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紮完鳳軒的傷口,頂着一張小花臉的谷若雨緊緊地握着鳳軒的手,輕聲哭泣着,心中向上天祈求,讓他千萬不要有事。
小谷亮被鳳簫放下後,自行走到爹親身邊,乖乖地等着別人幫鳳軒療傷,看到孃親替父親包紮完傷口後,他跟谷若雨一人坐一邊。小娃兒的小手緊緊抓住鳳軒的另一隻手,往日笑吟吟的臉上如今面無表情,眼睛紅通通的,嗚嗚,爹爹!小娃兒吸吸鼻子,努力不讓圓圓眼睛中的淚水流出來。
至於躺在地上的那隻蔫蔫小惡魔,沒多久就醒來了,醒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的娘子呢!?心中是一驚,猛然睜開了眼睛,在看見谷若雨就在身旁握着他的手,安然無恙後,鳳軒放下了心。感到另一隻手也被人抓着,他微微轉頭一看,亮兒也沒事,就是笑容不見,鼻子眼睛紅了點。
谷若雨揮揮手,讓兒子到她身邊去,小娃兒起身,乖巧地到孃親身邊,被她摟着,鳳簫他們則是護衛在外,派人偵察情況,所以沒人注意到他醒了過來又心情放鬆下來地閉眼休息。
渾身的傷讓鳳軒很想哎喲叫,從小到大隻有他傷人的份,還從來沒有被人傷過。即便是學武功時,一點就通的他也沒受過任何傷,更別說流血了!他再想到剛纔自己不濟事地昏倒在人前,丟盡臉面!小惡魔心中一陣懊惱,於是,休息歸休息,有仇必報的他腦子可沒閒下來,往後他與那個父親大人再無父子之情,這次,即便是妹子替他求情都沒有用!能置鳳仲南於死地時,他鳳軒決不會手軟!但會被自己第一個開刀的將會是鳳少雲!
鳳軒正在生氣,腦中算盤撥拉響,怎樣將仇人抽筋扒皮好解恨時,卻感到一隻手在他的臉上輕撫,將他的頭髮捋到耳後,然後,有人吻了他的額頭一下,當即,小惡魔楞了一下。
谷若雨把小谷亮叫到身邊後,見到從不哭的兒子都眼淚汪汪的了,心中一陣難過,更是忍不住地將兒子摟進懷中一起哭。哭了一會兒後,谷若雨幫小娃兒擦擦眼淚,再將自己臉上的淚痕抹去,沒管因此抹了一手黑,臉更是個花臉。她看向鳳軒,見他還是臉色蒼白,而且一直不見他醒過來,擔心的她伸手摸摸他的臉,把他略微凌亂的髮絲弄好,然後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讓自己更加靠近他一些,俯身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低聲喃喃道:“軒,你千萬別撇下我們母子倆,”言語中帶着哽咽,努力地忍住眼淚,谷若雨才能繼續說下去,“別在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圓,亮兒還這麼小的時候,丟下我們,你快醒醒好不好!”
纔不好呢!嘿嘿,他的親親孃子竟然主動親他了,這麼好的機會怎可放過,他纔不要現在睜眼呢!除非他的寶貝娘子再多親他幾下,某隻小惡魔耍賴想着。
谷若雨想到剛纔鳳軒替她擋下了不知多少劍,當那劍穿過他的肩部時,她的心痛如刀絞,當他昏過去倒下的時候,她還以爲她失去了他,那時她才驚覺她不可以失去這個男人,他是她的夫,是她的君,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想到這些,看到躺着的他始終昏迷,讓谷若雨越想越害怕,聯想到不好的事情,怕他的傷比自己認爲的還嚴重,意外地撐不過去,她不禁哭腔道:“你千萬不要有事,你不可以在我發現自己愛上你的時候丟下我不管,你不可以這麼殘忍地對我!”谷若雨將脣抵在鳳軒的額頭上,不停地說讓他快點醒來。
愛?聽了個一清二楚,當即,鳳軒腦中把那個不討喜的父親和討厭的異母兄長一拳打了出去,哪還再有鳳仲南和鳳少雲的影子,心中的小惡魔是雙手叉腰,仰天狂笑中,哈哈哈!這傷受得值!他的娘子說愛他,而且還主動親了他好幾下,哈哈!鳳軒的嘴角開始往上揚,努力纔沒有忍不住地誇張笑出聲來,更是滿心滿眼地冒着心型泡泡,樂得不得了!
小娃兒一直在旁邊看着娘和爹,聽見娘讓爹不要撇下他們倆,他淚汪汪地盯着爹的臉再也不肯移開,只是,爹的嘴好像逐漸在往上挑,然後,笑容不斷擴大,得意洋洋!
小谷亮用小手拽了拽谷若雨的衣服,將她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亮兒,怎麼了?”谷若雨淚流滿面,難過地看着兒子,不明白他拽她做什麼。
小人兒不說話,小手指着鳳軒斂不去笑容的臉。
谷若雨隨他小手指着的方向一看,嗯?某位應該昏迷的仁兄他的臉笑得太過燦爛,當即,谷若雨明白他早就醒了,並且把自己剛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想到自己的表白,還親了他額頭幾下,他卻故意裝昏,不禁又羞又氣,伸手朝着他的傷口就按了下去,叫你再給我裝!
