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命運

海大頭握着格鬥刀，警告張好運別靠近。

短短一瞬間，形勢大變，所有人都亮出了獠牙，不管誰是誰非，只要保證自己活下去纔是重點。

我看着三人，一時間難有結論，會僵持不下。

蔣麗忽然開口：“海大頭，把你的刀給餘暉，餘暉快去拿！”

海大頭有炸彈，無論是誰都不敢動他，但是我一旦有了刀，就將面臨一個選擇，站在哪一邊？

我有些抗拒，但我清楚我已別無選擇。

“餘暉接着！”

在我猶豫之時，海大頭幫我做了個決定，他將刀扔了過來，但是他犯了一個錯誤，因爲那把刀很沉，他沒有估算好力量，並根本沒扔多遠。

我第一時間衝上去撿，但張好運搶先一步奪走了格鬥刀。

在我伸手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張好運竟然一刀劃了過來，我沒有料到，等我想躲開的時候遲了，刀穩穩劃過我的手臂，皮膚頓時傳來一陣灼熱。

我顧不及驚訝，向後一跳，迅速和他拉開距離。我用手壓在傷口上，血一滴滴掉在地上。我難以理解的看着張好運，他面部森冷很陌生，一雙眼睛鼓着，憤憤道：“爲什麼不幫我，要幫她？”

“我沒有，我只是想……”好吧，任何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張好運認定了我搶刀是爲了針對他。

目前的狀況是我做夢都沒想到的，依然無法相信那個平日如大哥一樣照顧我的人，有一天會用刀傷我。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又能夠理解，還有什麼比自己活着更重要的呢。

“海大頭，你是故意的嗎？”蔣麗發出質疑。

“我太餓了，沒力氣。對不起，對不起。”海大頭連連道歉。

蔣麗嘆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美工刀和格鬥刀比起來，就像是玩具。

“婊子！你輸了。”張好運罵了一句，轉眼再次盯着我，“就因爲她是女人你就幫她？餘暉，你會後悔的。”

我不爲自己解釋什麼了，直言問道：“告訴我！你殺人了嗎？”

“現在大家也沒必要隱瞞什麼了，好，我承認，我一開始沒有工具，手電筒是我在地板下找到的，但有一點，我沒偷過王大慶的麪包，那麪包本就和手電筒放在一起的！我只拿走了手電筒，沒拿走麪包，不瞞你們我就是想私吞！在這個鬼地方那是唯一的食物。”

張好運笑了起來，一個快要被逼瘋的人，大概就是那種面容，他拍了拍肚子，喝道：“鑰匙就在這裏，有本事來拿啊！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交出來，因爲你們不配活着。”

我腦袋飛速轉動，雖然很疼，但我必須理清楚事情的經過，手電筒和麪包是內置物品，張好運的工具是鑰匙，老秦的工具就是鉛筆，格鬥刀應當屬於王大慶，只是讓人拿走藏了起來，這個人纔是兇手！

從剛纔來看，張好運清楚知道格鬥刀的存在，應該是他放在了海大頭身上的，他殺了虎子？真是這樣嗎？

“虎子是你殺的？”

我緊張問道。

他冷聲回答一個字：“是。”

我很不解，“爲什麼？”

他苦笑了一下，仰頭嘆了口氣，說：“鑰匙在我肚子裏，你不會懂得。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畢竟你們要活着，我就必須死，但憑什麼？遲早有人會懷疑到我頭上，虎子我沒把握對付他，我必須趁亂殺他。”

我說：“他一直不主張破開肚子的。”

“又怎樣？還不明白嗎，怎麼做，不是一個人決定的！羣居動物啊，是通過舉手表決的！如果是在外面，你們會舉手表決殺一個人嗎？不會！但在這裏，沒有法律約束，道德逐漸淪喪，我說服不了自己，我不信任你們。人數越少，對我越有利，比如現在，人數剛剛好，海大頭一定會棄權，你的選擇很關鍵，但你沒有站到我這邊，居然和我作對！便宜了那婊子，不過沒關係，我多費點力氣罷了。反正我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不是第一次殺人？”我訝然。

“你以爲那張報紙只說了老秦嗎，其實上面還有我！你看看報紙右下角那條新聞。”

他提示我看報紙。

我手上的傷口並不深，暫且得以鬆口氣。

聞言，迅速找到了那則新聞。

2009年8月16日，當日22時許，在南大路南大酒店附近，一名路人被一輛黑色奔馳轎車撞倒，事發後，黑色轎車逃逸。截稿時，傷者已送往附近醫院搶救。

望廣大羣衆積極提供破案線索，如提供線索助公安機關破案，獎勵人民幣一萬元，併爲舉報者嚴格保密。公安機關正告肇事逃逸者儘快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看到這則新聞後，我驚詫道：“肇事司機是你？”

“對！”張好運重重點頭，“也是那天，我妻子轉移走了全部財產，而且背地把我女兒帶出國了，作爲一個男人我很失敗，作爲一個父親我更失敗，我連女兒都保護不了。我喝了很多酒，記不得什麼時候，就是晚上開車回去的路上我撞到了什麼，但我沒下車，第二天看新聞才知道肇事司機逃逸。”

酒駕，肇事逃逸，張好運原來還做過這些錯事。

“看到新聞我就去了南大醫院，我打聽到傷者經搶救無效已經死亡。我很害怕，你們知道嗎？一個妻離子散的人，怎麼能經受這種事，女兒口中的大英雄成了大壞蛋！在撞人那天晚上我家裏失竊了，呵呵，我還能說什麼？我想到死，我跑到頂樓想跳樓，天空正下着大雨，我淋着雨，直到，一個打着黑傘的人出現，他阻止了我，並說可以擺渡我，讓我心安理得。我跟着他走了，最後來到了這裏，漸漸的我心安了些，沒人知道我被戴了綠帽子，沒人知道我撞死過人。可我我不知足，我還想着出去，我想我的女兒，她還那麼點小不能沒有爸爸。”

張好運深深吸了口氣，這段話大概壓在他心中太久了。

我一直在想，我們七個人的共同點是什麼，老秦妻子的屍體發現於南大路一個廢棄工廠內，那一天，老秦是否也途徑該地？張好運到底撞了誰？巧的是，王大慶那天剛好到張好運家裏行竊。

我，蔣麗，虎子，海大頭，又是否出現在那裏？是什麼導致我們的命運聯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