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遊戲競技 > 數字武俠 > 一百五十七回 塵埃落定(中)

趙正卻發現姐姐瘦了,雖然只是稍稍瘦了那麼一點點,可逃不過他的眼睛。

既然姐姐瘦了,也就意味着過得並沒有那麼好。

唯一的親人遠在他鄉,前途未卜,怎可能過得好?

“弟弟不孝,沒能陪在姐姐身邊,侍奉於牀前榻後。”趙正歉然道。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要是整天粘着我,纔是真的不孝。你能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替我爭光露臉,這纔是孝順,而且是大大的孝順。”沈落霞笑道。

“託姐姐的福,我總算是混出了一點名堂。”

“這可不是一點名堂,而是很大的名堂。子初劍爭奪擂可是江湖盛事,吸引了全天下善於用劍的後起之秀,你能在這座擂臺上嶄露頭角,簡直太了不起了。姐姐以你這個弟弟爲傲。”

“我若是不進紅塵客棧,不認你做姐姐,也不可能有今天。我今天能有此小成,全仗姐姐栽培。”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主要還是你天賦好,人又努力,另外宋快嘴他們也幫了不少忙。”沈落霞笑着轉過頭,望向了身邊一衆夥計們。

趙正光顧着跟姐姐說話,將這些人冷落在了一旁,現在連忙抓緊機會見禮道:“各位哥哥們也來了,恕我傷勢未愈,不能下牀相迎。”

“不用下來,你乖乖躺在牀上就行了,我們又不是外人,哪會挑你的理。”笑面鬼王二微笑道。他的笑臉還跟以前一樣比哭更難看。

“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瞎客氣什麼。”宋快嘴哈着腰。笑着說。

“趙正,你小子可真牛氣,竟然能把名頭那麼大的孔雲傑擊敗,我人屠子服你!”任千秋翹起了大拇指,晃了兩晃。

“趙大哥,我們也來看你了,你該不會把我們兩個忘了吧?”另外兩名紅塵客棧的夥計也湊了過來。

紅塵客棧這些人上上下下全到齊了,竟然一個也沒少。

不等趙正回話。這些人便圍攏到趙正牀榻旁邊,七嘴八舌地打開了話匣子。

宋快嘴不愧是宋快嘴,說的話又多又快,句句話都搶在了別人前面。

“趙正,你現在可成了炙手可熱的大紅人,山莊上上下下都在議論你,江湖上的朋友們都在給你醞釀起綽號,有人管你叫‘橫空小劍仙’,還有人管你叫‘旭日初昇’,我看第一個綽號就不錯。第二個太文雅了一點。”宋快嘴嘴皮子頻動,飛快道。

“我倒是更喜歡第二個綽號一些。我纔剛剛闖出名堂,手裏拿的又是子初劍,就好像旭日初昇,很貼切。”趙正笑道。

宋快嘴接着問了趙正許許多多問題,大部分的問題都跟剛剛結束的擂臺賽有關。趙正一一作答,可回答的速度還不如宋快嘴詢問的速度快。

人屠子整天在廚房用刀,對武器有一定研究,厚着臉皮向趙正暫借子初劍一觀。

趙正不忍拂故人美意,將牀邊的子初劍抓在手裏,現在這柄劍已經配上了相應的劍鞘,收斂了鋒芒,可拿在手裏,還是覺得寒氣逼人。他向子初劍徵求意見,希望將子初劍拿給人屠子看。可子初劍並不給這麼面子,拒絕了此事,頂多只允許趙正將自己拔出來。

趙正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子初劍拿在手裏向人屠子觀看。

“鏘!”

寶劍出鞘,鋒芒畢露,屋內打了一道亮閃,溫度降低了許多,凍得人直起雞皮疙瘩。刻滿花紋的劍身上,映着衆人的臉孔,好似冬日寒湖上凍結的冰面。

什麼也不用做,光是看着這柄劍就能感受到這柄劍的銳意!

