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言情 > 安知玉如意 > 第三十章 事後仍舊要過小日子

必定是大動干戈。謠言從哪裏傳出來的無人再問,卻終究留下肅殺。

此番一事鬧下來,安如再也不肯回如意館去,“我是個不如意的人兒,聽起來不知諷刺了哪一家,明明白白做人既然不肯,索性離了便是。”

遂再不往前面一步,任是人是鬼,一概不理會。

繁生抱着她住進飛雨軒,又名工匠於軒後一片梧桐林裏再造了兩幢樓閣,單單要與她住,且記掛着去歲幷州那一暖房,亦作了那樣一般熱騰騰的地龍火牆,再不願小女人受溼冷之苦。

閤府上下全然都知主子對三夫人無法無天的寵愛,恁是不敢亂生是非、輕言取禍。

安如也不問後來是怎麼處理的,她只要清靜。

繁生更是殷勤,一早的告知老夫人、大夫人,“如兒如今有了身子,水土難耐,自此便免了定省,涵哥兒也不用分開,任她們母子一處對肚子裏的也是好的。”

老夫人唸佛喫齋,便隨了他去。大夫人一聲不吭,事後將當時一幹人全部杖責二十,能活下來的也一律發配至後面漿洗苦力之處。衆婦人再聽說三夫人從此與主子一處行臥、出入後書房,說不盡的種種心情難辨。

十月轉瞬即逝,十一月冷風驟起,安如越發躲在暖房裏不肯出來,及至臘月裏頭,肚皮微顯,在繁生眼中一點點鼓起,再鼓起,那人便想個喫不了桃子的猴兒一般,急得挖耳撓腮火燒火燎,又饞的蹭上蹭下愛護萬千。

放下衣裳來,重重疊疊的卻又什麼也看不出什麼來,男人待安如越像那懷裏的小東西就是一坨兒仙疙瘩寶貝,行動都要看着,過一分便要來摸一摸還在不在,倒把安如弄得哭笑不得,一瞧見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下襬,立刻轉身就走,慌得繁生總是忙亂的抱住,而後小心扶着、慢慢走到椅邊、榻旁,恨不能造一張牀到處裝着安放着才放心。

左右後花園的小樓是他們的天下,越發的黏着了。

此刻安如笑嘻嘻躺在繁生書桌邊上的睡榻上頭,歪在綿軟的被褥之間,捧着個不曉得什麼故事,不一時便要亂笑一通,更過分者,捏着拳頭捶打枕頭,惹得繁生湊了過來瞧,不過是一繪本說話,嗤笑她,“爺這裏有好書你不看,那些編造的有甚意思。”

安如頭也不抬的,伸手就從炕頭小幾上抓了一把瓜子仁兒嚼在口裏,香噴噴的很愜意,“做你的事,話那麼多。”

繁生無奈,伏案執筆繼續。

正巧九爺掀了簾子進來,提着一方錦盒,衝繁生簡單打了個招呼,後直接將東西放到安如面前笑眯眯奉承道,“小嫂子怎麼謝我?這一回的更新鮮,您瞅瞅。”自從安如在這裏住的安穩了,九爺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子一般整日價纏在跟前,專是愛看見自家哥哥一副壓抑的不滿——這比自己還小三五七歲的小嫂子果真厲害?

繁生看他道,“那麼有空找閒書,慣得她!”

安如這才抬頭,接過錦盒放於榻上,嗔笑他道,“我整日霸纏着你,就好了?美的你。”

九爺笑眯眯地旋坐於一旁,早已見慣不怪的,將兩人上下都瞧了個遍,玩味兒得很,“小嫂子喜歡就成。”

安如拆開盒子,裏面滿滿的都是新書一般,墨香味兒十足,一聞便知是市面上的新貨,笑道,“九爺從哪裏弄來的,果然知我脾胃。”

繁生哼道,“前兒送來的南洋果子你喫着可好?”

安如斜睨着他,想了想,“怎麼旁人都要喫酸的才過癮,我偏食甜的?上次便是,這一回越發嚴重了。”回頭瞧了瞧九爺,“您看看,我可是又胖了?”

九爺果真一本正經打量起來,繁生立刻坐不住,“胖不胖我還不知道,淨是瞎想。”

“小嫂子果然喜歡甜食,弟弟正有些好玩意。”九爺笑着看了一眼繁生,甩袖站起,“明日帶過來送給小嫂子可好?”

安如笑道,“果然的,快拿來。”

九爺搖着身子晃了出去,又繞了回來湊着頭問道,“小嫂子也不賞弟弟什麼好東西耍耍?”

安如先含笑瞅了一眼怒火上升的繁生,才同他道,“你哥哥要賞你了,還不快跑!”

“哼。”

“哼”

兩人同時不屑,各自走開、做事。

安如笑的倒在牀上,揮手就把那錦盒打翻了,兀自好笑了一陣,才慢慢起來將滿牀一卷卷的收好,忽然手中着一份手感有些不同,隨意拆開牙籤書衣,細細展開——

開卷竟是一幅仕女賞花圖。

雕欄畫棟、蘭麝升香,仕女手持粉色團扇雍雅閒冶地儀風賞景,神色悠然曠遠,卻偏生含笑吐芬一般噙着別樣嫵媚的笑靨,似笑非笑的神氣……真是有點兒熟。

畫中人不是偏於漂亮的美人,而是搖曳的豔冶,偏偏是清朗卻能勾魂攝魄的動人。

安如輕輕一聲讚賞,放下展開,開卷詩云:

當日風流蓮心煮,琅玕嫋嫋,蕭瑟橫塘路。……

不由得將那仕女再瞅一眼,怎麼這詩句同那日何氏的唱詞一般模樣?

