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城議事廳
第五心柔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眉頭微皺,手指一點點的在椅把上敲擊着,似乎在思索什麼。
荀安則侍立在一旁,一言不發,他現在已經能完全起到第五心柔副手的作用。
地上跪着那位出城探查敵情的都尉,不過這位都尉此刻臉色慘白,胳膊上纏繞着一圈厚厚的繃帶,身體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昨夜在探營的最後關頭他們遭遇了一標涼軍的遊弩手,倒了血黴,帶出去的五十名斥候算上他自己,就回來了三個。
還是他們運氣好,一頭鑽進了叢林裏才躲開了遊弩手的追殺,不然現在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可惜啊,本來一羣人已經在琢磨着賞金怎麼花了,結果全去見了閻王。
都尉的臉上帶着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雖然胳膊上有陣陣劇痛傳來,但好歹保住了一條命。
第五心柔輕聲道:
“你確定,涼軍的軍營是一座空營?”
“屬下絕不敢欺瞞大人!”
都尉伏地磕頭道:
“我們在軍營裏面搜了大半個時候,沒有見到一兵一卒。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油燈全是提前點好的,守軍也是稻草紮起來的假人。不光如此,軍營中也沒有任何的軍械物資,都被搬運一空。”
看得出都尉的神色有些緊張,嘴瓢了都。
這可是兵部尚書啊,自己一輩子也見不到的大人物出現在了面前。
第五心柔的腦筋急速運轉,似乎他能根據都尉的描述在腦海中復刻出昨晚的一幕幕。
在都尉戰戰兢兢的目光中,第五心柔終於輕輕的揮了揮手:
“行了,下去領賞吧~
好好養傷。”
“謝大人!”
都尉低着的臉頰露出一陣喜意,連忙退了出去,聽到有賞金,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很多。
第五心柔和荀安兩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了地圖上,大廳中的氣氛略顯安靜。
塔讀@ “你怎麼看?”第五心柔隨意的問道: “涼軍悄無聲息的撤軍了,給咱們留下了一座故布疑雲的空營。” 荀安苦笑着搖了搖頭: “看不懂,不管從什麼角度分析,涼軍都沒有撤軍的道理。 除非是燕軍壓境、遼東危急,這位涼王準備全軍回師北涼。” “你說的不錯,這是唯一的可能。” 第五心柔輕聲道:“最近有北境的情報傳來嗎?” “很少,沒什麼有用的信息。”荀安回答道: “自從燕軍入關之後,涼地全境戒嚴,關口盤查嚴密。 咱們的人很難滲透進去,就別提能探聽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了。” “意料之中啊~” 第五心柔輕嘆道:“沒有情報,咱們很難判斷涼軍的動向。” 荀安躬身道: “但下官還是覺得,涼軍佯裝撤退、吸引我軍出城的幾率很大,咱們得萬分小心。” 第五心柔嘴角一勾: “就算涼軍真的退兵了,本官也無意出兵追擊的,呵呵,這位涼王恐怕得失算了。 告訴各城守將,適當派出一些斥候探查涼軍軍營,看看他們是不是全線後撤!” “諾!” …… 距離通州以北大約八十裏的位置建起了一座新的涼軍大營,比起以前的位置後撤了幾十裏。 大批軍卒駐紮於此,營中吵吵囔囔,很多人在整理行囊,看他們的模樣似乎又準備拔營啓程了。 一隊隊遊騎在營門口進進出出,動作頻繁,大有風聲鶴唳的架勢。 營地中間的那座王帳還沒有拆,塵嶽幾人圍着地圖七嘴八舌的討論着常家那邊的戰況,注意力全然不在己方身上。 現在常家以及遼東方向的軍報幾乎是一天兩封,快馬加鞭從戰場送來,因爲每一處戰局的變化都可能給整個戰場帶來影響。 諸葛糊塗呢喃道: “光從戰場上看,常家大軍反撲,節節勝利,將燕軍打得抬不起頭,但實際上常家的危機已經到了。” “先生的意思是常家沒有後勤?”褚玉成開口問道。 “是的。” 諸葛糊塗沉聲道: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常家十幾萬大軍靠着一身血性和悍勇可以擊敗燕軍,但是拿不下寧州城一切都是徒勞,血性可不能當飯喫。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一旦軍中士卒開始餓肚子,戰況就會急轉直下。” 褚玉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局勢不妙啊~” “鞭長莫及,咱們現在完全沒能力幫助常家。” 塵嶽的臉上閃過一抹無助,然後開口道: “告訴左丘,時刻注意常家那邊的動靜,萬一局勢危急,他們可以自己做主採取行動。 我們的原則就是在遼東不失的情況下,能幫就幫!” 褚玉成重重點頭:“好!” “王爺,薛猛將軍求見。” 徐洛的聲音在帳外響了起來,隨即薛猛就大踏步走了進來。 身影健壯的薛猛抱拳喝道: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末將參見王爺!” 看着這道壯碩的身影,塵嶽和褚玉成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帶着些古怪之色。 塵嶽輕飄飄的問道: “有事? 左騎軍現在應該拔營啓程了纔對,你怎麼有空來這裏?” 薛猛梗着個脖子問道: “王爺,末將想問問,爲何突然撤軍? 是不是涼地邊關失守了?” 塵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爲將者,不知道軍情機密不得隨意打探嗎?” 塔讀@ 薛猛臉色發紅,不屈不撓的接着說道: “王爺,咱們從涼地一路南下,大小近百戰,死了多少人纔打到通州。 如今一言不發就全軍撤退,您讓末將怎麼跟兄弟們解釋? 不管怎麼樣,今天王爺必須給一個解釋!” 塵嶽終於直起了身子,面無表情的問道: “你是自己來問的,還是代表了其他人?” “額~” 薛猛愣了一下,老老實實的說道: “他們膽子小不敢來,我薛猛不怕,來找王爺要個說法!” 旁邊的褚玉成和諸葛糊塗臉頰微微發抖,似乎在憋着一口氣。 “行,還算你老實,這次就不治你的罪了。” 塵嶽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但這是最後一次,現在立刻回營,整軍出發! 要是你這個左騎軍主帥不想幹了,本王立馬可以換人! 滾蛋!” 說到最後塵嶽的臉上已經有了怒意,薛猛都被嚇得哆嗦了一下,落荒而逃似的退了出去。 王帳中的三人大眼瞪小眼,然後陡然間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