只有你們會讀兵法。老子的啓蒙讀物就是兵法。看看你們辦的這什麼事。”葉瑾之語氣裏全然不屑。
劫匪不再說話,只是將蘇婉兒往房間裏拖,蘇婉兒很配合。她心裏也漸漸明白自己之前的分析是對的。這些劫匪是沒想過讓人活着離開,包括他們自己。可是這個劫匪竟然在這個時候抓了自己。
又不想活着,又抓自己在這裏。那麼,這應該是在拖延時間吧。
對,一定是拖延時間。他們原計劃應該是想滅掉葉瑾之。可是,沒想到葉瑾之太老謀深算,他們失敗。但是必須要拖住葉瑾之,那一定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等待時機蘇婉兒心裏覺得就是這個,只不過她對一切圈內事不清楚,對葉瑾之的工作也絲毫不清楚。只聽董小葵提醒過不能問,不能任性分他們的心。他們的工作十分危險。她記得那一天,董小葵在飯桌上沉默良久,又說了一句:“仲霖的身上很多傷,看得見的,看不見的。仲霖很拼。想必作爲同一階位的,大大小小的危險,大大小小的傷口,葉瑾之也不會少的。”
“放了她,我給你重生。”葉瑾之緩緩走過來。
“滾。誰信你。”劫匪首領情緒不太好。
“你們抓我的女人,將我調離京城。打的是京城的主意,京城早就嚴陣以待。許仲霖會親自在那裏等你們自投羅網的。所以,你知道你們這一次的人一個都跑不了。”葉瑾之很平靜地說,每一個字都那麼平和。
“閉嘴。”劫匪語氣十分兇狠,情緒像是有些失控。蘇婉兒感覺很危險,連呼吸都在顫抖。
葉瑾之走進了幾步,低聲說:“不要激動。我愛這個女人,所以,如果你讓她平安。我讓你重生。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老實說,如果蘇婉兒處於劫匪這個角度,這真是一個不錯的提議。但是對方是詭計多端,以兵不厭詐著稱的葉瑾之,這事似乎就不那麼好辦了。自然劫匪同學也是這麼想的。因爲他立馬就說:“信一隻豬也不會信葉瑾之。”
好吧。蘇婉兒與劫匪的心靈達到了空前默契。因此,蘇婉兒也立馬意識到危險。只不過,默契還是不夠。她以爲是自己,卻不料劫匪太憤恨葉瑾之了。在陰謀敗露,又不能全然相信葉瑾之的情況下,這位失控的劫匪首先射殺的不是蘇婉兒,而是勒住蘇婉兒的脖頸,抬手對着葉瑾之開槍。
子彈翻飛,那子彈像是沒入葉瑾之身體一樣。蘇婉兒不由得失聲尖叫,衆人皆緊張,都抬槍。秦冰飛身過來擋。
蘇婉兒從來沒有那麼憤恨一個人。
這個該死的。她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大的力氣,一下子就跳起來,惡狠狠地勒住他的脖頸,狠狠咬在他脖頸上,像是餓極了的猛虎,仿若要一口咬斷獵物的脖頸,她咬得那樣狠。
那劫匪痛得嗷嗷的。想開槍收拾她已經來不及,徐尚林抬槍射擊。劫匪一槍斃命。蘇婉兒只覺得身上全是腥味、粘稠。劫匪的身子往下墜,她隱約知道自己平安了。可是她怕他沒死,還死死咬着他的脖頸,牙齒都在打顫。
徐尚林跑上來一下子抱住她,說:“敏華,沒事了。沒事了。”
蘇婉兒聽得徐尚林的聲音,一下子鬆了口,滿嘴都是血腥。看看旁邊那劫匪,手腳似乎還有習慣性的抽搐,畢竟這些細胞還沒死去。
葉瑾之她腦袋裏終於閃過這名字。然後轉過頭去看,葉瑾之躺在地上。她一下子推開徐尚林,站起身往他跑。才跑一步,立馬想起電視劇裏總是壞人被打了還不不死,總是要打死一兩個好人的情景,立馬說:“尚林哥,再送兩顆子彈給這個人渣。”
徐尚林一愣,大約知道她擔心什麼,應聲說好,又開了兩槍。蘇婉兒只覺得渾渾噩噩,天昏地暗的。葉瑾之就在那裏躺着。她跌跌撞撞跑過去,將秦冰狠狠推到一邊,扶住葉瑾之,就喊:“葉瑾之?”
葉瑾之沒有動,蘇婉兒覺得自己心臟都快停止了。這人與自己相識以來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晃動。雖然這人不是什麼好人,總是想辦法整自己,但她也不希望他有任何事,尤其是這樣死去。
“葉瑾之,你真渣。”蘇婉兒說。以前她一詆譭,這人記仇又小氣,必定要立馬報仇的。
葉瑾之依舊沒有說話。蘇婉兒又繼續說:“葉瑾之,你不是衛戍精英麼?那一點常識都沒有。劫匪的情緒聽起來失控了。你還繼續激怒,你還繼續往前。你這個渣。”
她一邊罵,一邊就哭了。然後又歇斯底裏地吼:“秦冰,你個渣。醫生呢?你們不隨時準備醫生的麼?”
