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天命爲皇 > 151、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州的保守風氣, 因地域而隔,徐州最甚、豫州之次、宛州又次。

於是, 此次風波, 自然是從徐州先刮起來……

大賢孟家對治下的‘教化’——不得不說, 實在是太成功了,成功到……他們自個兒都活的特別不自在。

畢竟, 他們是流傳了數百年的世家, 且, 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徐州這片土地上, 還一直保持着較穩定的統制,算是最頭鐵的地頭蛇, 其對風氣控制之嚴,對百姓影響之巨, 就連皇權, 都很難比得上他們。

昔日,惠子的女四書之所以能傳播橫行, 究其根本,是因爲那一代的孟家族長的嫡妻是個‘河東獅’, 經常將他打的兩股顫顫,聞聲便不寒而粟, 只是無奈那婦人意外身亡。許是物極必反,那一代孟家族長沒了嫡妻轄治,瞬間放飛自我,結識了當時小有名聲的惠子, 被他邀請赴宴,知曉了他那套‘天地陰陽、男天女地’的理論,又看了他的‘大作’,頓時‘驚爲天人’。

——估計是覺得很解氣。

於是,那一代的族長用孟家做底,幫惠子傳了名聲,四處推行他那套‘理論’。

在姚家軍沒有出現之前,各處當權的都是男人,惠子那套‘理論’的施行——他們是利益既得者,就是沒有鼎力支持,亦是附和默認,自此,女四書橫行徐州,隨着時間慢慢流逝,百來年的傳播,自然成了‘真理’,成了女子枕邊的‘寶典’。

且,還有發揚光大,越傳越廣的趨勢。

最起碼,離徐州最近的豫州,就受了很嚴重的影響。

宛州到是好些,終歸離的遠。

礙於這般事實,於是,哪怕楚曲裳如今正住在豫親王府裏,然,唐家出手的時候,還是先從徐州開始的。

自個兒釀的苦果自個兒嘗,唐諸親自動手,很是盡心盡力的宣傳了一番,孟家外孫女的作爲!!

——丈夫陷入危機,她不生死相隨便罷了,竟然棄夫逃走,一路跟着‘無數大男人’風餐露宿,朝夕相處,回了夫家,嫌守節枯苦,竟不侍奉公婆,而是逃回孃家……

這般女子,簡直就是‘大逆、失貞、無德、不孝’的典範啊!!

哪裏配得稱‘徐州女兒’?

簡直是給她們抹黑!!

“丈夫遭了難,妻子不說以身相替,亦該生死相隨,像這般棄夫而逃的女人,竟然是孟賢后代,是徐州女兒……簡直羞煞我等……”

——這麼多年,孟家一直宣傳三貞九烈,哪怕不是主流價值觀,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爲,丈夫死了,妻子應該殉節——就是自盡,楚曲裳跑了的行爲,他們自然是看不慣的。

“她帶着唐家子逃走,許是爲保夫家血脈,此行應贊。就算沿路途中,跟隨從侍衛過密……亦是事有從權,能得諒解。若她平安回得夫家後,就殉節其夫,自保清白,我就贊她一聲‘奇女子’,果然聰慧貞烈,然,苟延性命之舉,盡毀前功,不過一無德無義之女罷了。”

——孟家一直宣揚的貞潔論,同樣回扣到他們腦袋上。

“既無守節之意,亦無孝順之心,此女大逆……”

“孟氏血脈竟荒唐至此,真真令我輩讀書人失望……”

“豫親王爺怎能如此縱容女兒?”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在唐家的引導下,徐州百姓們議論紛紛,局勢幾乎是一面倒的指責楚曲裳,而各大家士族裏,雖然還未有如此明顯的言論,但卻都不約而同的跟孟家疏遠一些。