“好劍!當時我們在臺下看不清楚,這次總算是看清楚了,這他孃的真是我這輩子看過的最好的劍。”人屠子又豎起了大拇指,這次晃了三晃,比剛纔還多了一晃。

其他人也紛紛湊上來打眼觀瞧,一個個對子初劍讚不絕口,充裝內行。

大概是因爲衆人靠得太近,引起了子初劍的不滿,這柄劍忽然抖動起來,並從劍身中盪出一圈圈無形內力,將周圍衆人給生生彈開了。這一下的力道說輕不輕,說重也不重,恰恰將這些人推得人仰馬翻,卻不至於讓這些人受傷。

宋快嘴等人哎呀怪叫數聲,紛紛仰面摔倒,摔成了一堆。

就連功力深厚的沈落霞也被逼得退了兩步。

“子初劍,不可無禮!”趙正對手中的寶劍斷喝一聲,將其緊緊握住,重重地插回鞘中。子初劍歸鞘之後,這才慢慢消停下來,歸於了沉靜。

宋快嘴等人孤陋寡聞,並不知道上品寶劍有這等不可思議的能力,還當是趙正故意難爲他們,一個個聲討起了趙正。

還是沈落霞知道的多一些,看出剛纔是子初劍所作所爲,輕斥了宋快嘴等人一句,解釋了箇中緣由。

聽了解釋之後,宋快嘴等人對於子初劍多了一分敬畏之心,不敢再隨意靠近冒犯了。

小小風波過去,趙正騰出了空,問起了紅塵客棧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以及這些人路上的所遭所遇。

宋快嘴搶着回答,將趙正不在這些天裏發生的事情統統說了一遍,其實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紅塵客棧這些天過得很安穩。一直到衆人聽住店的過客提起子初劍爭奪擂的打擂者名單之後,紅塵客棧這才炸開了鍋,因爲名單中赫然有着趙正的名頭,這對於大家來說,可以是一個天大的消息。

沈落霞爲了弄清事實真相,跟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多方面打探此事,終於從一個人手中得到了幾張打擂者的畫像,其中一張畫像上面畫着的赫然就是趙正。

名字跟畫像兩相吻合,紅塵客棧的衆人這才確定了那個打擂的趙正就是昔日的店小二!

趙正參加那麼危險的擂臺賽。沈落霞那還能按奈得住。當即決定拋棄客棧。前往南贍省觀看打擂。

像是這種熱熱鬧鬧的江湖盛事,自然人人想看,宋快嘴等人也紛紛要求同行,要給沈落霞當車伕。衆人你也想去,他也要往,爭執不下,到後來乾脆決定一塊前去,誰也別跟誰爭。

這些人走後。紅塵客棧也就沒人打理了,變成了一座空客棧。

沒了沈落霞這些人的紅塵客棧還算是紅塵客棧嗎?

當然不能算了。

臨走之前,沈落霞來了個乾脆,將店中的客人全都趕走了,將古道邊的客棧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她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不希望這座客棧落入別人手中。這座客棧中暗藏多條密道,容易惹人起疑,不方便交給外人。

趙正聽到這裏,心底唏噓不已,動容惋惜道:“那座客棧對於大家來說。就像是家一樣,燒掉實在太可惜了。我看不如這樣好了。我手裏還有點積蓄,正好沒什麼用,不妨給你們用來再蓋一座更大的紅塵客棧。”

“沒有那個必要,如果我要留着紅塵客棧,又何必一把火燒掉,以後再回去就是了。我既然燒掉了,就是不想再回去了。”沈落霞含笑搖搖頭說。

“姐姐之前那麼留戀那座客棧,爲何現在又不想回去了?”

