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管認識？”
“嗯，一個……舊友。”
“哦……”
楊清風沒有回話，而是繼續低頭掃地，不過還好，孫思詩不多話，風管事也不多事，兩人沒有回頭，而是閒聊着繼續向前走着。
過往有名有姓的太多，楊清風識得一些，但認識白風的可以說是極少，王檀都是見了楊清風幾次才認出，這孫思詩竟然在他低頭掃地的時候，都能把他認出來，觀人之精，察人之準，讓楊清風駭然。
不過還好，後來的人裏面，沒有一個識出楊清風是誰。也是這樣，一個掃地的下人，又有幾人會多看一眼。
時近戌時，客人已全部來齊。
在婢女陳萍兒的指引下，楊清風與其一道關上了小蓮廳的大門，而門外，則是站着四名大漢。再之後，萍兒繼續去忙，而楊清風則是被安排到了一樓的後排打掃。
見楊清風和萍兒關上了門，蓮池邊上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真羨慕那個傻子，能有這樣的機會，每日都見到慕音姑娘，還有錢拿，唉。”
“你是說那掃地的人？”
“不是他還有誰？明明什麼也不會，呆呆傻傻的，你沒看他整日就在這中院掃啊掃，也不做其他事情，比我們還悠閒，在這花叢中，真是浪費了。”
“別說，他都能在這掃地，沒準你也行，不然你晚些時間給鳳美人說說，也招你進來掃地，以後也好爲我們兄弟幾人走走後門。”
“就是就是。”
“得了吧，我要是在這掃地，老頭子非得把我扒皮喫了不可，”那人連連擺手，然後低頭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說，“況且你們不知道，我聽說這傻子的來歷可不一般。”
“哦？怎麼個不一般法？”
“我聽說，他是鳳美人的姘頭。”
“籲——這般編排可不是我等作風，鳳美人什麼身份，不用腦子想也不可能。”其他人連忙一陣鄙夷。
“是真的，我聽說去年，就是雪下得最大的那幾天，鳳美人親自把他接回來的！”
……
小蓮廳是六邊形地基，從外面看起來像個玲瓏塔，而內部其實是近乎圓形。一樓是散座，一圈圈向外擴散，越往外座位越多，共計六十四個位置；二樓則是有十六個閣子，閣子內裝飾漂亮，自然是身份高貴的人纔有錢去的；三樓更甚，只有八個閣子，空間寬廣不說，每間還配有一名丫鬟供使喚。
從價格上來分佈，自然是一樓越往前越貴，而樓層越高也越貴，高，自然代表身份高貴。其實，一樓第一排雖然沒有二樓看得那般全面，三樓更不用說，但能把慕音的面容看得最細緻的還得是一樓的第一排，所以，二樓的價格，和一樓第一排是一個價。
但稍有藝術修養的人，自然都懂得，看全比看臉更能讓人陶冶情操，心靈放空，怡然自得。所以，最貴的，還得是三樓，並且有價無市，因爲是否有資格去三樓，全是徐鳳嬌說了算。
當然，楊清風打掃就是在一樓，也就是最後一排的後面。今日淫雨霏霏，客人進場，自然免不了帶來些泥水，現在都進完了，也就到了需要打掃的時候了。楊清風負責掃去泥土，而其他婢女會來將地上用麻布擦乾淨。
楊清風一邊掃着地上的泥土，一邊開始聽這些落座的客人說什麼。
這裏面有很多達官貴人，四樓八個閣子，竟然全是被皇室霸佔，梁國境內，來人最多，佔了三個之多，強大的北雄和宋國各佔了一個，弱一些的姜國也佔了一個，如今已弱得不行的衛國竟然也佔有一個，而剩下一個，則是被西北罕見的漠北大部落得到。
看來，在這件事上，徐鳳嬌還是妥協了，雖然這些人都沒有明晃晃的亮出身份，但是楊清風一眼就能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上判斷出他的來歷，今日這一出演藝，真的不簡單。
二樓就是一些江湖大門派的位置了，狂刀門、風雷堂、丐幫和洞庭湖二十八星宿這些有頭有臉，又不避諱的門派，都有落座，像峨眉、少林和武當這類修身養性的門派，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會參與，這樣的場所也自然不會來的。
一樓，則就是一些富商和江湖上有頭有臉的散人了，倒不都是按身份來的，是按出價來的。像王檀已經一窮二白的，來時就買得起箇中間位置的票，現在正坐在那兒與旁邊一位白衣公子搖扇閒談，看其口若懸河的模樣，想來又是在套什麼消息了。
就在這時，小蓮樓外那些強大氣息，竟是開始向一個方向匯聚！那裏，是小蓮樓的中院右側！
外面還沒有任何響動，也就是說，還沒有明顯的動作。礙於身份，楊清風不能行動，而且他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出去做什麼，而是在這裏注意着慕音的安全。因爲，這裏面，還有更多需要注意的人。
那十四個二三流高手，全部在最後一排坐着。
這絕對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因爲不止這些人，今日來這小蓮廳的，多是外地人。而其中江湖之人，佔了一半還多，不說已經進院內的那幾個強人，也不說這十四個二三流高手，前面二流高手的氣息，就有七八個之多！而二三樓，更是有着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有強弱之分，但是一般的一流高手之間差距一般也不會太大，楊清風步入一流之境也才一年多時間，就算如何天賦過人，他和王檀柳歸雁等人也拉不開什麼差距，也就是和孫正這類剛步入時間不長的人會有差距，但也不是太大。
可以說，只要這些人今日聯合在一起，楊清風就算是死都救不到慕音，再搭上一個王檀，也休想！
但是，若真的到了關鍵時刻，他不會遲疑。
欠的，始終要還。
“鳳嬌姐，時間到了。”
“去叫婷兒接慕音出來吧。”
“是。”
小蓮廳迎來了一陣熱鬧的掌聲。
掌聲過後，是前所未有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那從地上緩緩退開的兩塊半月形木板處望去。
那裏，是今晚的焦點。
小蓮廳的焦點。
小蓮樓的焦點。
揚州城的焦點。
梁國的焦點。
江湖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