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言情 > 震動 > 第三百九十四章 餘音渺渺(8)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都是溢美之辭,做不得數的。”齊天翔呵呵笑出聲來,表面上輕鬆,心裏卻是在等待着吳興業亮出底牌,而且似乎已經猜出了吳興業的底牌,可還是就事論事地說:“不懂就是不懂,疑惑就是疑惑,想要向吳總請教的問題,也是真實的,作爲朋友,我當然關心公司的整體健康運營,這也符合我們河海省的利益。”

  吳興業看到齊天翔輕鬆愉快的表情,特別是齊天翔漸漸溫煦的話語,就謹慎地笑着回應道:“齊省長動問,我當然願意知無不言了,而且當是方家的考問來回答和請教了,這麼難得的機會,我與在座的幾位公司的同事,是很欣然地學習了。”

  似乎是爲了襯托自己的心情,吳興業臉上的表情變得莊重,而且語調也顯得謙虛了很多,“我們公司是上市公司,在港交所的信譽一直不錯,而且公司股票表現也很是不錯。得益於多年從事的進出口貿易,在香港也積累了一定的業績,這樣的情況下,公司被香港銀行業和資本市場追捧,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吳興業謙虛地說着,含混着公司的名稱,其實他自己也清楚,涉事的中港公司和他嘴裏的公司,雖然有沿襲,可嚴格意義上卻不是一個公司。中港公司充其量只是一個礦冶進出口公司,與他嘴裏所稱的上市公司有着顯著的區別,可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兩家公司的互爲掩飾的關係,很多人都清楚,相比齊天翔更是不會不知道。這樣說還有一個明確的意圖,就是自己所有的話或決定,都來自上市公司董事會,來自一個更有實力的公司,也是爲了證明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不僅僅是承諾,而是現實。

  看着齊天翔微笑不語的神情,吳興業收起了謙虛的神色,認真地接着說:“公司的辦公大樓,處在香港商業黃金地塊,市值已經超出了二十億港幣,其他的物業和地產,也有不低於三十億港元的市值,還有公司主營業務的權重,也可以拿來置換的,這些優質的資產任何一家銀行和投資機構,也都知道價值的,必要時都可以有價值變現的。這點我們很有信心,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變賣固定資產來繳納罰金,這種決心是可以稱道的,但作法卻可以商榷。”齊天翔聽完了吳興業的介紹,接過了他遞來的幾頁紙,大致翻看了一下,是一些銀行的文件,就又還給了吳興業,慢慢地說:“如果公司想要利用這件事情,順便處理和盤活資產,或者實現再融資,以及烘託股價的目的,這無可非議。我們也不瞭解具體情況,不敢妄自非議。可如果是以此繳納罰金,體現企業的社會責任感,我個人感覺卻是大可不必。”

  望着吳興業,以及幾位高官詫異的眼神,齊天翔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就微微笑着說:“既然吳總稱謂我是方家,我就說說我的認識,算是探討吧!”

  “就像我剛纔問道的,這麼大筆資產的質押,會不會引起資本市場的波動,年報會不會不好看,這還是其中的一個原因。資本都是逐利的,優質資產什麼時候都有它天然的獲利性,這也就是所謂的虹吸效應,反之就會產生變異,就像資產倍值變異一樣,這點公司董事會不會沒有考慮。”齊天翔看到吳興業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就接着說:“公司不算是主營的業務,擠佔了巨大的優質資產,拖累了公司的盈利能力,而且帶來了不可預知的潛在風險,效應逆轉也是可以預見的吧!還是剛纔說到的,如果公司想要置換資產配置,有意放大負面影響,做空公司業績,進而變換方略,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齊省長真真是火眼金睛,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慧眼。”吳興業一副佩服的五體投地的訝然,望着齊天翔心悅誠服地說:“真是如您所言,兩種考慮都有,出發點還是爲了儘快籌措資金繳納罰金,但也有變現資產和重新配置的想法,只是前一種考慮多一些,後一種也只是想走走看,不作定論的。”

  齊天翔對吳興業的回答似乎很滿意,就點點頭略帶得意地說:“誠如吳總所言,公司管理層還真是筆走偏鋒,所爲不俗啊!”

