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昏迷, 攝政王當道,大晉國哪怕沒有瞬間異主, 然, 執掌乾坤者, 變的着實有點快。
——讓後宮諸妃們頗有些適應不了。
她們進宮,爭的是帝王寵, 搶的是子嗣緣。小皇帝親政做主, 君臨天下, 她們就算做個嬪御、貴人亦覺榮耀, 總能慢慢往上爬,但是……攝政王來了。
她們……怎麼辦?
嬪妃們有點懵!!
要只是權臣當道那還好說, 古往今來,一輩子沒摸着權勢的帝王多了, 他們的後宮不是依然養尊處優, 甚至更加紙醉金迷嗎?
就算是酒池肉林什麼的,她們都能接受啊!!
怎麼不比小皇帝一睡不醒了強??
她們是後妃, 還是無子的後妃,結果侍奉伺候的帝王‘睡’過去了, 怎麼弄都不醒?這一進宮,還沒享受幾個月呢, 後半輩子就‘太妃’生涯了,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妃嬪們都恨死徐令紫了,天天燒香扎她小人!!
哪怕她已經被斬了,都要詛咒她九泉下不得安寧。
宮裏這幾個女人——吳美人、餘美人就不說了, 她們位卑,算是倒黴透了腔兒,韓貴妃就算不得勢,人家有份位撐着,生活依舊。藍淑妃一品妃位,背靠內務府,哪怕被收回六宮大權,還能安穩度日,德妃唐暖兒更不必提,小皇帝是完了,她卻借風而起……
除了沒未來可期,宮裏三妃過的都還能可以,只有靜嬪,區區一個嬪位,宮裏還沒什麼關係,不上不下的被卡在那裏,難受的夜夜痛哭。
着實是,唉,君譚領兵在外,君家不願給他添麻煩,燕京裏幾乎是隱了形,他們能提供給靜嬪的幫助,除了銀子,在沒什麼了,而靜嬪呢,她不缺銀子啊!!
“我用盡辦法,使盡手段進了宮,還沒展露拳腳,母儀天下呢,萬歲爺就完了??”每每深夜幽居,獨自一人的時候,靜嬪都面目猙獰,恨的表情扭曲,“不爭氣的東西!!就這也配當帝王?昏便昏了,你好歹……”給我留個孩子啊!!
不過那麼點兒小歲數,想想後半輩子要如此過活,靜嬪淚流滿面。
都沒有心情宮鬥了!!
連皇帝都沒了,她還鬥個屁?
幸而,她進宮那會兒,不願意放棄君家的支持,就做出副不甘不願,被藍淑妃坑了的模樣,基本保持住了‘天真耿直’的人設,君老夫人還是很疼惜她,願意爲她奔波、牽掛……甚至,還因擔憂她病了一場……
這是靜嬪能在宮裏立足的根本,她當然會不遺餘力的嚮往傳播……
同爲宮妃,唐暖兒肯定是知道的。
於是開口提醒……
她是純粹後妃的角度,跟姚家軍重觀大局不同,她抓準的靜嬪,確實是姚千枝沒考慮過的盲點,一個這般品性的女孩兒,尤其都‘太妃’了,對世家大族來說,其實真是沒什麼用,犧牲就犧牲,並不覺得怎麼可惜……
——就如同韓貴妃和藍淑妃一般。
只是,君家格外不同,他家子嗣太少了,就算是一個外八路的同宗女孩兒,一樣是君老夫人的心頭肉,而冠軍候手握君家鐵騎,且還不知爲何遲遲不願稱臣,似乎對攝政王有所不滿,豫親王當前,姚千枝不太想兩面迎敵,被‘夾擊’的感覺肯定不會好……
於是,她的首要選擇,肯定是施恩。
原本,她和姚千蔓還琢磨着往哪施?怎麼施?如今唐暖兒給提出個‘方案’,若能放靜嬪出宮,這確實是條出路!
