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廢物

時針撥回到下午五點三十分。

趙富天確認林澤和裘冉已經離開了潤嘉大廈以後，才又命司機將車開了回來。

發生了這樣的意外狀況，他已經沒有心思再去談什麼合同了。

宋助理全程陪同着趙富天，見他情緒不佳也不敢多嘴，一路沉默着陪他走回辦公室。

趙富天當着人的時候還算平靜，一回到辦公室只剩下他和宋助理的時候，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將辦公桌上的文件用力推到了地上，手攥成拳頭不斷的擊打着辦公桌面，力度之大就好像他打的不是辦公桌，而是他討厭的那幾個警察一樣。

“這羣廢物，除了翻舊賬就是翻舊賬，全省那麼多奇葩案子放着不查，非揪着舊賬不放，還有那個什麼King，他以爲他是誰，蜘蛛俠還是鋼鐵俠，扶貧除弱？匡扶正義？這不是那些無能警察成天喊的口號麼，怎麼冒出他這麼個出頭鳥！”

趙富天話裏話外雖然都在對“King”這個人進行着貶低和諷刺，但他不斷拔高的語調卻說明他很虛，證明他對這個人其實是忌憚的，但卻似乎又拿他沒什麼辦法，於是只剩下發火這一條途徑來不斷的貶低痛斥這個人，來滿足自己的內心安全感需求。

宋助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始終低着頭站在離趙富天一米遠的地方，似乎是在等他的情緒平緩一點後再開口說話。

趙富天坐到老闆椅上，緩了老半天激動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他冷靜下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宋助理說：“快，給那幾個安插在他老婆身邊的人打電話，給我教訓那老孃們一頓，再把她卡裏的錢給我轉出一半，對王文輝這種人得軟硬兼施。

媽的，當初就不該選他這麼個軟蛋替我們辦事，給多少好處都不知足，良心值幾個錢，媽的！”

趙富天一連飈了好幾句髒話，與他平時樹立在外界眼中的儒雅紳士形象可謂是嚴重不符，宋助理卻見怪不怪的應了他一聲，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外省號碼，簡單吩咐了對方幾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

做完這一切，宋助理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沉默。

“行了，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趙富天衝宋助理擺擺手，語氣中透着一股不耐煩。

“是。”宋助理對他一向言聽計從，點頭應了一聲後便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趙富天背靠着老闆椅，閉上眼睛打算養會兒神，但此刻的心緒卻像一團糟亂的毛線一樣緊緊的纏繞着他的心，讓他始終無法靜下心神。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趙富天的神經隨之跳了一下，眼睛也沒睜，就隨即怒罵道：“我不是讓你走嗎，你耳朵聾了？”

來人沒有說話，邁着輕飄飄的步伐朝半躺在老闆椅上的趙富天走去。

隨着腳步聲的推近，趙富天好像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塑料聲，帶着疑惑，他睜開了眼睛，卻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影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趙富天驚恐的睜大眼睛，用背部的力量推動着老闆椅向後倒去。

“呵呵……”來人並沒有回答趙富天的問題，而是輕聲說了一句：“你，準備好接受審判了嗎？”

趙富天還在向後倒退着，直到椅背靠在牆上退無可退，他纔有些反應過來來人的身份：“你……你是那個……”

來人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步步朝着已經沒有退路的趙富天慢慢逼近。

“來人吶，保鏢呢，保安呢！快來人啊！”趙富天朝大開的辦公室門外大聲呼救，但無論他怎麼喊，都始終無人回應。

趙富天的瞳孔中，倒影出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一刀寒光閃過，鮮血四濺。

這一次，趙富天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

大約半個小時後，林澤和秦城來到了先前王文輝帶過的“新天網咖”，一進去直接向網管出示了證件，並道：“帶我們去網吧後門，要快！”

網管是個乾瘦乾瘦的小夥子，看到對方的證件先是愣了下，緊接着連連點頭：“哦，好。”

小夥子帶着二人快速走到了網吧後門，一推門發現門被朝外反鎖了，小夥子低聲嘀咕道：“奇怪了，這門我從來不鎖的啊。”

“有沒有鑰匙？”林澤問。

小夥子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警官，這鑰匙都在老闆那，老闆今天又不在……”

“砸門！”林澤打斷小夥子的話，果斷下了決定。

小夥子擋在門前，連連擺手道：“警官可不管，你們砸了門還得我賠啊，我一個月工資就那麼點……”

“少廢話，我們給你報銷，快讓開。”秦城不耐煩的推開小夥子，跟林澤合力一起踹向網吧後門。

網吧後門是一道木門，二人沒費多大的勁就將門踹開了，緊接着一前一後跑出後門，雖然知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就算King原先在網吧後門也早就跑了，但破門而出的瞬間，秦城還是從腰間掏出了槍，林澤則拿出了隨身攜帶的一把匕首，二人背靠着門，分別警惕的朝着不同的方向，一步步挪到了網吧後門的一片空地上。

