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條件

秦城站起來，舉起手機剛要說話，就被裘冉用文件夾拍了下頭。

“沒聽頭兒說嗎，先開會，別賣弄你那點技術了，連個作文出處你都查不出來，你還能幹點啥！”

“嘿，你知道個屁！我這纔是真事兒。我賣弄技術怎麼了，總比你一個解剖屍體跟內臟作伴的人強！死BT！”

“行了別吵了，趕緊開會！”明明是脾氣最暴躁的高原，卻每次都被命運指派成了和事佬。

秦城和裘冉誰也不服誰，一路吵進會議室，直到落座才終於消停。

“頭兒，什麼事這麼急？苟娟娟難道又提供新線索了？她提供的靠譜嗎？”高原現在一提起苟娟娟，就滿腦子都是她那天張牙舞爪要撓自己的潑婦模樣。

很難判斷，這樣一個不理智的人提供的線索，到底能採用嗎？

“先看看。”其實劉若天現在也無法正面回答高原的問題，因爲他到現在也沒看到檔案袋裏到底是什麼內容，不過從林澤一路的表現來看，內容所帶來的震撼程度應該不小。

“林澤，拿出來讓大家都看一下，或者你來宣讀。”會議開始後，劉若天提醒還在發愣的林澤道。

見會議室的人已到齊，林澤連忙收回神遊的思緒，再次從檔案袋中拿出那張對於他來說沉甸甸的A4紙，打開會議室的投影儀將A4紙放了上去。

A4紙上的內容，就這樣躍然與衆人眼前。

“檔案袋裏的內容，正是我們先前一直在尋找卻無果的，有關於1996年12月25日製紙工廠爆炸案的具體……記檔。”

因爲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用詞，所以林澤只好用“具體”這倆個字來代替。

可事實上，這份刑偵記檔，一點都不具體，幾乎是用寥寥幾筆，就將這起足以轟動全國的爆炸案代過了，全部內容都沒佔滿這張A4紙一半兒。

但內容，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震撼。

12.25紅星製紙工廠爆炸案記檔。

12.25中午十二點四十五分，H市文峯派出所接到報案，紅星製紙工廠由於老闆與工人的財務糾紛，工人情緒激動，楊言要炸掉工廠。

文峯派出所所長立即上報上級，共出動警車五輛，總人數二十四人。

下午二點四十分，由於未知原因，工人情緒激動，點燃工廠內的化學燃料，造成工廠爆炸，死亡人數經統計爲七名，均爲工廠工人。

以上，是專案組成員所看到的有關於這起爆炸案的刑偵記檔，而接下來，則是參與過這起爆炸案的警員名單。

而其中，吳本的名字由於排在第一個，所以顯得尤爲醒木。

事實上，就算他的名字混雜在其他二十三個人名中，也是尤爲醒目的。因爲這個刑警大隊長不僅在生前的英雄事蹟非常出名，就連死後……最重要的是，現在專案組成員裏面，包括隊長以內，有倆名成員都是他的徒弟。

所以，其他專案組成員的注意力一時間竟沒有被這份檔案的內容所吸引，而是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都落在了“吳本”這個名字上面。

劉若天現在是屬於情緒最激動的那一個，他現在的表情變化跟林澤先前在車裏看到這份檔案的時候一樣，驚訝，疑惑，還夾雜着一絲莫名其妙的恐懼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總之心情複雜極了，讓一向沉穩冷靜的他都有了暫時離開人前冷靜一下的打算。

好在專案組成員已經相處久了，這會兒也照顧着劉若天和林澤的情緒，沒有你一句我一句的立即問話，而是都沉默着，等待林澤或者劉若天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若天漸漸平息了激動的心緒，指着反射在投影布上的檔案信息道：“這是苟娟娟給我和林澤的，她丈夫在把檔案留給她的時候說可以保命，我猜他應該是擔心趙富天對自己的妻子不利，這也正面證明。連環復仇殺人案，林家村，紅星製紙工廠，這三者之間有着密切的因果關係。

還有，現在根據已知的線索，應該能夠儘快查出這七名死者之間的具體關聯了，換句話說，是能夠儘快查出這七名死者與林家村和爆炸案之間的關聯了。好了，我們開動吧。”

“等等，頭兒，我還有一個疑問！”高原像小學生提問一樣舉起手，道：“這份檔案怎麼會在王文輝那裏？我想不通。”

