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神來了

沉默了不知多久。

劉若天走到在客廳沙發前，一屁股坐下，點燃一根菸，在煙霧繚繞中微微眯起眼睛，低聲說：“問吧”

“在師父出事以前，我那把配槍不是就已經丟了麼，當時你我師父三人瞞着刑偵隊找了這把槍近半個月都沒有任何線索，緊接着有一天師父突然要我放棄找槍，再然後他就出事了。”

“我就想弄明白倆件事，師父出事前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出事以後，我忘記了當晚的所有事情，醒來後就被當成犯罪嫌疑人拘禁在了醫院裏，後來還是你極力幫我證明了清白讓我得以自由，可那之後，你爲什麼又離職不見了呢？”

“臭小子！”劉若天大力的拍了下林澤的後腦勺，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問話聲，大聲道：“你師兄我要知道你問的這些，還能讓隊裏那些老東西把師父冤枉了去？我不也在一直查師父的真正死因麼，這不剛有線索就追查過來了，還碰上你小子了。”

劉若天朝林澤攤開手掌，用下巴點點他的上衣兜：“都給我掏出來。”

林澤下意識的裹緊了上衣，裝傻道：“掏什麼呀？”

劉若天又用力拍了下他的後腦勺，提高了分貝說：“別廢話，把你從重案組順出來的物證都掏出來！”

知道拗不過劉若天的林澤乾脆直接妥協，從上衣兜裏掏出物證袋，遞給他，並說：“其他物證件兒太大，拿不出來，這張塔羅牌應該是兇手刻意遺留在現場的，我總覺得他是想通過這張塔羅牌來向暗示警方什麼。”

劉若天一邊仔細觀察着手中的塔羅牌，一邊又問：“還有什麼物證和疑點，通通說給我聽。”

“還有一尊佛像，一本聖經，嗯，對了，那本聖經有點奇怪……”

林澤的話才說到一半，劉若天就突然站了起來，拔腿就朝門的方向跑去，速度堪比離弦之箭。

“師兄！物證你不能拿走，我要還回去的！”林澤連跑帶爬的緊跟在他身後，剛跑出別墅門，雙腳就又連忙來了個急剎車。

看着在離別墅不遠處同樣停下腳步，正朝別墅方向張望的劉若天，林澤長舒了口氣，他就知道，師兄是不會爲難他的。

“師兄，你都多大個人了，還玩這種把戲？”林澤朝劉若天所在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離得近了，他才發現情況不對。

劉若天現在的臉色，陰沉的幾乎快要滴出水，而據林澤對他的瞭解，一般他臉上出現這種表情時，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了不得的大案。

“師兄，是有什麼發現麼？”

“林澤”劉若天舉起拿着物證袋的那隻手，看着林澤，神色認真的問他：“你有沒有覺得，這張塔羅牌，很眼熟？”

林澤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劉若天手中那張他也曾覺得無比熟悉的塔羅牌，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有，但自從上次腦受傷以後，我記事情總是迷迷糊糊的，就連以前的事，有些都記不太清楚了，所以覺得它眼熟時，我還以爲是記憶出現了偏差……”

“不，不是偏差！這張塔羅牌，我也見過！”

劉若天指着塔羅牌，情緒激動：“師父出事前一個星期，曾收到過一個快遞，是我幫忙拆的！裏面就只有一張類似的塔羅牌，師父看到它的瞬間直接就奪了過去，神色慌張的離開了！我雖然只看了這塔羅牌一眼，但卻清楚的記得它背面的內容！”

劉若天指着兇殺案發生的那幢別墅，說：“儘管那張塔羅牌背面的照片角度很巧妙，但是站在這個方位，我還是一眼就能確定，那張牌背面的別墅照，就是我們眼前的這一幢！”

“包括標註在右下角的日期——2016.10.14.03：00”

“這個時間，也正好與趙富豪死時的具體時間，一模一樣！”

林澤覺得擒着他脖子的那隻手忽然加大了力度，喉嚨艱難的發聲：“塔羅牌，槍……也就是說，現在完全可以斷定，殺死師父和趙富豪的兇手，就是同一個人了！”

可是，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師父生前，與身爲大企業家的趙富豪可是毫無關聯！

“《死神來了》這部電影，你看過吧？”劉若天將塔羅牌放回到林澤的手中，鄭重其事道：“這張塔羅牌，很有可能，代表的就是死神！”

林澤低下頭，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公寓照右下角的時間，說：“也就是說，兇手留在案發現場的這張塔羅牌，所要表達給警方的線索，就是他要殺的下一個人的具體住址，與他動手時的具體時間麼？”

如果他的假設成立，那這不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連環殺人案麼？！

劉若天面色凝重的拍了下林澤的肩膀：“林澤，我送你回警局，不管我們的猜測對與否，都必須儘快與重案組配合找到照片上的這棟公寓並且保護它的主人。”

“還有，師父的情況比較特殊，還是暫時不要與重案組的人提及師父也收到過塔羅牌的事情，畢竟死無對證，他們信不信你的話還是一回事。”