起碼,用此事表示好意,總比給君譚賜個婚,加個爵來的強。
覺得這方向還算靠譜,姚千枝就下了決定——雖然放妃子出宮是狠抽小皇帝的臉,把他的尊嚴生踩腳下,但,他昏都昏了,連清醒的神智都沒有,踩了就踩了,還能如何?
他要跳起來反對不成?
親自前往冠軍候府,姚千枝帶着大醫院十多個御醫,並右院判‘慰問’了君老夫人,好一番體貼關懷,真真是做足了姿態……
當了大半輩子‘人質’,君家老兩口同樣‘上道’,感恩戴德、淚流滿面自不用提,只是太過‘套路’,一瞧就是‘慣例’,根本沒有真心……
幸而,姚千枝乃是有備而來,聊着聊着就‘施了恩’,言‘君家滿門忠烈’,然‘子嗣不豐’,憐其處境,把靜嬪給放出宮來,許其‘爲自家傳香火’……
意思很明顯,靜嬪出宮後,可以招贅入門,但,不能嫁人。
不過,就算是這般,君老夫人依然感激涕零,不說面上的表情,就連哭出的淚水,都要‘真誠’不少。
顫微微要跪地謝恩,姚千枝當然給免了,就在冠軍候府下令,着人把靜嬪帶出來,妥當送進君老夫人懷裏,聽着她倆‘親兒一聲、肉兒一聲’的抱頭痛哭,她長嘆一口氣,獨自迴轉……準備開懟!!
開玩笑嗎?她把小皇帝的嬪妃放出宮了,還不是出家禮佛,而是允許招贅,這樣的大事不噴一噴?怎麼對得起祖宗規矩?
大晉王朝的帝王們,還要不要臉?
朝臣和宗室們,當然要據理力爭。
不過,事實證明,筆桿子確實是幹不過槍桿子的,尤其是在姚千枝‘不講理’的情況下!!楚家的列代帝王,又不是她家祖宗?楚氏的規矩,跟她講得着嗎?
很是鐵腕,姚千枝不止要放靜嬪,甚至還揚言要將小皇帝的後宮放乾淨了,算是爲他‘祈福’,也是給後宮這幫連二十歲都不到,就要進入‘太妃’生涯的女孩們一條出路,結果,出乎她的意料,韓載道和敬安伯竟然領頭反對……
要知道,宮裏的韓貴妃和藍淑妃,都是他們的晚輩們啊!
人家親爺爺和親爹不同意,韓太後同樣反對,瞧他們這態度,姚千枝不敢肯定,她要把人硬放出來,韓家和敬安伯會不會‘大義滅親’,琢磨了琢磨,便就算了。
至於靜嬪,放都放了,當然不會在要回來。
而朝臣和宗室們……打消了攝政王放盡後宮的‘野望’,亦覺得算是階段性‘勝利’,自此算是消停下來了。
只餘下韓貴妃和藍淑妃,知曉孃家的選擇,一時到有些萬念俱灰,歇了往日的爭強好勝,自閉宮門,各自過活起來。
到讓一直被她們當成出氣筒的吳、餘兩位美人鬆了口氣。
——
燕京的日子算是穩定,得回了靜嬪,君老夫人自是百病盡消,和自家老候爺商量了商量,眼瞧姚家軍勢不可敵,便也不硬犟着,而是從善如流的親筆寫了封信,細述了內情,便找人傳遞了出去。
幷州、繁城。
軍營裏,君譚背手而立,凝目瞧着牆上地圖,一雙劍眉微微擰着。
昂藏七尺、猿背蜂腰,劍眉星目,他那模樣,很是儀表堂堂。
外罩一件亮銀鎖子甲,腰間別着長劍,他如青松般立在那裏兒。
半晌,“唉~~”突然嘆了口氣,他轉過身來,解下長劍,緩身坐到虎皮椅上,微微垂下眉眼。
滿是風霜,依然不失俊郎的臉龐上,帶着幾分疲憊和憔悴。
“報~~”外間,在聲音響起。
“進來。”君譚瞬間打起精神,展眉輕喚。
“是。”兵丁應聲,掀帳簾進來,恭了恭手,自稟告道:“候爺,新野城外,黃駙馬排兵佈陣,彷彿有所異動。”
“黃升?”君譚臉色沉重,出聲問道,“他出城了?”