哎喲!疼、疼、疼死他了!樂極生悲,鳳軒疼得睜開了眼睛,看見他的親親孃子怒瞪着他,知道自己剛笑得太過火,被娘子大人發現,趕忙裝可憐。
“好、好疼……”虛弱的聲音,鳳軒半睜着眼,如願地看見谷若雨一臉愧疚,手足無措地探問他哪裏疼,是不是很疼,“娘子,爲夫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哎喲……”他乘機往谷若雨懷裏鑽,腦袋在她胸口蹭來蹭去,不時哼哼撒嬌,以贏得谷若雨的心疼。
谷若雨摟着他,而鳳軒窩在她胸口的腦袋在偷笑,心滿意足地暗道:嘿,軟軟的,很舒服!
鳳軒這一醒,鳳簫他們沒一會兒,也都圍了過來。
“主上,您沒事吧!”鳳簫關心地問道。
主上!?鳳軒眼睛瞪向鳳簫,讓他冷汗直冒,糟糕,叫錯了!
“主上?”果然,這次谷若雨發現這個稱呼有問題,抬頭看向鳳簫,準備詢問。
鳳簫反應極快,迅速地轉向宮簧,對着他叫主上地再問一遍,宮簧很有默契,趕忙回答。這讓谷若雨雖然覺得怪異,但還是認爲自己弄錯而沒深究這事,只不過她狐疑地看着鳳簫,發現他是一路上給他們駕車的車伕,只不過他的絡腮鬍子不見蹤影,不由得納悶問道:“你……的鬍子呢?”這沒有鬍子的樣子好眼熟,再問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鬍子……,”鳳簫與小谷亮大眼瞪小眼,“剛纔被人用劍削沒了!”小祖宗別戳破他的謊言啊!
“哦。”谷若雨皺眉,納悶有這麼好的劍術,不削他腦袋,光削他鬍子,而且還沒見傷的。
“現在已經安全了,您要不要去洗把臉,您臉上的藥還在!”鳳簫趕忙轉移她的注意力,別再在嚇他的話題上打轉了!
聽他這麼一說,谷若雨這纔想起她臉上還有鳳軒幫她抹的藥,見鳳軒醒了,放下一半心,再經過他的點頭同意,她決定去洗掉臉上的藥,於是,宮簧說附近有條小溪,他們借想去喝點水的名義,實則是保護她地跟着她一起去了。
留下的小谷亮用着圓圓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鳳簫,惹得他一陣心慌。本來鳳笛想把少宗主抱出去,好讓鳳簫給鳳軒稟報剛纔得來的消息。
結果小娃兒不理鳳笛伸出的雙手,徑自走向鳳簫,張開雙臂,做抱抱狀。
嗚,他的頭髮有危險了!知道少宗主肯定是認出他了的鳳簫心中哀叫一聲後,認命地把小人兒抱起來。
果然,認出鳳簫的小谷亮雖然剛纔沒告知孃親他是誰,但現在伸出小手往鳳簫的頭髮就是一抓。
鳳簫等了半天,沒見疼痛,再一看,小人兒還是盯着他看,最後鬆開手,雙臂環着他的脖子,乖乖地讓他抱着。
鳳簫大喜,逃過一劫,抱着他離開山洞,到外面去陪他玩,由鳳笛向鳳軒稟報。
只是,鳳簫不知道被抱着的小人兒心中想着的是:嗯,他谷亮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這一恩還一恩,看在他剛救自己和爹孃的份上,饒過他這次,不過,一仇還數倍,上次的仇,以後再算!
谷若雨來到溪邊,將臉洗淨,但隨即看着水中的倒影就愣在那裏了。這幾個月來,鳳軒天天按時給她抹藥,並且洗臉的事由他霸道地一手包辦,平日裏她也不看自己的臉,此時,過幾個月後再看見自己的臉時,她當即感到自己眼花看錯。
是自己看錯了吧!?回過神的谷若雨乾脆趴在溪邊,將臉貼近水面,看個仔細,這一看,發現她沒看錯。只見她臉上那些曾經從山谷上滾下而導致的密密麻麻的疤痕全都不見了,如今她的臉上只有被齊曉雅劃傷的那幾道大疤,但那幾道疤痕也沒有原先的凹凸不平。谷若雨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臉的皮膚摸上去很光滑,而那幾道大疤痕竟然只是呈淡淡的粉色。
“我、我的臉……”沒想到那藥真的管用,谷若雨驚喜地說不出話來。
看見她舉動的宮竽說:“嗯,您的傷疤大多都痊癒了!”這些日子大夥都私下說他們的宗主夫人原來長得極爲清秀,洪御醫的醫術果然堪稱第一。
軒爲什麼都沒有告訴過她!?激動的谷若雨起身提着裙襬,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