甚至,就連已經出嫁的孟家女,都受了些許牽連,捱了夫家白眼兒。

說真的,‘負面新聞’這種東西,傳播的從來都是最快的,尤其是在有心人引導的情況下,唐家廣撒網,姚家軍暗使力……不過幾日的功夫,謠言襲捲徐州,隨後,如同波濤駭浪,像蝗蟲過境似的,衝擊開來。

“父親,不能在這麼下去了,如今外頭那些人已經開始質疑咱們家教,幾百年的清譽,不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裏~~”孟家書房裏,長眉細眼的男人沉聲,“曲裳雖然是子紈的女兒,但是……爲了咱們家的名聲,說不得,就得犧牲她了。”

子紈——是孟側妃的名字。

“久良,曲裳不止是子紈的女兒,是唐家的外孫,她還是豫親王的親女,是二公子和三公子的妹妹。”高坐桌案後,鬚髮皆老的老者嘆聲,“她不是普通女兒家,不是你想犧牲,就能犧牲得了的。”

書房裏這兩人,老者正是孟逢釋,大沖真人的堂兄,亦是孟家族長,而那長眉細眼的男人,則是他的嫡長子,是孟側妃的嫡兄。

唐家掀起的輿論風波——做爲首當其衝的‘受害者’,唐家當然察覺到了,事實上,他們一直在拼命壓制,並意圖尋找‘禍首’。然而,唐家是有備而來,哪會讓他們找到破綻,而姚家軍……自從那次差點讓人抄了老窩兒,便越發小心,躲在唐家身後,就溜着邊縫兒,根本不露頭兒。

他們的存在,別說孟家沒發現,就連唐家,都沒察覺他們身後,還跟着個默默‘見義勇爲’的‘團體’。

甚至,就連最初露出的破綻,險些讓人一勺燴那波兒,他們都順利的推給了唐家,從此‘深藏功與名’了。

“有什麼不能犧牲的?無非大義滅親罷了。”對父親的感慨,孟久良很是不以爲然,冷哼一聲,他道:“父親,兒子聽聞此番風波,不止質疑了咱們家的家教,同樣涉及了王爺,他亦頗爲頭疼……本來,王爺興兵事,三州百姓就衆說紛紜,並非一致贊同,不過強壓下來,此一回,有人借曲裳之事生亂,或許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來幾日前,王爺就已經準備要出徵相江口,但如今爲了平息民憤,行程已經拖延下來,隆冬時節的水戰並不好打,遲則生變……父親,此時大義滅親,正能顯我孟家家風,又能爲王爺解憂,何樂而不爲呢?”

“兒子知曉父親心疼子紈,然,她除了曲堂外,膝下還有兩個兒子,誰輕誰重……想來她能分辨清楚的。”孟久良說着,言詞懇懇,絲毫看不出一丁點兒對妹妹和外甥女的憐惜。

畢竟——孟側妃是庶出,而他是嫡長,兩兄妹並非一母所生,孟家還講究男女七歲不同席,打小兒就沒見過幾次面兒,能有什麼感情?

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久良,我不贊同犧牲曲裳,並非因子紈之故,實是……此番風波,我覺得很有幾分蹊蹺,彷彿不是那麼簡單。”孟逢釋撫着長鬚,似乎深思片刻,“昨日,詳兒來跟我稟告,說他們書院裏,隱隱流傳世子和唐睨燕京逼宮之舉,之所以落敗,完全是因爲曲裳之故……”

他抬起搭拉着的眼皮,瞧了兒子一眼,補充道:“且,曲裳泄..露機密,出賣親兄和丈夫,都是我孟家指使……”

“放屁!!”他一句話沒說完,孟久良整個人都蹦起來了,細長的眼睛瞪的滾圓,“這,這等無稽之言……我怎麼不知道?”

“不過讀書人間隱隱有些風聲,未曾傳開罷了。”孟逢釋就嘆着,“我覺此風不對,應非簡單針對曲裳,而是隔山打牛,用曲裳之事,離間咱們家和王爺之間的關係,有影射二公子和三公子之意。”

“嘶……”孟久良眉頭緊皺,有些恍然,“怪不得我覺得這事兒興起的太可疑,好端端的是誰死揪着個小丫頭不放?偏偏還查不出什麼,藏的那般深?”