“未曾。”兵丁搖頭,“不過,野新城外布兵兩萬,馮將軍還曾抓住過幾個企圖偷入繁城的探子……另,據暗探查報,城內士族安氏似已投靠,安家嫡女入黃駙馬內宅爲妾……還有幾家同有異動……”
冠軍候領君家鐵騎代天子鎮守幷州,本來是挺安穩的活計,專門跟土人打交道就是,誰知,靈州冒出個黃升,佔了兩州地,飛速發展起來不說,還做了駙馬,而君譚這邊……沒糧沒補給,除了把天神軍攔在幷州外,不令黃升打進燕京,還就沒有辦法了!!
想他君家,戰功赫赫,數代戎馬,君譚亦是天生神將,把土人打的嗷嗷叫,哪裏這樣憋屈過?
流民造.反起勢,佔地爲王,朝廷剿滅不了就算了,居然還‘和親’了一個公主,把反賊頭子招成駙馬,頭天他剛跟黃升陣前叫罵了一通,打的昏天黑地,轉眼人家就成了宗室貴戚,他的‘主子’了??
君譚簡直想罵娘!
黃升當了駙馬爺,有這名頭真心不好弄,他肆無忌憚的收買人心,都快把天神軍駐紮繁城門口了,君譚都不好懟他,真是……
“本候……知道了。”無力擺手,他連眼皮都不想抬,“爾等接着探查,莫要輕舉妄動。”
“是。”那兵丁領命,返身出了大帳。
君譚疲憊的靠進虎皮裏,思緒放空。
燕京那邊剛剛出了場大風波,萬歲爺都要大婚親政,結果突然出了問題,莫名其妙的,北地那位姚總督做了攝政王,執掌乾坤,最恐怖的是……居然還沒人反對?
豫親王要造.反,口口聲聲太後孃娘是假的,萬歲爺血脈有疑,姚總督……呃,是攝政王大義凜然的噴他,一篇檄文通傳天下,把豫親王都罵出屎來了,兩相一副水火不兩立的架勢,鬧得君譚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按理,萬歲爺出了事,沒親政成功還弄出個‘攝政王’,他爲忠臣,就該立刻擁軍進京護駕,討個說法,然……黃升那邊屢有異動,頻頻生亂,君譚生怕他前腳走了,後腳幷州就易主,直接姓了黃……
當然,萬事君王爲重,哪怕失了幷州,他都應該前往護駕,但……
抬手從懷裏掏出兩封信,並排擺到桌案前,君譚眼神遊離着,率先把目光放在了左邊那封上。
這,是他義母——萬聖長公主寫來的。
其中內容,似是閒談,感慨君家忠義,懷感自身,思念他義父什麼的,然,內中深意,還是挺明顯能看出來,義母並沒對攝政王當政之事有何抗拒之意,反到隱隱勸他莫要倔犟,隨份從時……
小皇帝不是她親侄子嗎?都昏迷不醒了,怎麼義母一點都不着急?難道豫親王說的是真的?先帝爺真的戴了帽子?
