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那個傳說是真的。”緩緩放下一絲不苟舉起來行禮的手,身着藍白星艦軍制服的上校看着那個並不強壯的身影消失在自動門後,想起什麼一般的喃喃說道。
聯邦少將魯路,因爲走到哪兒,哪兒就會爆發戰鬥,而被知曉他存在的人們戲稱爲[移動的戰場]。但是,對於敵國的人們來說,更習慣將他稱爲[暴風提督],是與那個能將南宇宙的小孩嚇哭的海盜頭子一樣可惡的人。
“好吧,提督大家也見到了,你們該滿意了吧,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那個輪換去艦橋執勤的計劃打的什麼主意。”上校笑眯眯的招呼着部下開始準備,順便將即將出發的消息通過艦隊頻道告訴整個艦隊。“按照提督的意思,制定一份完美的緊急行軍計劃。”
魯路的朋友很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情報來源,這是隼從認識魯路以來就產生的錯覺。不論是海盜又或者是科學家,事實上,與魯路深交的幾乎就那麼幾個人而已,還都是算不上什麼好人的傢伙。
與之前在參謀室的遭遇完全不同的是,在艦橋的衆多的軍人對魯路的突然到來並沒有表現出情緒上的波動。即便魯路從他們的身邊經過,也只有那些有閒暇的軍官們會對這個經過身邊的提督行禮致敬。
“總務長,聯邦號的情況如何?”徑直來到星艦控制平臺的魯路向艦橋之前的負責人詢問道。
“一切正常,提督。”雷輕讓只是下意識按照流程回答,卻在回答之後驚訝的看着魯路有些陰霾的臉。
“少校,我希望你臨時擔任福澤號戰列艦的艦長,這對你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你將面對前所未有的困難,所以,我准許你帶走不超過半數的聯邦號乘員。”魯路的聲音裏少有的帶着一絲疲憊。“福澤號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的,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軍官去打理。”
“請放心,提督。”雷輕讓此刻的神色頗爲嚴肅,雖然這次的任務的確很困難,可也不失爲一個好機會,成爲一名真正的艦長,哪怕福澤號只是一艘快要退役的戰列艦。
“希望你可以重建福澤號的威名。”魯路送走雷輕讓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提督專席上,開始第一次執行聯邦號艦長權限。“通告聯邦號全艦,出航前最終檢查。”
魯路將座位拉近控制檯,明明是非常熟悉的操作界面,卻給魯路一種陌生的感覺。大概是從聯邦號的試航之後,就再也沒有觸碰過的界面。
“提督,艦隊出航計劃已經向全艦隊通告,四十五分鐘內完成全艦隊出港。”
“辛苦你了,參謀長。”魯路一邊道謝,一邊繼續檢查聯邦號的情況。當艦長控製版面上所有系統顯示爲綠色的時候,魯路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對坐在身邊的參謀長說道。“新部隊瑣碎的事情比較多,只要過了這段日子就會好起來,可是那些人卻不會留給我太多的時間去整合部隊。”
“戰爭是軍人的宿命,也是榮耀所在。”參謀長李策只是看着這位年輕的提督,如此說道。
魯路挑了挑眉毛,宇宙時代的聯邦人倒是沒什麼所謂的厭戰情緒。儘管每次戰爭都會帶來大量軍人的死亡,但是,一開始就有着從軍習俗,並且大多數時間都在戰爭中的人,對於戰爭與死亡反而失去了敬畏。,
“我不喜歡戰爭。”魯路說道。沒有意外的察覺了整個艦橋傳來的“你騙傻子吧”的目光。“我也不討厭戰爭。如果對我有利,我也不在乎販賣戰爭。”
販賣戰爭?李策聽到那句話的瞬間,雙眼瞳孔驟然縮小。他不由得懷疑起自己那個選擇是不是做錯了。魯路是個陰險狡詐的好戰份子,而自己的家族在聯邦中卻是典型的鷹派,以直來直往標榜自己的勇武。
“源泉不但是天蛇的老窩,也是布魯特人的老窩。布魯特可是米瑪塔爾最大的部族之一。僅僅生活在源泉的布魯特人數量就是聯邦炎黃裔的三倍之多。”何況布魯特人的大量分佈的區域還有雲環、絕地、外環等幾大星域。尤其是外環星域被幾大帝國發現之後,位於中央的幾個帝國,突然發現在他們引以爲傲的廣袤國境,其實都被米瑪塔爾人的居住地包圍着的時候,是多麼的震驚與憤怒了。