  看到吳興業連連地點頭,齊天翔又慢條斯理地說:“即使不考慮香港方面的資本市場現狀,如果中港公司在看似拖累上市公司業績的情況下,出現負面影響之外的亮點,對於年報和公司主營業務支撐,都將是一個重大的補充,無疑會對資產置換變現,提供重大的利好,這筆賬還是可以算得清楚的。”

  面對吳興業漸漸迷惑的眼神,以及其他幾位高官不知所雲的表情,齊天翔嚴肅地說道:“中港公司的主營業務是礦業開採和進出口,儘管出現了違規超範圍經營和未批先做的行爲,以及未進行年檢和環評、安評等諸多問題,但在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裏卻是正常的生產經營狀況,而且這種狀況還隨着產品和業務的延續,產生着產值和利潤貢獻。天價罰單勢必會帶來一定的影響,可卻並沒有影響到公司進出口,特別是物流運輸業務的進行。”

  齊天翔似乎不經意地點撥着,神情嚴峻地望着吳興業,從他恍然大悟的神情中,知道他已經悟到了自己話語的含義,就不再往下接着說,而是轉換了話題,緩慢地說:“我們進行的改革開放事業,是需要借鑑各個方面的先進經驗,藉助各種有利因素才能達到的,目的是要增強經濟實力,改善百姓生活。這是一項長期艱鉅的事業,也是我們堅定不移追求的目標。”

  齊天翔知道自己話題的轉變,會給貴賓室內各位的心理帶來一些突兀的感覺,就緩緩地環視着貴賓室內的衆人,緩慢地接着說:“我們需要藉助外在的力量發展自己,更希望外力能帶來生產力和生產方式的轉變,但前提條件是優勢互補,利益均沾,或者是雙贏,絕對不能成爲資本的盛宴,或者利益的瓜分,以及對資源和民衆的洗劫。”

  “改革開放初期,沿海經濟特區,依託港澳優質的資金和技術優勢,率先發展了起來,不但發展壯大了自己,也帶動了西部欠發達地區勞動力的轉移和收入的增加,這是可喜的變化。”齊天翔語調變得凝重,顯示出他內心的波折和竭力壓制的努力,“與此同時,大批的港澳和臺灣企業家,利用當地豐富的地緣優勢和低廉的勞動力資源,採用小作坊、小企業的發展模式和三來一補的代工方式,迅速積累了財富,事先了雙贏。雖然沿海地區付出了環境、創新,以及自身進步的代價,可這樣的代價卻可以接受,畢竟我們創造了一種新的發展模式,有了明顯的進步。”

  齊天翔的神情變得嚴肅,望向衆人的眼神也凌厲了起來,反問道:“可隨後的發展呢?是不是如我們所願共同提高了呢?隨着外資向內地的發展,資源掠奪和跑馬圈地的跡象就越來越明顯,甚至很大程度上變成了外力與地方政府共同爲之的利益搶奪,這絕對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改革,更不是我們改革開放的初衷。”

  齊天翔說着話,覺得自己的話語過於嚴厲,所說的話題也過於沉重,就緩和了一下語氣,神情也變得和緩,望着吳興業說:“我們歡迎有志於長期發展,眼光長遠的企業和企業家與我們合作,共謀經濟發展大計,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共同提高,共同發展。我們河海省有豐富的內陸資源,也有充沛的沿海和運輸資源,完全可以長期爲之,進出口和物流運輸前景還是非常廣闊的。”

  “這是應該,也是我們痛定思痛,決定嘗試和進入的領域。”吳興業從齊天翔嚴肅的話音中聽出了不滿和憤怒,也聽出了他致力的方向,就趕忙表態說:“我們公司來到貴水縣,就是想要長期發展和壯大的,下一步我們將把重心投入到農產品和土特產品出口,以及倉儲、物流和運輸方面,發揮公司強大的進出口優勢,開拓新的市場。”

  齊天翔很滿意吳興業的表述,也對他隨機應變的圓滑感到滿意,就溫和地望着吳興業,慢慢地說:“吳總的表態很好,我也相信經過這樣的轉變,可以助力公司在香港資本市場的順利發展,同時也實現雙贏的局面。”

  齊天翔說着話,覺得接見的意圖已經達到了,就看了一眼手錶對吳興業說:“今天我們的談話很愉快,也達到了彼此溝通交流的目的,對於公司董事會的決定和具體執行方案,我個人很滿意。希望你們能與環保部門和地方政府儘快做好溝通銜接工作,還有些什麼其他要求,可以向有關部門提出,也可以通過他們向我轉告,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爲的。”

  齊天翔知道吳興業想要提出的要求,也明白這些要求不會在這裏提出,就先期把話說了出來,同時也留足了懸念,等待下一步的變化。

  對此,齊天翔充滿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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