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金刀園正園門口,竟是堵滿了人。
裏三層,外三層。
人羣中不時有驚呼聲和讚美聲,一層層的傳開了去。
待人羣前退開,讓出了一條道之後,楊清風纔是看到來人是誰。
是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絲質長裙將凹凸有致的身材凸顯得淋漓盡致,行走間阿羅多姿,風華絕代,叫人看直了眼,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她臉上罩着一層薄紗,配上絲質長裙,顯得如煙似幻,若影若現的俏臉楚楚動人,在場男子,竟無一爲之讚歎。
她看起來落落大方,卻又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般,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之感,是的,她薄紗之上的那雙眼,拒人於千裏之外。
對於周圍那一雙雙炙熱又自卑的眼睛,她連一眼都沒有看過,在目光掃過楊清風時,也只是略微停留了一下。
如此華貴奇妙的女子,就連楊清風都不禁多看了兩眼。
他不是聖人,自然免不了俗,不過,女子雖美,他更在意的是女子的身份。
如此美人兒,豈會是凡俗家庭,不說面貌,只談那一身長裙,就不是普通富貴人家拿得出來的。
女子一言不發,竟是直接朝着楊清風這邊走了過來。
頓時,周圍都傳來了異樣的目光,與閒碎的議論。
“這乞丐好大的福氣。”
“是啊,聽聞洞庭湖二十八星宿個個都是女子,每一個都貌美如花,這心月狐更是數一數二的美,要是能坐在她旁邊,讓她陪我一杯,再給我唱支小曲,那叫我十天不喫飯我都願意。”
“噓!小聲些,她們可不是人美那麼簡單,這要是給她惹怒了,立馬割了你的舌頭,也不帶有人敢管的。”
“失言失言,只怪那乞丐運氣太好——”
嗤!
這人話音未落,他的頭顱已是飛起,鮮血自切口噴灑而出,淋到那空中鼓圓雙眼面帶嫉妒又有些扭曲的人頭之上。
嘶——
在場四五百人,具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寒風拂過的聲音,此時顯得異常之大,只因在場無一人說話。
這人只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身後的人殺的。
是個男人,他緩緩地站了出來,在女子面前跪下。
“此人口無遮攔,冒犯了仙子,小人已將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女子看也不看這人一眼,只是微微點頭說了句:“也好,下去吧。”隨後便旁若無人地拿起桌上的酒壺,倒在小杯中,搖晃着手,看了起來。
是的,她不喝,只是在看。
其中有人識得這動手之人,都不禁心下大驚,這人正是那之前對孫三爺不斷附和的海沙幫幫主段海沙,而那被殺之人,竟是鱷魚幫一位長老。
鱷魚幫幫主看着慘死在地的本幫長老,卻一言不發,甚至還對段海沙投去了感恩的目光。
當下,無數對這女子還抱有興趣的人,心中具是一寒,無一人敢再作議論,無一人敢再看她一眼,無一人還能提得起興趣。
方纔還熱鬧非凡的正園,已是變得鴉雀無聲。
楊清風還在喝着酒,他也沒想到,面前這女子,竟是那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洞庭湖二十八星宿青龍堂第五的心月狐洛紫煙,更沒有想到,這二十八星宿出世不久,竟然已有如此影響力,僅僅爲了一句非議,也會有人幫她們殺人。
這樣一個女子,此時正泰然自若的坐在自己面前,搖晃着手中的陶瓷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不知道洛紫煙爲何會坐在這裏,也不想問她爲什麼要坐在這裏,只要不影響他喝酒,其他的都不重要。
正園的沉寂並未持續多久,馬上就被一聲略顯憨厚的大笑聲打破了。
“哈哈哈哈,洛仙子能前來,實在讓鄙派蓬蓽生輝啊,不知青龍老大近來可好?”
來的竟是孫三爺,這讓楊清風有些驚訝,他本以爲,連孫正都不用出來的,沒想到,只是一個門派的長老級人物竟會連他都出來了。
洛紫煙沒有站起來,絲毫沒有顧及禮數,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勞煩掛念,青龍老大尚好,他吩咐於我與孫三爺問聲好。”
突然,園外有人唱道:“洞庭湖二十八星宿送來黃金萬兩,白銀萬兩,布匹一千,並贈言:壽與天齊,鴻福萬享!”
