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門主,你家這些家丁怎的如此沒有規矩?”
王檀緩步走了上來,笑道:“我這剛進門,不分青紅皁白就對我舞刀弄棒的,實在沒法才還手,只怕你家這些家丁今日是沒法給你賀壽了,你看,這……”
“小子休狂!我狂刀門豈是你想闖就闖的!”
一聲怒喝,從大門外響起,剛纔要拿柳歸雁的那人又是帶着一小隊人馬衝了進來。
不過與之前不同,他們這一隊人比之前少了太多,個個衣衫繚亂,面色慘敗,顯然之前是經過了一場惡戰。
“老爺!此人擅闖金刀園,待我等將其拿下,不擾了三爺及諸位大俠的興致。”
那人說着,便是帶着人馬向王檀撲了過去。
“哎呀,居然還有人能站起來,孫門主,你家這些家丁還真有兩把刷子,你看看這,我實在沒有辦法啊。”
“還不住手?!”
孫坤一聲暴喝,抓到了還好說,抓不到實在就是給他狂刀門丟臉了。
他已夠快,但已是來不及。
只見王檀微笑着,摺扇一搖展開,旋即兩腳交錯身子猛地轉了一週,摺扇再次收起,圍過來的人盡數發出慘叫,胸口處都出現一抹血線,盡數撲倒在他的腳下。
“孫門主,小弟這也是無奈之舉,本是來給你賀壽的,不曾想弄出了這等事,心中實在有愧,在下就敬你一杯,以作賠罪!”
他的摺扇已是收了起來,微笑着抱摺扇微微一揖,便向孫坤走了過去,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像是真的把孫坤當作了老大哥。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打他孫三爺的臉啊!
周圍的一些小門派都微微低下了頭,此事最好不要摻合進去,來人不好惹,狂刀門也不好惹,誰都得罪不起,不如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搖了搖頭,心中嘆這人是喫了熊心豹子膽,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是再厲害的幫派掌舵人在此,也是會給孫三爺一份薄面,之前那柳歸雁已是失禮之至,現在這個來更是直接打臉,只怕今日是走不出這金刀園了。
孫坤肥胖的臉盤,已是氣得開始抖動起來。
對於這些人的反應,王檀漠不關心,只是過來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孫坤的面前,一杯自己端了起來,笑道:“孫門主,小弟給你賠不是了,小弟幹了,你隨意!”
這話,與剛剛孫坤對柳歸雁說的倒是頗爲相似,柳歸雁喝着酒,露出了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
洛紫煙將一切看在眼裏,眼波流轉,像是頗有興趣。
楊清風還在緩慢地喝着,像是絲毫不受影響一般,只是靜靜地看着。
孫坤看着桌面上那杯酒,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聲。
江湖上的人,就算是武功高強之輩,都要敬他孫坤一聲孫三爺,而這人也就二十幾的模樣,竟是叫他孫門主,更是闖了他狂刀門,還要當着他的面,將他狂刀門的人全部打得生死不明!
簡直欺人太甚!
就在他要發怒時,身旁的孫正突然湊上前來,附在他耳旁悄聲說了句話。
一聽完,孫坤立馬哈哈大笑起來,與剛剛那冷笑判若兩人。
“原來是三煞的王檀少俠,如此年紀已有如此武功造詣已如此之高,果然是英雄豪傑,人中龍鳳,只怕是與我二十年前的顛峯時期有得一拼,確是英雄出少年!”說着,他一臉笑意地把酒杯拿起來,一口飲盡。
衆人具是大驚失色,竟是又來了一煞!三煞在江湖中可算得上是臭名昭著,一個就夠人頭疼,現在,竟是兩個同時出現,怎能不叫人爲之震撼。
“今日雖是老夫壽宴,但其實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談,只是爲了防止一些閒雜人等來打攪,手下人處事魯莽,還請王少俠莫要放在心上纔是。”
“好說好說,孫門主不必在此勞神,小弟自便就好。”
王檀不耐煩地擺擺手,便是在這張桌子唯一一個空位處坐了下去。
“那便好,若是有何吩咐,直接叫下人便是,今日說什麼也不會怠慢了諸位的。”
孫坤笑着,像周圍打了幾聲招呼,便是帶着孫正又走了。
在過了拐角,才沉聲問:“三煞怎麼來了兩個,他們不是互不往來的嗎?柳歸雁在秦川怎會來了這裏?這王檀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據說柳歸雁一直在追捕王檀,但不知爲何今日是柳歸雁先到。”孫正低頭道。
“不管怎樣,此時一定要調查清楚,絕對不能出任何亂子!他們只要不搗亂,便由着他們,若是搗亂……”孫坤說着,比了個手勢。
“孩兒明白。”
“我見那柳歸雁和白風像是相識,又是怎麼回事?”
