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最真實

我疑惑說：“得病不是因爲那場車禍嗎？”

“我來說吧。”九叔接過話，“我們認爲車禍只是一個誘因，可能他早些時候就患了病，在很小的時候他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了。”

“我不聽這些，我想知道你們都對我或者我們，做過什麼？”我覺得有必要搞清來龍去脈，我不能一直被矇在鼓裏，即使他們套裏有套，還在騙我。

“可以。”九叔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說：“當你還是白毛的時候，我們讓強子和其他人假扮成刺頭，同時製造了一起羣毆事件，讓你牽連進去，爲此，死了一個人，當然他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拿了一筆錢就離開了。我們開始渲染罪之屋的恐怖，並以此爲藉口，讓你成爲了病號頭子，爲了更好監視你，強子他們成了你的手下，他們叫你老大。你的權利看似很大，其實身邊都是我們安排的人，一切都在我們的控制當中。”

“之後一段時間，我們開始科普一些精神病的知識，組織集體治療，其實病人只有你一個，但你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有病，而你畫了很多畫，我們不能理解的抽象畫。同時，我們通過報紙，傳達一些信息給你，你知道了一個叫7號的人，並猜想他可能越獄成功，這樣你就會尋找他的足跡。”

“我們故意說公廁限時開放，其實是爲了讓你在限時階段去看一看，我們在那設計了一些東西，提醒你就是7號，你就是陳小東。但你一次也沒去，這很讓人無語你知道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地方，你認爲會有人逃走嗎？7號去了哪？他不可能人間蒸發的，我們只是想要你自己意識到你就是7號啊！我們設計之初，只想到了這些，可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啊。”

“就是。本來都不用我出場，我就安心跑跑龍套的，結果被拉上來當角兒了。”何首烏抱怨說：“還被你暴揍了一頓。”

九叔接着說：“我們本來非常有信心掌握你的思維和行爲，然而計劃施行起來，一切就變得不受控制，但又不能中途停止，事情最終發展到了幾乎失控的地步。”

“一開始我們只需要應對白毛這個人格，結果幾月前又冒出了一個你，我們本來打算終止這個計劃的，但丁磊堅持認爲可以應付兩個人格。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你竟然和白毛認識了彼此，最終還成爲了夥伴，企圖一起越獄，這是前所未聞的事情，令人頭疼！一切就變得難辦起來，你對我們極度不信任，並且對醫院那道大鐵門充滿好奇，你和白毛都認定了那道鐵門裏是手術室，是做腦葉切除術的地方。”

“胡說！”我拍桌子說：“白毛制定了一個計劃，我們也成功了，你不知道對吧？”

“你指的是偷鑰匙那次嗎？”九叔一語道破。

我怔住了。

何首烏說：“小餘，上次生活區鬥毆，我可沒對你說謊！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我對你說過，他們演的很假，一點都不專業，有印象嗎？”

我搖着頭，不敢相信：“那也是演戲？”

“是的，如果你在現場，你只會看到一羣人摔東西，而不是打架，沒人受傷。”九叔說：“一時難以接受？但這的確是真實情況，白毛對強子講述了計劃，我們做了對策，演了這一齣戲。你在樓梯口等待中，是誰給了你鑰匙？”

我說：“我不知道，那人蒙着面。”

“哎，和當初一樣，我們本以爲你會抓着他看清楚長相，誰知道你完全沒有。”九叔嘆了口氣，“那個人，你認識。”

我問：“誰？”

九叔說出名字：“李峯。”

“李峯？”我目瞪口呆。

“對，是他，他沒有死。我們先前故意讓你看到他死，又故意讓他死而復生，是要你明白，我們在陪你演戲，你該醒了。陳小東幻想的故事裏有一個李峯，我們瞭解到後，就讓演員扮演李峯，在根據你的車禍經歷編一個故事，如果你當時在樓梯口揭穿他，他就會對你講述那場車禍，喚醒你的記憶，你其實才是車禍當事人。可惜你什麼都沒做，我們認爲是防禦機制在作祟。”

“不會的，不是這樣。”我搖着頭，不願意相信，我問：“我問你！我們拿鑰匙要做什麼？你不知道，對吧？”

“電池我們都能給你，能不知道嗎？”他直接說，“你用手機聯繫到外界了嗎？”

我沉默了。

“你打那一通求救電話，過程看似很坎坷，都是我們在背後協助你完成的。”

“爲什麼？”

“爲了在你下一次打電話的時候，用警察的身份告訴你真相，你要找的父親根本不存在，書院街108號的住戶姓陳。結果我們又失敗了，你之後毫無動作，根本不接近三樓治療室了。”

“是丁磊，他警告我事不過三！”

“不是丁磊，是你的防禦機制，丁磊沒有說過那些話。”

怎麼會這樣？

我已經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駁他，難道這就是事實？我腦袋一陣脹痛，我埋下頭，用額頭撞着桌子。

這一切是夢多好啊，醒醒吧，求求老天，讓我醒來吧。

醒來就好了……

我叫餘暉，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整日擠公交擠地鐵，至今未婚。

我叫餘暉，我爸叫餘澤成，我家住書院街108號。

這纔是我應有的生活啊。

小夕的聲音輕輕響起：“哥，你一直都說我是最幸福的，春節，中秋的時候，你就會傻乎乎的笑給我看，小的時候我不懂，長大以後我知道了，那笑聲是苦的。你不幸福，至少春節，中秋的時候，你就會想自己是孤獨的。你一直都有個不大的夢想，努力工作，找到喜歡的女生結婚，然後生一兩個小孩，有了自己的家庭，就爲之付出一切。這些，都忘了嗎？哥！讓最真實的你回來吧。”

最真實的自己？

九叔出聲：“當我們無法喚醒陳小東的人格時，我們走進了一條死衚衕，這一度讓人絕望，在和小夕一次談話當中，我們得知小時候的陳小東擁有另一面性格，這讓我們看到了曙光，我們大膽猜測，也許，一開始的主人格並非陳小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