林澤重重的點一下頭：“師兄，我明白！”

去警局的路上，林澤聯繫了下高遠，把他對塔羅牌背面照與右下角時間所代表的含義簡單解釋了一下，並希望高遠能夠勸誡趙明哲再次同意由他協助重案組破案。

高遠在電話那端沉思良久，才鄭重其事的答了一個“好”字。

林澤這才鬆了口氣，還好高遠最起碼還是信任他破案能力的。

回到警局，林澤直奔會議室，趙明哲和其他幾名重案組成員還在加班加點的分析案情，他一進門，趙明哲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林澤你搞什麼鬼！作爲一個已被停職的刑警，一不上繳配槍，二竟然私自拿走物證，還搬出高隊來替你求情，你到底想幹什麼！”

自知理虧的林澤默默聽訓，等到趙明哲的火氣降下去點兒，才掏出塔羅牌和鑰匙放到桌上，說：“趙組，既然高隊已經給您打過電話了，那他應該把我的猜測也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希望您能認真聽取我的建議，馬上讓刑偵部門的同事在全市較新的公寓內排查出這一棟，並且精確到幾樓幾號房。”

趙明哲看了眼塔羅牌背面的公寓照以及右下角的時間，接着說：“就憑這麼一張莫名其妙的公寓側面照，還有時間，你就猜測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高隊親自開口讓你繼續協助破案，我同意，但是你得給我足以信服你這個猜測的理由！”

“趙組，有些話我現在暫時還不能說，但高隊既然信任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希望你能信我這一次，盡力避免下一個受害者出現！”林澤雖然情緒激動，但語氣仍把握着不卑不亢的尺度。

趙明哲雙手撐在桌上，深思熟慮許久，才拍板道：“好，林澤，看在高隊的份兒上，我就信你這一次，如果事實並非你所猜測的那樣，你必須接受局裏給你的停職決定！”

林澤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痛快應道：“好，沒問題！”

截止目前，距離2016年10月21日，還有整整四天的時間，在這四天的時間裏，刑偵科技術組按照趙明哲的指令，對比塔羅牌背後的公寓側面照，對全市建成時間較短的公寓進行了仔細盤查。

但由於所照相片角度過於巧妙，警方能從中提取出的有用信息少之又少的緣故，盤查的過程並不順利。

而分秒不停的時鐘，很快就將時間推近至了10月21日當天下午15：30分。

刑偵科技術組，已經盯了電腦一上午的小劉，轉了轉僵硬的脖頸，視線停在了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上面。

“叮咚”

他的郵箱忽然彈出一條消息，小劉急忙動動鼠標，點開郵件。

看完郵件內容後，他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大喊一聲：“公寓地址有線索了！”

這幾天一直待在技術組的林澤聞言急忙湊了過來，看着小劉的電腦屏幕，問：“有什麼線索了？準確麼？”

小劉指着電腦屏幕上放大的倆張照片，說：“前天我就把那張照片掛上了網，隨便捏造了個理由，發動廣大網名一起找這棟公寓，沒想到還真有效果，你看這張照片，跟塔羅牌背面的公寓照，是不是差不多！”

林澤盯着倆張公寓照認真對比了幾秒，才點點頭，確認道：“是，沒錯！網友還說了什麼？”

“網友還說，他自己本人就是這棟公寓裏的保安，公寓地址在本市北郊古樂園街長行路富明小區，後面還有他的聯繫方式，還說我們要是去可以聯繫他。”

林澤掏出手機，將保安的聯繫方式存入手機，然後找到座機撥通內線，把技術組的發現一字不落的彙報給了趙明哲。

趙明哲即刻發佈了出警任務，下午16：30分左右，警方抵達富明小區。

接通林澤電話走出小區的保安一看見他身上穿的警服就傻了眼，叼在嘴裏的菸頭都掉到了地上。

林澤看着神情古怪的保安，問他：“怎麼了？”

保安連忙搖頭，說：“沒，沒事，原來發布照片找這棟公寓的人是警官啊！你們拍的那張照片，是我們這棟小區的三樓左側，小區剛建成不久，搬進來的住戶本來就不多，三樓左側這邊就住着303和307倆戶，警官具體是要找哪一戶？”

趙明哲插話道：“倆戶都去，麻煩你帶路吧。”

保安先帶着林澤等人按響了303的門鈴，來開門的是家裏的保姆，林澤說明來意後，保姆告訴他，房子的主人出去旅遊了，近期幾天內都不會回來。爲了保險起見，303留了倆名刑警。

接着，保安又帶人敲響了307的門鈴。

“這名住戶不常來這住，他看起來條件不錯，這個單身公寓應該只是買來當倉庫歸置東西的吧。”保安正掉頭跟林澤說着話時，307的門，從裏打開了。

來開門的是一名打扮有點奇怪的男子，他穿着白色的大褂，戴着白口罩白帽子白手套，雙手舉着，看上去像是一個正在做手術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