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安排的活動,是齊天翔和徐方到省農發行貸款支持的水利工程現場視察,然後是到省農行營業廳參觀,隨後是聽取銀行和省供銷聯社的工作彙報。
午飯後,齊天翔只是簡單在院子裏散了會步,就算是午休了,沒有再做過多的停留,就直接驅車趕到了位於清河邊上的提灌工程工地。
由於在中型客車上省農發行的女行長謝明麗,已經向齊天翔和徐方等省領導介紹了清河提灌工程的一些基本情況,下車之後就是直接參觀了,齊天翔進入到了正在建設的泵站機房,聽工程建設人員詳細彙報了工程竣工後可以產生的巨大經濟效益,隨後走出機房,站在高高的臺基上,望着不遠處順着山坡排列的巨大的水泥管道,以及靜靜流淌的清河,十分滿意地點着頭,叮囑現場建設者一定要注意工程質量,在緊張施工,保質保量的同時,注意自身和工程安全。
下午安排的活動很多,齊天翔等一行在工程建設工地沒有做過多的停留,只是應約與工程建設者們一起合影留念,然後驅車回到了河州市,參觀了省農行營業廳之後,直到坐在了農行會議室,才真正感覺到安定了下來。
在聽取了省農發行,省農行,省供銷聯社的工作彙報後,齊天翔發表了講話,也算是對一天現場會的總結。
“一天走馬觀花的參觀和視察,收穫很大,感觸也很多,學習到了很多東西,也增長了很多的見識。”齊天翔的開場白很簡單,也很平易,望着會議室裏各個不同類型單位的負責人,微微笑着說:“原本沒有什麼業務交叉和聯繫的單位,今天能坐在一起不容易,也充分驗證的一句話---爲了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來了。”
齊天翔的話很容易就使人產生着聯想,引發出一陣輕微的笑聲,使得齊天翔不得不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認真地說:“我們天天的生活,每天的衣食住行,幾乎都與農業有着緊密的聯繫,可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又與農業離得很遠,或者說陌生也不過分。”
“農村怎麼樣,農業什麼現狀,農民的生活和發展有什麼樣的困難,說句實在話,在座的各位有誰能夠耳熟能詳地說上一些,或者說發表一些意見呢?”齊天翔漸漸嚴肅了起來,目光緩緩地掃視着在座的各位,接着說:“記得有一句調侃說的,往上數三代,我們每個人都來自農民家庭,這麼快我們就忘本了,忘記了我們是怎麼來的,想想也是感慨萬千啊!”
齊天翔感覺到說的差不多了,就收住了話題,慢慢地說:“這裏除了徐省長,以及向副廳長,懂農業的人不多,這裏也包括我,坦率地說,我不懂農業,對農村和農民也認識不深,這是我的短板,希望能好好的學習,也希望大家能幫幫我。”
齊天翔的話引起了一片喧譁,面對稍顯混亂的場面,齊天翔提高了聲音說:“大家不要奇怪,我不懂農業,可並不表示我對農村和農民沒有感情,並不表示我忽視農業的存在。今天請大家到田間地頭看看,什麼目的大家都可以盡情地去猜,但有一點可以明確,那就是咱們都需要補補課,補補我們對農村的漠視,想想我們的初衷。”
“在座的都是依靠農業和農村生存發展的單位,無論是中儲糧河海分公司,還是省農發行,省農業銀行,以及省供銷聯社,哪一家能夠離開農業,誰又能離開農民?”齊天翔神情凝重,話語也開始嚴厲起來,不客氣地說:“今天聽彙報,聽了一腦子創新,什麼制度創新,管理創新,金融機制創新,可讓我奇怪的是,創新源自於哪裏,沒有對傳統的繼承和發揚,創新何來?又爲什麼創新?是爲了社會的發展和農民的富裕,還是自己部門哪點利益?或者僅僅是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齊天翔緩和了一下語氣,環視着在場所有的人,似乎心中淤積的憤懣得到了一些釋放,繼續說:“支農貸款,政策性資金扶持,農資和農產品收購,以及渠道的建立和維護,這些不用我明說,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也都知道要應該怎麼做纔算稱職,纔算服務到位,大家可以認真的反思,也可以改變或不改變。作爲省政府的省長,我可以明確我的態度,支持河海經濟發展,真正爲地方經濟和社會發展謀劃出力的,我心裏有數,也知道該怎麼做。如果指靠不上,我們也不勉強,經濟社會,市場化經濟,大家都有選擇的機會。”
齊天翔講話結束,會議室裏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儘管每個人的感覺不同,可掌聲還是由衷的,都知道齊天翔的不滿來自於何處,也知道爲了什麼。夏收在即,收購和資金存在的問題是明擺着的,隱憂也是現實存在的,作爲省政府的當家人,不管是出於公心,還是經濟數據,或者是新任省長的面子,齊天翔有這樣的不滿,都是應該的,也是可以理解的,誰也不願在這個時候,觸碰齊天翔的底線,只能考慮着對策,以及應對的方法。
徐方接着齊天翔的話,作了講話,肯定了現場會的結果,也肯定了幾家涉農單位的工作和努力,對於今年夏收存在的問題和困難進行了分析,最後希望各單位對夏糧收購和農業生產穩定,繼續提供支持和幫助。
徐方講話之後,農發行、農行、供銷聯社,以及中儲糧河海分公司,都又進行了表態發言,與此前洋洋灑灑的成績彙報不同,都紛紛檢討了自己單位在支農助農方面存在的不足,也誠懇地表示將積極改進,認真做好今年的夏糧收購工作。
齊天翔沒有再說什麼,但神情顯然輕鬆了許多,儘管所有的表態,還有着很大的迎合成分,可堅冰已經在慢慢溶解,徹底解決問題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