“父親,你說這亂事是做下的?”

“不知。”孟逢釋搖頭,這幾日,他是晝夜難眠,只是依然未曾肯定,那暗中敵人是誰?

“您說,會不會是……”孟久良遲疑着猜測,“唐家?”

“他家?失了嫡長子不說,連世子都沒了,他家還有什麼底氣如此行事?”孟逢釋懷疑。

其實,他不是沒想過唐家,但,不太可能吧?

這等時候,他家淪落那個地步,不正該惶惶不可終日,想盡辦法來求和嗎?怎麼還敢做下這等,完全可得上是撕破臉皮的舉動?

秋後算帳什麼的,難道他家就不怕嗎?

“除了他家,三州內,還有誰敢如此針對我孟家?”孟久良冷聲。

孟逢釋就沉默了。

確實——徐州孟家傳承百餘年,哪怕是豫親王都比不得他們根底深,敢如何肆意污衊孟聖子嗣的,除了唐家,他還真找不出誰來……

無聲好半晌,他撫着長鬚,深深嘆了口氣。

“罷了,不管此事是誰做下的,得先想法子壓下謠言。曲裳那邊……唉,先讓她回唐家,好生孝順公婆,結廬守節,餘者,待查清這事根底,將咱們家撕扯出來在說吧。”他低聲叮囑,“萬萬不能讓王爺信等鬼話,對咱們家、對二公子和三公子起了嫌隙。”

“你派個人告訴你妹妹,且讓她放心,家裏會幫襯着她的。”孟逢釋沉聲。

孟久良垂着臉沉默片刻,似乎有些不贊同的心思,然而,最終還是點了頭。

——

孟家表態出手,唐家寸步不讓,兩家打起了輿論戰,不過,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還有姚家軍裏外攪合,謠言根本沒像孟家想象那般,很快被壓制下來。

反而有了越演越烈的趨向——衝出徐州,走向大晉了!!

豫親王府裏,做爲輿論中心,楚曲裳當然不會不知道這般亂事,初時當真驚駭欲絕——孟側妃是徐州女,幼時,偶爾會帶着女兒回孃家,楚曲裳是真見過所謂‘失貞’婦人被沉塘的。

從燕京逃回來,她從來沒覺得是錯,然而……就徐州這風氣,人家不管你是不是真錯了,只要他們認爲那是錯的,根本無需你承認。

心裏害怕的不行,她嚇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覺,甚至都開始掉頭髮了,但是,當孟家向孟側妃表示了支持,遞過信兒決定護她的時候,楚曲裳就放下心來。

從小跟着母妃長大,她聽過太多孟家的‘傳奇’,在她心裏,外祖母和舅舅簡直比父王還要厲害可靠,有他們護着,不管出了什麼事,楚曲裳都無所畏懼。

甚至,這份‘無畏’,讓她準備聽舅舅的話,回唐家爲丈夫守節,結果被婆婆爲難的時候,沒有千懇萬救,跪唐家門口誓死不離,而是憤而甩袖,獨自搬去了別莊。

做爲豫親王母,楚曲裳的嫁妝還是挺豐厚的,單莊子就有三個,她根本不缺地方住。

住進莊子裏,不用天天給嫡母請安,不用裝模做樣守孝三年,每日好喫好喝,楚曲裳的日子明顯過的更自在了,賞花騎馬,聽戲觀舞,盡情玩樂……她似乎是想把這段日子的驚慌,盡數發.泄出來。

不知晝夜,昏天黑地的耍了十來天,她根本不知道,爲了平復她在唐家門口甩袖就走的行爲,唐家耗費多少心血,豫親王揪掉了多少頭髮?