“七弟在掇刀鎮同時得罪了白風和柳歸雁還有王檀,想來應該是那時認識的。”
“武兒怎樣了?”
“只被廢了之手,性命無憂,若是不出問題,晚上應該還能來給父親祝壽。”
“那便好,你派人看住這些人,千萬別再出亂子了。”
“是!”
————
楊清風聽到這摺扇男子就是王檀的時候,纔是恍然大悟。之前便是一副識得自己的模樣,是王檀的話那就解釋得清了。
這王檀,確是個怪異的人。
“柳歸雁,喝酒不叫我不說,我被這麼多人針對你卻也是見死不救,你這算哪門子的第一俠客?”只見王檀自己喝了一杯之後,將杯子重重地放下,砸出聲響來,開始數落起柳歸雁的不是。
“你要是能死,那也倒好,而且這第一俠客的名號,也不是我自己掛上去的,”柳歸雁搖晃着碗中清酒,笑道,“這採花賊,死一個好一個,我恨不得補上兩刀呢,還救你,真是做了你的春秋大夢。
“採花賊?!誰是採花賊了?!”
柳歸雁卻不理他,而是轉臉過去,小聲叫了聲:“洛姑娘。”
“何事?”見柳歸雁與王檀爭論着,卻突然向自己看過來,洛紫煙有些疑惑。
“此人江湖人稱花間客王檀,是個一等一的採花賊,無數深閨明秀,良家婦女已遭其毒手,你以後見着此人,一定得小心提防,別要着了他的道!”
“無妨,”洛紫煙輕笑道,“只要有心,切了便是。多謝柳大俠提醒。”
“姓柳的!”王檀低頭看了眼,嚯的一下站了起來,急道,“你、你、你怎的平白污人清白!”
“你王檀的風流史早已傳遍大江南北,哪裏還用我來污你。”
“污衊!可恥的污衊!”
王檀又氣又急,直接跳了起來,連忙向一旁的洛紫煙解釋道:“洛姑娘,他柳歸雁人稱酒徒,喝了酒就滿嘴胡話,這一切都是他捏造的,子虛烏有之事!”
然而,洛紫煙卻不說話,而是向柳歸雁看去。
楊清風將一切看在眼裏,倒覺着有趣,不過今日他不是來尋趣的,他依然在搜尋那可能是仇人的人,而且他有些不放心的是——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見到藍雲的身影!
那杯酒,他已將藍雲當作了朋友。朋友二字沉重無比,這世上,他楊清風的朋友寥寥無幾,一旦有了,便是再難割捨。
也不知他去了哪裏,此時還是下午,他斷然不會此時動手,別要出事纔好。心中想着藍雲之事,見王檀不斷地向洛紫煙解釋着,而此時,卻有一些人向他們這邊圍了過來。
“好你個採花大盜王檀,找了你兩年有餘,總算是給我們找到了,今日,便要拿你的人頭爲我妹妹祭奠她在天之靈!”
“老天有眼,我女兒的仇總算是能報了!王檀小兒,納命來!”
“娘子,今日我便殺了這畜生爲你報仇!”
……
幾聲憤怒的暴喝雜亂地響起。
霎時間。
三尺長劍震顫着。
長刀拉着勁風。
長槍轟鳴着。
利箭呼嘯着。
各式武器,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向王檀襲了去。
全是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