“我之前想在那座客棧中等個人,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已經等得心灰意冷了。所以我決定,既然等不到,就乾脆出去找。”沈落霞說話之時眼波如水,讓人覺得悠悠歲月在她的眼中留下了一些特別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卻又教人說不上來。

沈落霞在等人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問過,可是從沒有問出過答案,就連趙正也問不出。

既然問不出,也就沒必要問了,更何況是在這種環境下。

“既然姐姐呆得膩了,想要遊山玩水,那就別開什麼客棧了,你若是想要去哪裏,等我傷愈之後,可以陪着你去。”趙正笑着說。

“我也陪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人屠子搶着說,他這次說話比宋快嘴還快。

其他的人也紛紛附和,發誓要永遠當沈落霞的小夥計,不離不棄,把沈落霞逗得咯咯直笑。

當天,衆人聊了很久很久,還喫了頓慶功宴,席間大家舉杯慶祝,只不過趙正喝的不是酒,而是清水。

鑄劍山莊,劍冢。

劍是冷的,劍冢更冷!周圍寒風乍起,猶如道道鋼針,刺入人的皮膚。

趙正倒是不覺得冷,因爲最冷的子初劍就在他身上,跟這柄劍的寒意比較起來,周圍的寒風就變得不值一提了。更何況他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就算寒風再凜冽一倍,也傷不到他。

在他的手上,捧着數截斷劍,有一半的斷劍是虎嘯劍的,有一半的斷劍是一命劍的。

人死如燈滅,劍斷了也是一樣,這些斷劍就好像是一堆骸骨,給人一種遲暮落寞之感。

這兩柄劍幫過趙正許多的忙,尤其是一命劍,更是陪伴了他許久。他與這柄劍早已生出特殊的感情,這是他用過的第一柄劍,這種特殊的地位,就算是子初劍也無法替代。他捧着這些斷劍來到這裏,感覺就像是來埋葬自己的好朋友,而且是過命的好朋友。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邊,還有劍奴的陪伴。劍奴跟他一樣神色肅穆,劍客葬劍一向是肅穆的事情。

圓形平臺上面,稀稀拉拉插了上百柄劍,每一柄劍上都有自己的故事,這些故事或者激動人心,或者悽迷哀怨,不一而足。

趙正走到了平臺邊緣,那裏插着的劍很少,他想將兩柄劍埋葬在僻靜一點地方。

“劍名‘一命’,劍長三尺,劍身厚一指,重二十三斤,內有玄機,暗藏軍刺,毀於孔雲傑之手。我身爲此劍主人,今日將它長埋於此。”

說完,他便將四截斷劍插入了石臺中,其中有兩截是劍身。還有兩截是軍刺。傷痕累累的劍身上。寒光依舊!

“劍名‘虎嘯’劍長三尺半。劍身厚約半指,重十二斤,劍身上帶有六個小孔,可將劍氣一分爲七,玄妙無比。此劍跟一命劍一樣,也毀於孔雲傑之手。希望它能跟一命劍做個伴,免得寂寞。”

說完,又是數聲脆響。斷成幾截的虎嘯劍也被插進了石臺中。

趙正長身而起,低頭看着地上插着的截截斷劍,心中默默致哀,不知該對這兩柄劍說謝謝還是說再見。

亦或者,乾脆什麼也別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劍奴前輩,我們走吧。”趙正挪開目光,再也不去看地上的兩柄斷劍。

告別,就應該乾乾脆脆的告別,不再有任何留戀。若是捨不得。就不該將這兩柄劍埋葬於此。

劍奴點點頭,一老一少兩人並肩走下石臺。沿着石階走出劍冢。

在這種莊嚴肅穆的地方,沒人會想要閒聊,走出去之後,劍奴纔打破了平靜。

“小子,你的實力很強,已達六重天境界,在年輕小輩之中,已經罕有敵手了。不過在這偌大的江湖中,你還是翻不出什麼浪花的。不是我小瞧你,以你現如今的實力,根本不足以保護住手中的子初劍,在你闖蕩江湖的時候,很可能會被有心之人奪走。”劍奴說完,斜眼望向了趙正,由於他個子矮,需要稍稍抬頭才能看到趙正的側臉。