——

這一日,得了母妃的信兒,讓她回府一趟,楚曲裳摸了摸近來養圓的小臉兒,坐上馬車便離了莊子,一路往城裏趕,進得城門,本該直接歸奔王府,不過,路過‘香脂閣’……一處賣胭脂水粉的地兒,她突然興起,想挑些新鮮貨兒送給母妃,便徑自吩咐停車,帶着丫鬟進了店裏。

被老闆娘恭敬請上二樓雅間,楚曲裳挨個瞧了店裏的新鮮東西,還親自試了,覺得效果不錯,就好一通‘掃貨’,扔了兩、三百兩銀子,丫鬟們手裏‘大盒小盒’都快拎不下了,這才滿意下了樓,步出香脂閣。

準備一路回豫親王府,但是……

沒成功!

被人給堵住了!!

那是裏三層外三層,把個花巷街頭堵的嚴嚴實實,將楚曲裳硬生生隔在了香脂閣門口。

馬伕和侍衛被攔在人羣外,楚曲裳身邊只有兩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和……好幾盒兒化妝品~~

“爾,爾等何人?竟敢阻攔王女,真是好大的膽子。”圍堵楚曲裳的,瞧打扮多是讀書人,還有少少幾個老者,看模樣並不算太野蠻兇惡,便有個膽子大些的丫鬟上前兩步,硬撐着頭皮高喊一聲,“爾等還不速速退下,否則,莫要怪我家王女治你們的罪……”

跟慣了刁蠻揚張的三王女,丫鬟哪怕害怕,其表現都是色厲內荏。

“好大膽的奴婢,太是張狂……”

“你家王女棄夫逃跑、不守婦道,失貞失德、不孝公婆,哪裏來得臉面在此狂吠?”

“楚氏,徐州有你這等婦人,真真羞煞我輩讀書人。”

“相公新喪未久,你這婦人竟未結廬守孝,反而肆意遊走,出入胭脂輔,這,這……不堪入目,真是不堪入目……”

圍堵楚曲裳的一衆人,非但沒被丫鬟嚇走,到是羣起而攻,步步逼近,或悲慼或痛罵,頗有幾分開‘批鬥大會’的意思。

“你,你們是什麼人?”那丫鬟被迫的連連後退,臉色煞白,仍然強撐着道:“我,我們王女如何行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狗拿耗子,輪得着你們多管閒事?”

“天下不平事,自有天下人平之,楚氏女敗壞徐州風聲,我等看不慣,自然要管。”人羣裏,就有聲音傳出,引得衆人齊聲贊同。

“不錯不錯。”

“此言有理。”

“此女敗德,理應有罰。”

衆人轟轟亂亂,潮水般湧上前,把那丫鬟推擠的‘嗷嗷’亂叫着跌倒地上,還讓人踩了好幾腳,“哎啊,救命,三姑娘,救命啊!!”她疼的大喊。

楚曲裳下意識捂脣,連連退步,縮回香脂閣門裏,瞧着外頭羣情激憤的人,她嘴脣顫抖着喊,“來人,來人啊!!”

外頭,她帶的侍衛和馬伕拼了老命的往裏擠,還有那機靈的小廝白着臉兒轉身就跑,自回豫親王府搬救兵去了。

瞧見這一幕,楚曲裳心裏略微鬆了點勁兒,柳眉斜飛,她深深吸了口氣,擺出親王女的架勢,高聲道:“爾等好生無狀,我公婆俱在,有父有母,不拘如何行事,跟爾等有何瓜葛?”

