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舊照片

我問他有什麼問題？他喝了一大口茶水，冷靜下來才說：“當初我進來沒幾天時間，稀裏糊塗就讓人扔到了一個黑房間，裏面還有些其他人，幾天後只有我活了下來！去他媽的，這就是我不想知道你在房間裏發生什麼的原因。每個新人都會經歷這些，我料到你會進去，所以就對身邊的人說，要是碰到了互相照顧一下，對我而言，你活着好過死掉。當然，我也就隨口說說，一旦陷入那種境遇沒人會在乎別人。你能活下來，是你的天賦。”

“你錯了。”

“我錯了？”

“你真的錯了，虎子在裏面的確照顧過我，他說過，欠你一條命，不管你說什麼，他都當是還債。”

“他欠我一命？”

白毛似乎也不記得了。

我提醒他：“你真不記得了？虎子誤殺了一個人，你站出來替他頂了罪，然後去了罪之屋，一夜白頭，對你來說救他是無心之舉，但在他看來這是過硬的恩情。”

“呵呵，我當時只是急着擺脫他們罷了，加上想弄清一些事情，這傻子，把我當好人了。”白毛的手捏着茶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沉了口氣說：“我們好像說偏了。這棟醫院有許多不爲人知的東西，背後藏着很多隱祕地方，你說的暗道只是一部分，我也走過，我們在暗道裏走的方向恰好相反，我沒看到石橋，我走得更遠，按步子算差不多一公裏左右，我遇到了一個三岔口，左右兩條路我分了兩次勘察，但都沒有走到盡頭，像是無底洞。”

我驚訝地看着他，天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進入了兩次！換句話說，至少得通過兩次臨牀試驗，更別說一出來就讓神祕人帶走的時候。而且活下來後，還有心思去數步子計算距離，這個人簡直是一頭怪物！

白毛在很多人眼裏都是怪物，我似乎太後知後覺了。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也許我會選擇中間那條道走，也許那裏就是出口，可惜我已經很久沒有參加臨牀試驗了，這是丁磊的嗅覺，他不會讓一個人重複多次。我看到你寫了這些，我很激動，爲什麼？終於他媽的讓我等來了一個人，可以協同我調查，我想走出這裏，一個人不行，必須有人協助纔行。”

最開始，我將越獄視作爲無奈之舉，不得已纔會去做，我期盼能夠順利出院，現在我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它很幼稚。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路可走，利用白毛那部手機撥打救援電話。

我問：“手機那條線呢？”

他搖搖頭說：“沒有電池一切都是空談！這麼久了，你有線索嗎？即使有，你能得到電池嗎？如果不行，我們只能冒險從暗道裏找出口，那是一個龐大的地下工程，沒有幾十上百年，是根本不可能形成的體系，或許連醫院方都沒用完全摸透，我們必須更快找到突破口。”

我點點頭，“你說的我都懂。只是，指望從每次的試驗活下來進入暗道尋找出路，這種想法很不實際，甚至有些荒唐。”

他慵懶地站起身，說：“所以我一直在尋找暗道的入口，不然很被動，當然如果能被我們找到的話。儘快找到報紙的下一期吧，那個鹽長老工人說了什麼？你和我都得上點心。對了，出來後丁磊約談過你了嗎？”

“還沒有。”我也很納悶，“之前你呢？”

他微微皺眉：“同樣！似乎所有人都遺忘了這件事，除了自己本身。”

白毛和丁磊等人暗鬥了很久，他知道很多事情，和他一比我十足是個菜鳥。

“最後我有個問題，牆上的呼叫器你用過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今天又被何首烏搬了出來，何首烏見到了一名神祕護士，但這個護士似乎根本不存在。

“知道你早晚會問。”說着，白毛從抽屜裏取出一本書，他一翻，忽然從裏面掉出了一張照片。

他撿起來遞給我。

我接過手，一張黑白照片，背景是病房，和我的病房佈局一模一樣。照片上有個老人站在牀邊，一名護士正攙扶着她，她們對着鏡頭微笑着。

笑容有些異樣，讓人感到不適。

我疑惑起來，“這是？”

白毛低聲說：“你想到的種種可能，我保證，我也想到過。這張照片是我在暗道裏撿到的，看出問題了嗎？”

“說不上來，配色，背景，反正讓人不舒服，特別是她們笑的有些，不太自然吧。”

“對，你再仔細看看老婦人的腳。”

聞言，我仔細看了起來，頓時嚇了一跳。

白毛壓抑說：“你看她的腳是不是懸空的？”

對！

我重重點頭。

他絲毫不容我喘息，又說：“再看牀頭立着的東西，反光那個。”

我說：“鏡子嗎？”

白毛寒聲說：“是遺像！”

這張照片似乎有一種魔力，我不敢直視，但又忍不住去多看一眼。

我非常震驚，“這個老婦人已經死了！她背後好像有東西給撐着才能立着，腳也沒有着地，女護士扶她比較喫力。但這張照片能說明什麼？”

“至少說明病房很久以前就存在了，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還住着人，罪惡一直在延續！”

白毛收回照片放進書裏，他說：“你相信這裏有鬼嗎？”

我搖了搖頭。

“不相信？”

“我不知道。”我說：“我有懷疑，這裏就是島野秀遺留下的廢棄醫院，大樓裏充斥着當年的亡魂！”

白毛微微嘆了口氣，“不僅我們出不去，我想，困在這裏的亡魂又有多少能出去呢？誰知道。不管是誰，我都會笑到最後。”

似乎一切都在暗示我，這棟大樓有鬼魂存在，我見到的醜婆，見到的木青山，如果不是鬼，又該如何解釋？回想起照片上老婦人的笑容，一股寒意便從腳底生出，直至心窩。

我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談話到此結束，今天白毛向我透露了很多，未知的暗道是否通向光明？

答案等待我去發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