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旭斌默默的拿起身邊的單肩小公文包,朝着李若菱和肖靜璇點了點頭,儘量的壓抑着自己的情緒,緊閉的嘴脣有些發白,顫抖的手指難以掩藏心裏的激動,眼神裏一片灰暗,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種溫柔和親切。
“等等”
嚴笑叫住了拉開門的黃旭斌,李若菱和肖靜璇詫異的看向眯着眼睛的嚴笑,馮曉曼則扭過頭,將視線投向牆角的那棵萬年青。
“什麼?”黃旭斌沒有回頭,只是沉聲問道,他知道,說話的是那個一直站在一邊像透明人一樣的男子,他一直以爲那個臉上有疤痕的傢伙,是某個成熟美女的護花使者。
“你認識鄭國涵麼?”
黃旭斌驚訝的轉過頭,看向嚴笑,不過嚴笑的臉上是看不出什麼東西的,之後熟悉嚴笑的李若菱知道,嚴笑是在思考。
“認識,你怎麼知道他的?”
“我是你的校友,現在讀一年級,鄭國涵是學生會的輔導老師。”
“原來如此,我跟鄭國涵是同屆生,在義工聯的時候,他是我們的領隊,海大的義工聯可以說是他一手創建的,他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也是我們大家的榜樣。”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他現在依然那麼耀眼,謝謝你了,我沒有別的問題了,你請便。”
黃旭斌再次疑惑的注視了嚴笑一會,又轉開視線尋找到馮曉曼,但是馮曉曼似乎正在認真的研究牆角的萬年青,黃旭斌只好頹喪的嘆了口氣,開門走了。
夜深沉,都市的街道上依然燈火通明,只是路上幾無行人,偶爾有車輛經過,也是匆匆而來,然後閃爍着搖曳的車尾紅燈,消失在夜色迷茫之中。
李若菱開着車子,屬於女人的車子裏,總是有着一些脂粉氣,聞起來讓人不免有些綺思,嚴笑安靜的坐在後座,他身邊是馮曉曼,馮曉曼的家與嚴笑的家是背道而馳的,不過李若菱說女士優先,嚴笑也沒有什麼異議。
李若菱通過反光鏡看了一眼後座上默默無語的兩人,車裏的氣氛有些壓抑,馮曉曼剛剛決絕的結束了一段維持了幾年的戀情,心情肯定好不了,不過嚴笑的的情緒也意外的有些沉悶,雖然他平常也挺沉悶的,不過李若菱從嚴笑望向車窗外的眼神裏,發現他正在思考着什麼問題,或者說正在爲某些事情感到困擾。
李若菱對於自己對嚴笑的瞭解都有些喫驚,看來自己是早就在關注着這個與衆不同的男孩的,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從嚴笑那慣於不動聲色的臉上,看出他的心思。
車子速度不算很快,路燈的光影有節奏的在三人的臉上劃過,光暗交替之中,將時間也默默的帶走,十幾分鐘的車程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李若菱將馮曉曼一直送到她家的樓梯口,看着馮曉曼默默的下車,李若菱將玻璃放下來,將馮曉曼叫住,輕聲說道:“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一覺,什麼也不用想,等明天,一切都照舊,至於你的心思,可以慢慢整理,時間還長着呢,相信我,我有經驗。”
馮曉曼感激的看着李若菱,眼眶紅紅的,這個時候有這樣一個善解人意的大姐姐能關心和理解自己,她心裏忽然覺得暖暖的。
馮曉曼用力的點了點頭:“嗯!”
又彎着腰看着車裏的嚴笑,雖然光線不大好,但是仍然能看到嚴笑那清澈的眼神,馮曉曼忽然努力的露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嚴笑。”,
“嗯!”嚴笑愣了一下,點點頭應了一聲。
看着馮曉曼消失在大廈的入口,李若菱也不開車,從倒後鏡裏默默的看着嚴笑,嚴笑呆了一會,乖乖的下了車繞到另一邊,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李若菱抿嘴笑了笑,這才啓動了車子。
車子的速度似乎更慢了,不過嚴笑彷彿沒有注意到,只是默默的看着前方的街道,繼續想着自己的心事,或者是裝模作樣的想着心事,因爲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種安靜的場面,剛纔三個人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當車子裏只剩下兩個年輕男女的時候,就顯得異樣的曖昧。
李若菱一邊開車,一邊用眼角注意着嚴笑,嚴笑的侷促她自然看得出來,但是有這種侷促正說明嚴笑與她之間,存在着一種隔膜。
上次與嚴笑的談話中,嚴笑雖然只是說年齡太小,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情和精力,但是在李若菱看來,實際上就是一種拒絕,作爲一個身家不菲,而且不管內在還是外在都十分出色的女性,她也有着自己的矜持和驕傲,所以,那次之後,她也努力的讓自己放棄嚴笑。
老實說,即使嚴笑當時的說法是真的,因爲年輕而不談戀愛,但是等嚴笑想談戀愛的時候,恐怕李若菱也人老珠黃了,她比嚴笑大五歲,這個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每當想起這個,李若菱都有一種‘我生君未生’的感慨,也更加明白,自己與嚴笑在一起的可能性真的是極微小的。
不過感情這個東西,從來都不是理性的,儘管知道自己跟嚴笑不大可能,但是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完全不在意他,甚至還不時的冒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喜歡一個人確實是沒有辦法輕易改變的,至少她能關心着他,看着他成長,而且她自己也覺得這種感覺不錯,她也不想改變這一切。
李若菱覺得應該跟隨着自己的真實心意,即使將來會如何還不知道,但是至少不會後悔,而且現在兩人之間這樣的關係她本人也覺得挺好的,所謂日久生情,誰又能知道將來會怎麼樣呢?