君譚嘆了口氣,心裏很是猶豫。隨而,又把目光轉向右邊那封……
這個,就是他親孃送過來的了。
跟義母不同,親孃的信更加簡單且直白:別挺着了,攝政王有二十多萬大軍不說,麾下還人才濟濟,飛速佔滿了朝堂,連內庫都收編了,而且,還挺給他們家臉面,把他妹妹都放出來,就這麼着吧,人家宗室都認了,你犟個什麼勁兒?老老實實遞摺子進京,別讓娘擔心……
義母和親孃角度不同,深度各異的給了他幾乎相同的意見,君譚就覺得有點頭疼了。
他家從來滿門忠烈,這等情況自然應一心向君,不懼外物,但……
唉……
“候爺這是怎麼了?因何眉頭緊瑣?”外間,突然有人掀帳簾進來,一眼瞧見君譚那副模樣,不由開口笑問。
“嗯?是舅舅啊?”君譚一凜,側目去望,就見一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慢步進來,忙站起身,“你不是在城外練兵?怎麼回來了?”他起身相迎。
這儒雅男人姓陸名戚,乃是君老夫人的幼弟,如今在君譚身邊任職,算是他的心腹。
“出了些事。”陸戚邁步上前,剛想說什麼,就見桌案上兩封信。
既是親戚還是心腹,萬聖長公主和親姐姐的信,他自然是看過的,不止看過,還仔細琢磨研究了好久,甚至徹夜不眠,此一回,一見並排兩封和自家外甥的苦臉,陸戚就明白了。
上前,安慰的拍了拍君譚的肩膀,他長嘆一聲,“候爺,朝廷的輜重到了……”
“啊?”君譚一怔,隨而反應過來,“是什麼?”
“糧食、軍服、盔甲、兵刃還有軍晌……”陸戚表情複雜,“應有的,算是都有了。”
君譚一時就沒說話。
好半晌兒,“這些……是攝政王?”是她讓人運來的?
“……據押運官所言,正是。”陸戚頗有些艱難的點頭。
君譚的表情,瞬間就很苦澀了。
跟姜企活着那會兒差不多,自小皇帝登基了,幷州鐵騎基本就沒太得過朝廷的軍晌,時時剋扣、歲歲減免,有時候,能得原有一半,就已經算是天幸了。
前幾年,天下太平那會兒,君譚靠着靈州、錄州,跟土人開通商貿做些生意,日子過的還算不錯,然而自從黃升冒頭,把兩個漁米之州給佔了,還把土人‘搶’走……君家鐵騎,就開始勒緊褲腰帶過活的苦難生涯!
朝廷給的軍晌越來越少,最近一年更是顆粒未見,君譚沒有姜企四面掏錢、雁過拔毛的本事,出身名門,他還拉不下臉來找商戶摳錢,已經開始自掏老本兒養軍,眼看要支持不住了,結果……
“我給萬歲爺守門戶,呵呵……朝廷不給晌兒,到是攝政王,剛剛掌權,我都未曾投效,連摺子都沒遞,人家到把輜重送來了,真是……”
不比不知道,這一比,君譚心裏頭那個難受的勁兒啊,就別提了。
“就算她是收買人心,但此舉確實稱得上一聲大氣。”陸戚讚了一句。
君譚亦不得不承認,“是啊。”
要知道,他還沒‘順從’呢,隨時都有可能揮軍燕京,就這樣,攝政王還能給他運來輜重,彷彿並不怕他拿她的東西,打她的人,這般大度開闊,的確讓他頗有些慼慼然。
拿萬歲爺跟她對比對比……
真是貨比貨得扔~~
一臉的感嘆,君譚步出大帳,圍着運來的輜重,挨個檢查了一遍,發現——糧草沒摻灰、沒摻石頭,全是帶着麥香的新糧,鞋襪衣裳都是細棉布,不黴不皺,盔甲雪亮,鋼刀鋒利,不說吹毛斷髮吧,亦是好兵刃!!
就連晌銀,都是十成十的足。
看的君譚是百感交集,思緒萬千。
“候爺,上表吧。”一旁,默默跟着他的陸戚突然輕聲說。
君譚就擰眉,“舅舅覺得,燕京……萬歲爺,就,就做罷了?”他就此認下了攝政王當政?認下姚千枝女子掌權,甚至……
認下她更進一步?
這些年來,細觀姚家軍做爲,他和陸戚徹夜長談過無數次,沉下心來,就琢磨姚千枝的性格和作風——那是個強勢的人,幾乎不知退縮兩個字該怎麼寫?不知姚家是如何教養女兒的,她似乎天生就不知‘溫良賢德’,土匪起家,稱霸北方,如今挾天子而令天下……
君譚不相信她,沒有進一步的打算。
此一番,舅舅贊同他上奏摺,這是冠君候府對攝政王的頭一次表態,就……這麼臣服了?