此番念唱,讓在場衆人無不心服口服。因爲對於很多門派來說,萬兩黃金,已經夠買他們很多條命了。
洞庭湖二十八星宿,竟是有如此底蘊拿出這麼多銀兩布匹,雖說洛紫煙表現冷淡,但這番壽禮,已是足以表明誠意。
孫三爺肥胖到只能眯着的眼中那抹好色的目光,終於是收斂了許多,再次哈哈大笑道:“多謝多謝!下次可別帶這許多東西來了,我老人家都受用不了了。”
洛紫煙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孫三爺也不在意,隨便招呼了一下週圍的人之後,便是又向着來時的方向走去。
楊清風看到,那不遠處的地方,方芝琳衣衫略顯不整的在那等着,她望向洛紫煙的眼中,嫉妒之色明顯。不過,在孫坤過去之後,她立馬又變成了笑臉相迎,變臉之快,叫人汗顏。
洛紫煙就坐在楊清風對面,兩人相對而坐,卻無任何交集,不論是目光還是言談,亦或是地位。
楊清風本以爲她只是隨意找個地方坐下,卻不料,坐了沒多久,她將手中的杯子向自己遞了過來。
抬起頭,看着面前這如煙似幻的美人,楊清風卻沒有接這杯酒。
“你在等人?”她的聲音柔和悅耳。
楊清風沒有回答,而是拿過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輕輕撞了一下洛紫煙的酒杯之後,一飲而盡。
“酒要與人喝纔有味道。”
他放下空杯,看向她。
“你怎知我會喝這杯酒?”
她微笑着,透過那縹緲的面紗,這樣笑讓人癡迷,讓人沉醉,讓人無法自拔。
“你會喝的。”
不過,楊清風對這樣的笑仿似天生有抵抗力,他知道,女人的笑越是好看,那你就越是必須小心提防。
“嘻嘻,你這人還算不賴,比這些廢物好多了。”
她輕輕笑出了聲,將酒杯收回了去,將面紗的一面摘開了些,便是喝了起來,喝得很小口,第一口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不過咳嗽完之後她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小口小口地喝着,直至喝盡。
“你不會喝酒。”
“我不會喝?”
“是。”
“你怎知我不會喝?只是因爲我咳了?”
“不。”
“那是爲何?”
“因爲喝酒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你怎知我不愉快?”
“我不但知道你不愉快,還知道你很不愉快。”
聽到這話,她笑了。周圍也發出了一陣嘲弄的笑聲,不過都不大,這裏沒有人願意惹心月狐的麻煩,不過,眼前這乞丐說的話,他們是真的想笑。
“天下大勢漸改,我洞庭湖二十八星宿已是頂尖門派之一,叫我不愉快的東西,這世間已經沒有了。”
“有的。”
“若是有,我也能馬上叫他消失!”
“你不能。”
“我爲何不能?”
“你心裏很清楚,若是我說出來,這裏沒有人能活下去,雖然我不在乎誰會死,但我卻不願意被人整日糾纏。”
“你真的是個有趣的人。”
這一次,她又露出了微笑,將手中的酒杯向楊清風遞了過去。
楊清風給她斟上,也給自己斟上。
拿起酒杯,楊清風說:“我只與你再喝這杯。”
“爲何?”
“你問題太多。”
聽到這話,洛紫煙愣了一下,顯然她也沒想到楊清風會有這樣的回答。
“好,那就只喝這杯。”
酒杯輕撞,濺灑出來的,是江湖。
他不喜歡和女人喝酒,因爲很麻煩。
麻煩不只是因爲女人的問題會很多,還因爲她們多愁善感,喝酒很慢,醉得也快。
更多的原因,是對他來說,女人本身就是個麻煩。
他從來不喜歡麻煩,所以也就不太喜歡女人。
當然,小果那樣的小孩,不在範疇之內,雖然那小孩也是個麻煩。
不過,有時候這樣的麻煩他能躲過,但更多的麻煩總是會找上門來。
一杯喝完,酒杯剛放下,一道白影襲來,一個聲音隨之響起。
“喝酒嗎?算我一個!”
PS:不知還有人記得洛紫煙不,前面有提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