一見二人的架勢，小夥子當場愣在了原地，也不敢就此跑回網吧，也不敢出去查看情況。

網吧後門的這片空地並不大，林澤用警用手電將這片空地四下都照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刻意人物和狀況出現，但警惕心卻沒有因此而鬆懈。

林澤衝嚇傻的小夥子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小夥子不好拒絕他，學着二人剛纔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林澤面前，問：“警官，出啥事兒了這是？”

“我們在追捕一個在逃人員，這周圍有沒有監控？沿着這片空地出去直通哪裏？”

小夥子吞一口口水，道：“網吧後門的監控早就壞了還沒修。沿着這片空地出去，直通你們剛纔進來的那條馬路，不過這條路前面是一家高檔商場，那裏有監控，而且覆蓋面積很廣，你們有需要可以調取哪裏的監控……”

“林澤，咱們這是被耍了吧！這全TM是套路啊！”秦城收起槍，嚴重懷疑網吧後門這四個字就是King用來戲耍專案組的。

“不一定，很有可能剛纔王文輝下機後根本沒來網吧後門，畢竟我們剛纔過來的時候後門是鎖着的。”林澤看向小夥子，說：“麻煩你讓我們看一下半小時之前網吧內部的監控。”

秦城在一旁補充道：“主要看上過22號機的那個人去了哪！”

“哦哦哦。”小夥子從頭到尾基本處於懵逼狀態，二人的槍指哪他就打拿，很快便返回網吧從主機上調出了半小時前網吧內的監控。

從監控中林澤等人看到，王文輝從22號機下機後，站着遲疑了會兒，然後徑直走向了網吧正門。

“我去，這貨果然沒去後門！”秦城怒道：“害我們白跑一趟！”

林澤暫時沒有發表意見，雙眼仍舊死死的盯着監控畫面。

一分鐘以後，監控畫面中，再次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這一次這道身影沒有任何遲疑的便朝網吧後門快步走去。

秦城看着這一幕，瞬間呆在了原位：“這貨這是……”

“他返回了網吧後門，你切換一下鏡頭。”林澤對小夥子說。

小夥子立即將監控畫面切換到了另一個能夠拍到網吧後門景象攝像頭畫面，這時王文輝剛好出現在這個監控畫面之中，就見他頭也不回的徑直走向網吧後門，推門走了出去。

“哎？”這下子輪到小夥子大跌眼鏡，“怎麼這會兒的後門沒鎖？難道是這個人鎖了網吧後門？怪不得我看見剛纔那鎖不對呢！”

林澤這時候已經猜到了什麼，立即又道：“把剛纔的監控畫面倒回去，再看一遍。”

小夥子聽話的將監控畫面倒回了倆分鐘之前，林澤等人又盯着電腦屏幕重看了一遍王文輝返回來以後朝網吧後門走去的情景。

緊接着，林澤又要求小夥子將視頻倒回去好幾遍，看的秦城都不禁有些煩了：“林澤，你要想研究這視頻我們拿回去慢慢研究行不行，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王文輝啊！”

林澤沒有立即理會秦城，而是又將視頻翻看了一遍後，在畫面正在進行中時，突然大喊一聲：“停！”

小夥子立即按下暫停鍵，回過頭一臉驚恐的看着林澤，問：“怎麼了警官？”

監控畫面定格在了王文輝推門往出走的那一剎那。

林澤指着監控稍微能拍攝到一點的門外畫面，對秦城說：“你仔細看，這是不是一個人的衣角？”

秦城眯着眼睛湊近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才拍一下腦門，說：“沒錯，你看的真真的，外面站着一個人！”

確定這個發現不是他的錯覺以後，林澤又問小夥子：“走出網吧後門除了那片空地，還有沒有其他的地方？例如雜物間一類的小房間和偏僻處。”

小夥子想了想，一拍大腿說：“警官我想起來了，網吧後門有一處雜貨間來着，是原先用來置放舊電腦的，後來因爲老闆嫌就多租那麼點兒地方就多收幾千塊的租金，就直接跟房東說把雜物間退了，再然後那雜物間就一直空着，沒人進去過，都一年多了。”

“帶我們去你說的這個雜貨間！”林澤神情凝重的說，他現在已經大概猜到在半個小時之前，在網吧後門曾經發生過怎麼樣的一幕畫面，秦城腦子沒他轉的快，不過在林澤提出去雜物間的那一刻，他大概也猜到了林澤的想法，神情同樣變的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