“嚴笑。”李若菱知道她不開口,嚴笑絕對能一直沉默下去,翹了翹嘴角打破了車裏曖昧的沉默。
“嗯?什麼?”
“曉蓉還好吧?”
“哦,好着呢,纔去了新的學校,還在興奮期呢!”
李若菱當然知道,只有說起嚴曉蓉,嚴笑的話纔會多起來,所以選擇嚴曉蓉作爲打開悶局的話題,是對付嚴笑的最好辦法。
“好久沒見她了,怪想的。你每天早出晚歸的,曉蓉一個人在家你放心啊?”
“不放心也沒辦法啊,不工作難道等着餓死麼?曉蓉那裏只能讓她自己照顧自己,凡事小心謹慎一些唄。”
嚴笑蹙了蹙眉,這個事情是無法解決的矛盾,雖說如果嚴笑專心的做惡念推銷工作,換取的金錢不但足夠養活他們兄妹兩,甚至更能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這種來歷不明的金錢,絕對不是能拿得出手的,偶爾一次還行,總是這樣的話,無異於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衆,嚴笑還不想死,更不願意連累到嚴曉蓉,所以在關於惡念推銷員的事情上,嚴笑現在是越發的小心,這就是江湖越老越膽小啊!
李若菱眨了眨眼睛,忽然眼神一亮,略帶興奮的開口說道:“明天讓曉蓉下課後到酒吧來一趟好不好,我想她了。”,
“這..”
“擔心影響她學習麼?沒事的,等喫過晚飯就讓她在三樓辦公室學習,等你下班了一起回去,這樣行吧?”
嚴笑有些奇怪的看向李若菱,她語氣裏的興奮真的只是因爲能見到曉蓉而產生的?她嘴角上的笑容看上去怎麼有種奸計得逞的狡猾意味呢?
沒聽到嚴笑的回答,李若菱側過頭來送來一個嬌嗔的眼神,嚴笑心裏別別的猛跳,趕緊轉開視線,李若菱笑得更加開心了。
“哦,知道了,不過晚飯你請啊,預算外的消費是不行的。”
“嘻嘻,小氣鬼,太看不起你姐姐我了,就算是天天請都沒有問題。”
“嗯?”嚴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掉到陷阱裏了。
正想繼續問問李若菱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李若菱忽然將話題轉了一個方向,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
“嚴笑,黃旭斌這個人你怎麼看?”
嚴笑沒有立刻回答,其實剛纔他就一直在想着黃旭斌與馮曉曼之間的事情,李若菱和肖靜璇關注的是兩人之間的感情離合的緣由,嚴笑也承認,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糾紛很有代表性,能從中看到人性很有趣的一面。
不過嚴笑更加關注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黃旭斌對別人的關心顯得有些異乎尋常,那種執着和堅定,似乎有着一種熟悉的味道,並且,黃旭斌身上的善良,似乎有些超越了理性的範疇,這點讓嚴笑十分的在意。
還有一點就是,黃旭斌似乎跟鄭國涵拉上了關係,而且黃旭斌身上那種讓嚴笑覺得熟悉的味道,正是鄭國涵身上的特質,甚至在鄭國涵身上,這種味道更加的明顯,這種奇怪的聯繫,也是讓嚴笑非常在意的事情。
嚴笑的慎重讓李若菱有些詫異,將話題轉到黃旭斌身上,主要還是想轉移剛纔差點露餡的小小詭計,沒想到卻歪打正着的說到了嚴笑正在思索的問題上,當然,對於黃旭斌與馮曉曼之間的事情,李若菱也是很有興趣探討一下的。
“這個人很奇怪,對,給我的感覺就是讓人覺得很不真實,覺得很奇怪,他的觀點與行爲,讓人覺得很不踏實,嗯..基本上就是這樣吧!”
李若菱斜了嚴笑一眼,笑着說道:“我還以爲你真的不關心呢?原來還是很好奇的吧?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似乎很有意思啊,值得好好的品味一下。”
“嘿,你這話就不怕讓馮曉曼聽到?”
“咯咯..不怕,因爲你絕對不會告訴她。”
“嗯?爲什麼?”
“不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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