“榆木腦袋！”裘冉拿筆桿敲了下高原的頭：“他能刪了林家村的戶籍檔案，就不會再去檔案室偷檔案嗎？”

“可是這不科學啊，這麼大的案子，參與警員這麼多，檔案記載怎麼會這麼簡潔，而且說丟就丟，就沒有領導來問麼？”

“這個嘛……”這個問題裘冉還真答不上來，因爲這也是她心中沒有問出口的疑問，不過她比高原聰明點兒，明白這些問題的突破口在哪，更明白眼下顯然並不適合針對這個問題討論太多，所以她便換了下話題，試圖引開高原的注意力：“你在這問這麼多問題還不如趕緊跟着趙隊派出去的人一起去找找那個老頭子和那一家三口，說不定你可以直接從這些人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高原想了想，還真覺得裘冉說的有道理，當即便向劉若天請示要跟隨刑偵小組一起出去找人。

找人對高原來說也算是強項，現在也沒有出警任務，劉若天便答應了高原的請示。

高原前腳興沖沖的跑出會議室，其他成員後耳就聽到了一道另類的鈴聲。

“我是神經病啊，我是神經病……”

鈴聲的主人秦城在其他成員的注視下臉不紅心不跳的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孫大記者，有何貴幹？”說完開場白，秦城還十分長心的開了免提鍵，將手機放到了會議桌上，方便其他的人都能夠聽到他與孫楊的對話。

孫楊呵呵一笑，道：“我就是找你來確認一個小情況，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前幾個月，你們內部系統好像出了一個毒販臥底，之前還是刑警隊長來着，後來畏罪自殺了，當時還鬧的挺大。”

其實諸如此類的話對林澤和劉若天來講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了，因爲比這難聽的話二人都已經聽過許多了，但作爲二人同時的秦城卻反應更加激烈的對孫楊說：“你知道什麼呀，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怎麼着，你還想再報道一次？跟我們局長溝通過了嗎？”

被秦城連珠炮似的話語訓斥了一番的孫楊也不惱，正如他先前描述自己師父的那樣，竟然還發出了像剛被誇過一樣爽朗的笑聲。

“看來答案已經有了，怎麼了，小兄弟跟這位已故的刑警隊長很熟麼？”

“有話就說！”秦城其實很想把這句話的後半句也一併說出來，但想到日後可能還會有用得着孫楊的地方，便忍了回去。

“好吧，看來你工作很忙，那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自從你們上次找過我以後，我就開始在閒暇時間關注你們正在調查的這起連環殺人案了。今天我突然看到網上流傳出的一張死者照片很是眼熟，思來想去，想起來他竟然就是參與過當年那起爆炸案的警官，而且竟然就是那個負責談判的警官，我就多關注了一下他的信息，沒想到他的背景竟然如此複雜啊……”

孫楊故意拖長的語調，聽起來意味深長。

秦城在林澤的眼神示意下，接着問孫楊：“你到底想說什麼？”

孫楊呵呵笑道：“其實那天我沒有跟你們說出全部，有關於那起爆炸案的信息，我只說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就是這些死者之間的具體關係，相信各位警官還沒有查出來吧？”

秦城腦子一轉就品出了孫楊話裏的意思。

“你是想說你知道麼？然後會告訴我們，只是需要我們答應你一個或者幾個條件？”

孫楊愣了下，緊接着呵呵一笑，道：“沒錯，秦警官很聰明。我的確是想……”

“那你想都沒想！”秦城激動的指着手機屏幕，就好像它就是孫楊，唾沫橫飛道：“我們是不會受你威脅的，就算不用你，我們也照樣查得出來！你快歇菜吧你！”

吼完，秦城直接按下了掛斷鍵，然後甩甩他的劉海，擺出一個自認爲帥氣十足的poss，斜眼看着林澤和劉若天，輕佻道：“怎麼樣，本公子剛纔帥不帥？”

林澤對秦城表示無語，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劉若天作爲組長，不得不多說他一句：“你爲什麼不先聽聽他的條件再選擇拒絕或者不拒絕呢？”

秦城愣了下，結結磕磕的說：“我……我是覺得他提出的條件一定會比較無理，爲了我們警方的尊嚴，所以要一開始就將他的無理扼殺在搖籃之中……”

“你覺得尊嚴重要還是破案重要？”

“……我再給他回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