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靜若寒蟬,一時間鴉雀無聲,衆人看鄭嫣的眼光有驚歎,有探究,亦有看好戲的模樣。
而高演只是淡淡凝視鄭嫣,卻不說話,面上更是捕捉不到一絲情緒。
長恭見此亦是爲急於阻止,“皇上,嫣兒不過是一時衝動,還請皇上莫要放在心中,古往今來豈有女子上戰場的道理,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良久,高演才慢慢開口,“沁雪郡主可知這沙場之中是不允許女子涉足的?”
“鄭嫣自然知道,只是規矩到底還是死的,若是碰到眼下這種情況,自然可以另當別論。何況前朝荀灌一介女子,亦能獨當一面,面對千軍萬馬亦是面不改色從容應對,那時她也不過十三歲的年紀。”鄭嫣一臉欣賞和敬佩說起前朝的荀灌。
“鄭嫣雖無法像荀灌那般,卻亦能保證絕不會讓皇上失望。”
聞言高演只是打量了鄭嫣一眼,然後不露痕跡的輕聲一笑,居高臨下的問道:“沁雪可敢同朕比上一場?若是你能贏朕,朕便讓封你爲左將軍隨軍出徵。”
“皇兄,”一旁的高湛眼光餘角瞟了眼鄭嫣不禁勸道:“出徵之事非同兒戲,一介女流怎麼能上陣殺敵呢!”
“九弟不必再說,且看看這丫頭敢不敢同朕比上一比。”高演回頭淡淡制止了高湛接下去的話,然後又望向鄭嫣等待着她的回答。
鄭嫣咬牙,然後抬頭淡笑着堅定回答道:“臣女願盡力一試!”
“好!來人,取朕的金弓來!”高演眸間顯現些許讚賞,然後又說道:“那日圍場狩獵,你的騎射不錯,朕今日便同你比射箭,朕發三箭,你若是能贏朕,那朕便成全你。”
“臣女遵旨。”鄭嫣起身,一行人便隨高演移步到校場。
高演接過內侍遞來的金弓羽箭,連發三箭,皆中紅心。勝負已定,就算鄭嫣亦能三箭連中,也不過是打成平手。
長恭心中一鬆,而其餘衆人暗歎鄭嫣的勇氣外,也不禁有些惋惜,高演從小便箭術了得,百步穿楊,例無虛發,比射箭,對手只有輸的機會。
高演將金弓重新放回原處,然後抬眼望着終於似乎在問還要再比嗎,誰知鄭嫣只是淡淡的一笑,拿起那金弓,同時搭上三支羽箭,全神貫注的盯住手中的羽箭和前方三支正中紅心的箭。
衆人暗暗驚歎鄭嫣的堅持,但是終是沒有任何勝算的可能,可是每個人的眼神卻也又無法從鄭嫣那一臉堅持的模樣上移開雙目。
突然鄭嫣鬆開緊繃的弦,三支羽箭離弦而出,如同破空而出的驚鳴,速度之快,讓人都沒有看清那羽箭是如何直擊遠處的靶子的。
而更爲人驚歎是是那三支同時射出的羽箭竟同時射中紅心,而那靶心突然被劈開成兩半的羽箭更是讓所有人驚的瞪圓的雙目。
場上衆人倒吸一口涼氣,讚歎聲不斷。
那羽箭竟劈開了高演剛剛射中的一隻羽箭,直指靶心。
在衆人驚異還未回神時,高演眼中已盡是欣賞,他輕輕拍了拍掌,將所有人的視線拉回,“巾幗不讓鬚眉,三支羽箭同時而出,竟能一同命中而且力道如此之大,讓朕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啊,這一局,是朕輸了。”
“既然有言在先,那朕便破例封你爲左將軍,隨軍出徵平叛。沁雪,你可不能讓朕失望啊。”
聞言鄭嫣面色一喜,跪下謝恩:“臣女遵旨,多謝皇上,臣女必定不負皇上所望。”
可是一家歡喜一家憂,長恭等人臉上盡是無奈擔憂的面色。
只是金口玉言,皇上既然已經下旨,那麼這便是即成的事實,無法改變了。
出徵之日定在兩天後,百花宴自然因着這些事情而無疾而終,回去的路上,鄭元清因被高演留在宮中商議些政事,於是鄭嫣便獨自先行回去。
還未走幾步,雲夕便攔住了鄭嫣的去路,“嫣兒!”
鄭嫣欲彎身行禮,卻被雲夕制止住,“我說過你我之間無需多禮,再說現在又沒旁人在。”
“雖無人,但還是在宮中,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鄭嫣還是堅持微微施了禮。
“今日我倒是見識到你有多倔強堅持了,可是嫣兒,沙場兇險,並非是我等能夠想象的,你真的可以嗎?”說起沙場兇險,雲夕倒是沒有親身經歷,但是多少卻也從一些朝臣武將口中聽過一些。
鄭嫣雖然武功卓越,聰穎過人,但到底是個女流之輩,那般殘酷她真的能如同這般的從容應對嗎,雲夕不禁有些擔憂。
“有些事,若不親身經歷一次,又怎能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呢?但是不管如何,嫣兒還是要謝謝公主爲鄭嫣操心了。”鄭嫣感激一笑。
“你說這些做什麼,總之啊,你一定要凱旋而歸,本宮等着在宮中和你再切磋武藝琴藝,我們之間的比試還沒結束呢!”雲夕揚眉,笑着說道。
鄭嫣點了點頭,“好,等到班師回朝之時,嫣兒再同公主梅下煮酒花下論劍。”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兩人擊掌爲約,相視一笑。
與雲夕道別後,鄭嫣準備出宮回府時,抬眼便瞥見前方等着自己的長恭,心想還是躲不過去,只好硬着頭皮走上前去。
“長恭,”鄭嫣輕聲喚道,可是長恭卻只是瞟了鄭嫣一眼,並不應她。
鄭嫣自知理虧,自然不敢耍性子,只好柔聲說道:“長恭,你別不說話啊,我知道自己今日讓大家擔心了,你若是生氣了便是罵我幾句也好啊。”
說完鄭嫣抬眼望着長恭陰沉的臉色,一時間倒無所適從起來。
長恭帶着些怒色的眸子突然盯住鄭嫣,鄭嫣心中驀地一突,但是很快長恭便移開視線,終是什麼話也沒有說的拂袖而去。
鄭嫣呆立原地,卻還是沒有上前追上長恭的腳步。
還要解釋什麼呢,如今自己也徵得皇上的同意隨軍出徵。而剛剛在百花園中,長恭已經萬般阻止,那眼中的不贊同,自己也不是沒有看到。
只是那一刻自己只想贏得皇上的那道聖旨,冀州之戰,非去不可。
不光是因爲平秦王高歸彥所在冀州,更多的還是傷勢剛剛痊癒的長恭此次是掛帥出徵。還有那道他自己立下的生死狀,也不由的讓鄭嫣瞬間便下定決心要隨他一同出兵冀州。
不勝不歸,敗,則以死謝罪。
軍令狀,便是軍令如山,沒有任何身份的區別,只要立下,便要嚴令遵行。
而自己,那一刻,只想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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