趙正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因爲這番話而激動,而是淡淡地說:“前輩說的極是,以我六重天的實力,根本不足以保護住一柄天下馳名的上品寶劍,想要幹掉我並奪走這柄劍的人會多如牛毛,其中總有那麼一些比我強的。我若是剛剛得到這柄劍就被別人奪走,豈不是要淪爲江湖笑柄。”

“你要是不想這柄劍被人奪走,我倒是有一些小辦法可以幫你。”

“願聞其詳。”

“第一個辦法,你加入鑄劍山莊。”

“多謝前輩抬舉,可我暫時還不想學習鑄劍之法。”

“沒關係,我也看出來你壓根不是當鑄劍師的料,這還有第二個辦法。這個辦法就是讓我留在你身邊,屈尊當你的保鏢,等你有了自保之力之後,我再離開你。”劍奴面露得色,“你見過我殺曾輝的情景,我這個保鏢可是用錢都顧不來的,你真該偷着樂。”

趙正沒有偷着樂,而是當面笑了,話裏也帶上了笑意:“能得到前輩這個保鏢,確實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實在是感激不盡。既然前輩抬舉我,我就不推辭了,等到離開貴莊之後,還望前輩能夠高抬貴足,與我結伴而行。”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在山莊裏呆了多年,久未涉足江湖,也覺得有點憋悶了,正好藉機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我已經定下了今後的行程,前輩應該會喜歡那幾個地方的。”

“你都要去哪裏?”劍奴興致勃勃地問道。

“主要想去的地方有三個,兩個小地方,一個大地方。”

“小地方是哪,大地方又是哪?”

“一個小地方是桂林府。”

“桂林山水甲天下,好地方。”

“另一個小地方是黑風狼牙山。”

“那裏是蕭酒歌父親的地盤,他父親佔山爲王,雄踞一方,可不是省油的燈,你去那裏幹嘛?”劍奴皺起了眉頭。

趙正一言難盡,便沒有當即解釋,而是接着剛纔的話茬繼續說:“這是兩個小地方,我還打算去一個大地方轉轉,那裏叫泰山。”

“你還要去泰山?”

“是的,那裏纔是我最想去而且必須去的地方。”

“泰山上有泰山派,莫非你要拜入泰山派?”劍奴推測道。

“前輩真聰明,一下就猜對了,我就是想要拜入泰山派,爭取當個客卿長老。”趙正坦然承認道。

“你爲什麼要去泰山派?”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何須原因。”

“這倒也是,泰山派名滿天下,是五嶽之一,門內的蒼松劍法、盤山劍法都是一絕,對於喜歡學劍的武人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加入泰山派確實不需要什麼理由。”劍奴點點頭道。

“我對泰山派仰慕已久,早就想去拜會了。現在我的武藝已經小有所成,拜入泰山派不是難事,正好圓了這個心願。”

“這次召開子初劍爭奪擂,泰山派的掌門以及門內的三劍客都到場了,既然你有意拜入泰山派門內,當時爲什麼不去套近乎?現在他們可都走光了,你想找他們也找不到了,只跑能去泰山派找他們。”劍奴不解道。

“我之前名聲不顯,他們又全都高高在上,我就算登門拜訪,也得不到重視。再者說了,我也不想空着手進入泰山派,總得爲泰山派備一份小小的禮物再進去。”趙正解釋道。

“說的也是,數日之前,你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輩,就算跑去拜見泰山派掌門,也有可能喫到閉門羹。可現在就大不相同了,你贏了孔雲傑,力敗羣英,一舉奪得了子初劍,名滿江湖,泰山派一定會很重視你的。”

“重視倒是談不上,但至少不會喫閉門羹了,那種點心我可不想喫。”趙正笑了笑,說話間已將充滿遲暮之氣的劍冢拋在了身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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