兀自多想了一陣,纔將畫卷收起,放歸一處。仍舊撿起原先那個看了起來。

忽而外面有人通傳,繁生放下手中筆墨,提袍與珠簾外的廳堂上說話,安如瞧着他走出去,不由得笑了笑,胡亂套了一件罩袍潛立於珠簾屏風之下,過了一時竟聽見保慶的聲音,頓時樂地眉開眼笑,重新回到榻邊,卻往那書桌上瞧去,待要上前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字跡,只見眼前一晃,那信箋飄悠悠從安如眼前飛過——

“噯?”安如回頭就瞧見繁生將些好的字墨吹了吹,一方方疊好,納入懷中,遂笑道,“果然有問題,腳底也不帶風聲,嚇誰呢。”

繁生挑眉道,“爺的事你少管。”

安如哼了一聲,不理會他,抱着那一方錦盒慢悠悠踱步到小書架上,回頭看了看繁生正掀開珠簾要出去,才道,“明日你可是要去揚州盤賬?”

繁生回頭瞧她笑道,“怎麼?”

安如歪頭想了想,“我想去廟會里玩怕是不能了,你替我兒子求一副準字帖兒罷。”

繁生擺手就要出去,道,“明日不成,改日引你過去。”說着就轉了出去。

安如這裏也無事,曉得自己方纔潛聽他同保慶說話早已被那人發現,眯眯眼一笑,於是裹了一層夾衣軟襖,帶錦穗邊兒,搖着身子也跟着出來。

扶着珠簾往下面瞧了瞧,只有保慶一人在立,嘴裏說着:“……鄭大掌櫃那裏也正是這個主意……六子山上的營造過了冬便可用了,梁州磚廠的劉督頭包了百十來兩禮當要送,保慶不敢收下。……山腳子要上土石方,還需得添百多輛車子,縱是灰料,也應補足,只能來回主子定奪。”

安如聽着無趣,於是乾脆坐在繁生右邊,摸摸娑娑的拉扯着桌上的文房紙墨,繁生好笑的將重要的東西都挪到另一邊上,取了無關緊要的推與她玩耍,一面對保慶吩咐道:

“灰先不緊,年裏打發人往梁州府臺送一些喫緊的貨,只去問吩咐一般的灰戶,沒有不應的。爾後你着人往磚廠的劉督頭那裏走一程,磚的事兒不必提起,土子山上另外的造植不如問他尋個妥當的人來,至於木料磚瓦之類,只當個人情送與他,他自然明白。”

保慶拱手道,“是。還有一事,幷州大興山裏才建的莊子徵問土地,咱們大柳樹漕切了邊,鎮長理會分寸,倒被那些無賴兒齊聚的一處扯了皮,保慶只能命人一併買了他們的根基,不料竟有出頭人來告到幷州屯田參裏——”

安如撐着腦袋插口道,“他們索要的是什麼?”

繁生笑着看了看安如,示意保慶說,後者便道,“他們手裏頭不過三五間土坯房,咱們要徵問土地,說好還三進的在鎮子上,那些人得了好處又來鬧。”

安如看着繁生小聲問他,“三進的房子多少值當?”

“百十兩銀子。”

安如想了想,便道,“房子不給了,只拿給純頭的銀子,說明到底只有八十兩,他們必定瞧見真銀子便忘了本,咱們卻拿足一百兩的對現,晃着他們的小眼了,快快就簽好賣契。暗地裏尋到那挑一竿子的頭兒,偷偷白與他二三百兩的,待他收了,再以此脅迫,鄉里人最重的便是信義,如此一鬧,誰能信過誰,再聚不起來了。”

繁生驚異的瞅着侃侃而談的小女人,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是從哪裏來的?!”

安如嫌棄地甩開那手,打了下去,笑道,“我是奸商,如何?”

保慶大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繁生瞧見他的不自在,便道,“按着你三夫人的話去做做,再來回話。”保慶連忙退出。

安如笑道,“我混說的,你也敢來,折了的可是白花花銀子也!”

繁生不以爲意道,“明知是爺的銀子,說起話來也不留點神兒?”

安如也不看他,把玩着一枝細頭筆道,“誰不知你是個賊強的人來,那土地收來做甚?”頓了頓,纔看向他,“收成早強過那點兒小錢兒了,瞞我?!”

繁生笑道,“你果然知道還來同我嗆話。趕明兒給爺再生個大胖小子,就帶着你過去摘葡萄喫。”

“偏就要女兒。”

說了一陣話安如便有些乏神,打了幾個哈欠,被繁生問了好幾回才怏怏拖着回了內間裏,睡了一陣,恍恍惚惚的,隱約聽見有人在同自己說話,勉強用力睜開眼,彷彿瞧見一素妝女子笑盈盈地喚自己,“姐姐,姐姐可醒了?”

安如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散散瞧了一眼,那女子掩袖一笑,款款行了禮,柔聲問道,“姐姐可是丟了什麼東西?”

丟了什麼東西?

安如腦子“嗡”的一下亂響起來,受了蠱惑一般,真的丟了什麼東西……那女子低低一笑,百轉千回,“姐姐丟了心,還是丟了身子?怎麼都忘了呢。”

“你撿到了?”安如迷迷糊糊地看着她,竟就相信了。

那女子卻翩然轉身,“姐姐果真糊塗了。”

“哎!不要走!”安如看她忽然遠離,心中一急,大聲喊了出來,身子猛地一輕,忽墜懸崖般失重——(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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