“設將禦敵,設軍衛民……候爺,我等將在外,如飄泊浮萍,若無朝廷關照……”拿什麼養這七、八萬君家鐵騎,這幾年的苦日子還沒過夠嗎?“城外黃升虎視眈眈,勾結土人,他之稟性貪且殘,咱們若是跟攝政王不對付,揮軍進京,他恐怕立刻就會進攻幷州……”繁城內,已經有數家大戶被他勾結上啦!
“候爺,打了這許多年的交道,黃升不是個有德之人,天下落到他手裏……”那還不如給姚家軍呢。
起碼,人家統領的北地幾州,百姓們的生活真是越來越好,眼瞧着都快富的流油啦。
看看人家送來的這些軍資,在想想這幾年他們過的那麼拮據,陸戚對小皇帝的好感,幾乎已經磨沒了。
尤其是,自他姐姐嫁進君家,滿門忠烈的‘光環’照耀下,生了那麼多孩子,僅存碩果的就保下君譚一個,熬的他姐姐不過五旬出頭,看着跟七、八十的老太太似的,病弱的不行,連個外八路的族女都疼的眼珠兒也似……
那孩子,不就是眉眼間,有些像她姐姐沒了的那個長子嗎?
瞧着長姐那副模樣,陸戚做弟弟的哪能不心疼,“候爺,攝政王力排衆議,放了姑娘出宮,已然是向咱們示好,送來輜重,更是顯示出誠意,老候爺和老夫人還在燕京呢,候爺……唉,譚兒,你就別犟着了。”
拍了拍外甥的肩膀,陸戚語重心長,“宗室都不出頭……”你多那事做甚?難道是喫的太飽嗎?
“舅舅~~”君譚嘴脣微動,表情似是不甘、似是爲難。
君家列代忠君之名——君譚着實是不願意砸在自個兒手裏,然而,小皇帝那樣的帝王……讓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確實不太情願,且,就像舅舅說的,他爹孃還在燕京,攝政王眼皮底下……
“罷了!”沉默了好半晌兒,突然,君譚長眉一挑,合掌而嘆。
陸戚看他,絲毫不驚訝,淡淡道:“候爺可要我代爲執筆?”
遞奏摺表示‘臣服’什麼的,年輕人磨不開面子,他這做舅舅的,還是得擔待的。
“無妨,舅舅,我既下了決定,便不怕旁人言說。”君譚伸手從米袋裏抓出把新糧,細細嗅了嗅麥香,隨後,態度堅定。
返身回了大帳,他揮筆而書,自遞摺子進了燕京。
自此,君家鐵騎臣服。
——
半月後。
錄州、新野城。
黃升一臉惱怒,嘴裏罵罵咧咧的,“君家那小白臉什麼毛病?怎麼突然強硬起來了?咱們安在繁城裏的人,都讓他給拔了吧?”
“是。”他身側,顧黎披着件大髦,臉色蒼白,似乎大病初癒的模樣,“不止暗探,咱們駐紮繁城外的人,同樣被君譚打回來了。”
“他不是不能私自動兵嗎?朝廷不給他糧草,這幾年他的人都快餓死了,怎麼這回突然就硬了?”黃升呲着牙,把大腿拍的啪啪響。
顧黎身子向後靠,躲開迎面而來的口水,微微蹙眉,“朝廷裏攝政王當政,君家不缺糧草。”
“他孃的,姚家那娘們!!真是……就她有錢??”黃升滿面鬱悶的罵着,心裏滿滿全是委屈,“繁城不能打,君家硬起來了,安家那女人我不是白納了,活生生讓公主甩了我兩月臉子,苦白喫了??”他不停埋怨着。
顧黎無聲,對他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行爲,不做任何評論。
絮絮叨叨的,黃升足足噴了兩刻鐘,發.泄了心中不滿,他口中‘嘖嘖’着,伸胳膊拐了一個顧黎,“靈均,你說,我真不能趁燕京之亂,搞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