魯路笑起來的樣子很是憨厚,可是,似乎已經認定了魯路陣營的李策上校卻並沒有因此放鬆,更何況魯路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於是這位兢兢業業了半輩子的上校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體,等待魯路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但是魯路只是沉默着,並沒有說出什麼讓人驚訝的話來。他只是海盜,不是屠夫。所以,只會販賣戰爭,挑起戰爭,卻不會單純的殺戮。只是身在戰場,殺戮便是所有人無法逃離的宿命。
“全艦隊集合完畢,隨時可以進入躍遷。全艦隊警戒等級提升爲黃色,請戰鬥崗位輪值人員隨時待命。”廣播系統冷漠的聲音響起,原本藍色的警戒等級也迅速的提升到了黃色。聯邦號星艦各處通道中亮起的黃色信號燈讓星艦裏的軍人不由得緊張起來。
“三十二分十六秒,果然不能抱以太大的期望嗎?”。看着艦隊指揮平臺上的通告,魯路準確的說出了整個艦隊從靜止狀態調整到出航狀態花費的時間。魯路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只是有些不喜歡。
“比預定計劃提前了十二分鐘,提督還是不滿意嗎?”。李策皺着眉頭,看向魯路所在的位置。儘管兩人之間有一段距離,可作爲職業軍人,李策也是擁有極爲敏銳的聽力,再說,魯路也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這次出航是有計劃的行動,並不是緊急出動我更希望一切事務都是按照參謀部發布的時間表在進行。”魯路回答了參謀長的疑問。如果鳳一舞在這裏,恐怕只要低着頭看着茶杯裏的倒影一小會兒就能自己想通。
“難道是在考驗艦隊對計劃的執行力度?”上校有些驚訝魯路會向自己解釋用意,但是讓上校覺得不解的地方卻更多了。“但是就算是進行訓練,也不用在剛剛離開港口的時候就將警戒等級提升到黃色吧。”
“恩,其實是因爲艦隊的情況實在讓人擔憂,恐怕能隨時投入戰鬥的只有聯邦號集羣,可我已經將聯邦號部分兵力投入到前期的航路偵查任務中,手中預備兵力確實少了點。”儘管話語中滿是擔憂,可魯路的眼神卻頗爲悠哉的飄遠。“只能讓他們儘可能的保持警戒程度,這裏可是三角星區,雖然在聯邦的控制範圍內,可是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地區。”
“如果只有聯邦號一個集羣,反而更加輕鬆,將軍是這麼想的吧。”隼是最後一個進入聯邦號艦橋的指揮官,她負責在艦橋協調魯路在太空戰機方面的作戰指揮。,
按照十一標準配備的戰列艦編隊,被稱爲一個戰列艦,而超過的,則在軍事上用術語集羣表示。在數量上可大可小,戰力上可強可弱,對於敵國的軍事間諜來說,這集羣一個詞兩個字是聯邦軍事用語中最能忽悠人的術語之一。
“沒辦法啊,就連武裝要塞都差點被那羣瘋狂的米瑪塔爾人給攻陷,艦隊現在的樣子,遇見護衛集羣攻擊根本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啊。”如果那些人願意接受特勤艦隊那樣高強度的訓練話,魯路倒是很有自信在未來的不久,能讓整個艦隊在五分鐘內從戰鬥狀態改換到跑路模式。
所有人都知道,艦隊的運行和管理是一門複雜的學科,宇宙各國數萬年的經驗也算是總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使得整個艦隊能夠如同一個整體一般的協調運作。
然而,這種協調運作卻並不出現在魯路現在的艦隊裏與數年前參加米爾會戰時特勤艦隊雲集的聯邦海軍各大艦隊的精銳不同,這一次,探索艦隊內充滿了墮落與頹廢。
“將軍,這份報告需要您親自確認。”隼遞出紅色封面的文件,正面刻畫着十字紋的封面,讓李策臉色一陣灰暗。那是聯邦海軍通行標準的死亡報告書儘管時光流逝,但是聯邦與銀河帝國的地球後裔們,依舊沿用十字架爲墓碑,作爲人類在世間最後的印記。
“陣亡報告?不,不,用訓練中意外死亡報告就行了他們不配得到勇敢勳章。撫卹金從探索艦隊賬戶支出,賬單不向聯邦財政府提交。”魯路沒有接過文件,只是稍顯冷漠的說道。“我不喜歡他們,並不是因爲我是一個傳統的星艦派指揮官,而是因爲他們面對命令的態度。”
隼皺着眉頭,目光專注的看着魯路,眼神中露出一絲詢問。然而魯路面對隼的疑惑與猶豫,只是堅持己見的點點頭。
“我明白了,將軍。”
魯路已經確認了那些人對於自己的敵意。自然而然的,他不會給自己的敵人的人留下任何的機會。既然選擇了敵對的態度,自然也要有面對最糟糕情況的心理準備。
魯路是相信的,很多時候,死亡並不是一切的終結,而是另一份怨恨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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