秦冰“啊”一聲,說:“我立刻。”
“葉瑾之,你真渣。劫匪要開槍,你還往前。往前就算了嘛。你平常不是吹噓自己身手不錯麼?子彈都躲不過。你個渣,渣,渣——”她狠狠地說,就放聲大哭,顧不得周遭的人,顧不得自己的形象,顧不得周圍還有劫匪的屍體。
周圍安靜極了。只有蘇婉兒在九曲迴環地哭。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覺得難過,心裏像是鬱結了很多東西,並且身體很疲累。
“敏華。”徐尚林終於開口。
蘇婉兒聽到了,但是不想回答。
“敏華,他們是最好的部門,那個防禦系統不會差勁的。”徐尚林蹲身在她身邊說。
蘇婉兒“嗯”一聲,還是覺得難過,嘟囔一句:“防禦系統好又怎麼樣。這個渣,還是躺了。”
徐尚林輕笑一聲,說了一句“傻瓜”,蘇婉兒像是明白什麼似的,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葉瑾之。他忽然睜開眼小,笑嘻嘻地說:“敏華,原來你這樣喜歡我。”
“你——”蘇婉兒說不下去,只怒視他。
“別哭了。難看得很。”他坐起來,笑嘻嘻的。旁邊的秦冰、醫生都咳嗽。
蘇婉兒還是怒視他。她早該想到這男人這麼噁心,這麼壞,怎麼可能輕易就掛了?俗話說“禍害一千年。”
“別裝出對我恨之入骨的神色。你剛纔的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不過,你男人還沒死,該那種哭法,讓人很彆扭的。”葉瑾之繼續說,笑嘻嘻的。
蘇婉兒只覺得憤怒,並且怒火控制不住往上冒。她終於忍不住,倏然站起身,狠狠就是一腳踢在葉瑾之胸口上,罵了一句:“你真他**是個渣。”
然後,她轉身就走。不理會葉瑾之在身後倒吸涼氣,說:“防禦再好。我中槍也會疼的。你真是個毒婦辱罵夫君,腳踢親夫。”
蘇婉兒只覺得腳步虛浮,頭腦發暈,整個人飄乎乎。周圍的人紛紛咳一聲。她聽見徐尚林在也在咳嗽,說:“沒想到葉隊也不冷麪了。”
他冷麪?他就是個渣。只知道欺負她。從開始談這個合作以來,就竭盡欺負。他爲他愛的人建了那麼密不透風的愛巢,他們的幸福很完整,而自己的幸福就要被犧牲,自己還要爲他的幸福差點賠上性命。自己還他**的犯賤,居然以爲他死了,哭得這樣難過,這樣丟人。
想到這些,蘇婉兒心裏越發委屈,不往前走,反而是一下子轉身,強忍住頭疼以及反胃的感覺,大步走過去,抓住半坐在地上的葉瑾之的衣領,說:“你的幸福很完整。老子爲你的幸福差點死了。葉瑾之,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葉瑾之沒有笑嘻嘻,只嚴肅地看着她,神色裏的愧疚,蘇婉兒假裝看不見,因爲她胸口全是怒火。她不想看到這人,對徐尚林說:“尚林哥,我有點累。我想回家。”
“好。”徐尚林回答。
蘇婉兒站起身,準備去車上。剛一站起來,天旋地轉的,十分疲累的自己像是一片枯萎的葉子,真是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身後,一雙手抱住她,將她擁入懷中。
她一下子就沒有了力氣,身子往下墜。是的,憑着淡雅的檸檬氣息,她知道是葉瑾之抱住了自己。她想掙脫,但沒有一絲的力氣。
“敏華,對不起。我剛剛只是不想你那樣害怕。想惡作劇一下,讓人轉移注意力。”葉瑾之急急解釋。她不語,因爲思維似乎停止,那些話在耳畔飄來飄去,就是進不了腦海。
“你第一次面對血腥,我怕你心裏承受太多,會很難受的。所以,才讓你哭出來。敏華,不要生氣。”他說。
她真的不生氣了,因爲沒有力氣。
“敏華。”葉瑾之喊。蘇婉兒“嗯”一聲。她自己都聽到那一聲回答都覺得那聲音淡得似乎根本不曾出現過。
“我們回家。”葉瑾之低聲說,在她的耳畔。然後將她橫抱起來。
沒有危險,沒有性命之虞。蘇婉兒閉上眼,眼前全是那些胡亂晃動的人影,血的顏色。她覺得飄忽,卻又一點都不輕鬆。
“華寶乖,我們回家。”葉瑾之的聲音那樣好聽,那樣溫柔,都快趕上徐尚林了。
蘇婉兒不說話,沒有一絲力氣。就那樣靠在他懷裏,想起媽媽,想起爸爸,想起大哥,還想起好多年前,大雨滂沱的晚上,跟秦喜玲睡在一張牀上,她高燒不退,秦喜玲就抱着她,十分焦急。
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就連葉瑾之將她的外套脫掉,她也沒有心思與力氣去反抗。任由他去吧,真是累了。蘇婉兒想,頹然閉上眼。
(終於寫完,唉。瑣事繁多,這七千字一完,又是12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