“我乃楚室宗族女,皇親國戚,你們算什麼東西,到敢來指責於我?”生平沒捱過迎頭痛罵,這等被千夫所指的感覺,她是真心有點怒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眼下這情況……她着實勢單力薄,身邊就剩下一個‘完好’的丫鬟保護——剩下那個還被踩着——楚曲裳都恨不得招來侍衛,將這羣膽大包天,敢‘圍攻’她的亂民,通通抄家滅族。

“你是徐州女,理應遵守徐州規矩,你母孟家出身,你流着孟聖人的血,卻連夫孝都守不了,你這般的失德之婦,人人得而誅之。”

“況且,你直言我等無權指責你,那麼,你外家長輩——孟家賢夫婦自應有權了吧。”人羣外頭,不知誰喊了一句,隨後,人流如潮水般分開,衆人簇擁着一儒衫男人、一醬衣老婦,躍衆而出。

“四堂舅,四舅嬸……”楚曲裳看着這兩人,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

“莫要如此喚我,有你這無德婦,失貞女做親,真是無顏見人。”被她喊做四堂舅的儒衫男人——孟餘掩面羞愧。

“三姑娘,你,你怎麼成這樣了?”醬衣老婦——四舅嬸井氏滿面通紅,哀聲悲泣。

這兩人——正是孟央的親爹孃,自那次楊州事件讓孟央給抓了,便一直被囚..禁小宅,根本不得自由。不過,此一番姚千枝欲攪亂豫州,孟央覺得他倆有點用處,手就鬆了鬆,讓他們從困居的宅子裏‘逃’了出來。

這夫妻被關了許多,都有點養傻了——其實他們本身就挺傻——惶惶如喪家犬般的奔逃,他們根本沒發現身後跟着人,風塵僕僕,一路好不容易到了豫州,都沒顧上洗漱休息,就遇見了‘討伐楚氏女、誓保孟聖名聲的正義大軍’——姚家軍安全部和唐家人——三言兩語被挑拔火起,他倆氣勢洶洶就奔來了。

正正把個楚曲裳堵在香脂閣門口。

“楚氏,孟先生是你的長輩,親堂舅舅,他是名揚大晉的大沖真人之子,賢者之後,自有權定你對錯,論你下場。”人羣裏,有讀書人郎聲而談,滿目鄙夷的瞧了楚曲裳一眼,隨後恭身抱拳,“孟先生,此女行事,我等未曾有半分隱瞞,盡都說於您聽,該如何處置……還請您明言吧。”

正所謂:自家釀的苦果,還需自家品嚐。孟餘是被孟家族長——孟逢釋給養廢了的,但,而今……

惠子那套言論——孟家高層不過用其當做武器制約旁人,從來未曾盡信,然而……孟餘和井氏確實是奉做真理,連親生女兒‘無意失貞’,他們都能忍痛任夫家將其病逝,更別說楚曲裳這般‘大逆不道’的行爲。

棄了丈夫、失了貞潔……她還不守婦道,不尊公婆,連三年夫孝都不守,孟餘看楚曲裳的眼神,簡直就跟看人間敗類一樣。

“出此無德之女,實是我孟家失察,鄉親們……該如何就如何吧。”他依然掩着臉,聲音滿是悲痛,“我等絕不包庇。”那話說的,真真是大義凜然。

楚曲裳都愣了!!

所以……該如何就如何是……到底要如何?

“此等逆婦,按理應沉塘。”人羣后,不知誰喊了一句。

“不錯,此言大善。”

“正該如此。”

衆人羣情激憤的大聲附合。

“唔唔~~”孟餘悲鳴一聲,卻沒反駁,竟是沉默着妥協了。

楚曲裳:……

丫鬟則蒼白着臉,拼命護住主子,“你們做什麼?你們這是犯上,好大膽子,滾開,滾開!!”

一旁,井氏嗚咽咽的泣着,斷斷續續的勸,“三姑娘,昔日央兒出事,你曾痛斥她行動冒失,隨意出城,這才惹下大禍……我和老爺都覺得你所言甚是,你既有此心胸自悟,此時正是該表態的時候,莫要怕,三姑娘,身死是小,失節是大啊……”

這番話,井氏說的語重心常,而圍觀衆人,都紛紛爲她稱讚。

依然被堵門內的楚曲裳:……

我有一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如果不讓我講,那我就……

啊啊啊!來人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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