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重症區

“老實坦白講，我們該去扔垃圾了。”

我不想沉寂在別人的悲傷當中，並非我不近人情，只是當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我們拐下樓，牛角刀繼續說：“我挺喜歡這裏的，喜歡病人們不講衛生，喜歡他們的愚蠢，這樣顯得我是最聰明的人。我不需要金錢，我們也沒有尊卑之分，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沒人會和精神病計較嘛，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可以休息，根本不需要昧着良心說自己不想說的，但在外面又不敢不說的話，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他說的有一定道理，我懷疑他沒有病。

下了樓，我急忙捏住了鼻子，整個生活區裏瀰漫着一股很刺鼻的腐臭味兒。

生活區貨架上陳列着各式各樣的貨品，跟我記憶裏的擺設出入不大，我已經發現，自從我在丁磊辦公室醒來後，整個世界都好像顛倒了，很多事物看似和我息息相關，但有着明顯不同。

桂婆，送餐員等等情況，就是例子。

聊天中，我從牛角刀口中得知，他們也可以到生活區購買生活用品，零食等等，醫院每月都會向病人發放一定數目的生活費，根據病人表現決定數目多少。

病人也可以從家屬那裏得到物資，前提是這些物資得到了醫院批準。

聽起來，他們似乎距離外面的世界很近，彷彿觸手可及。

這給了我信心，我迫不及待希望馬上可以見到陽光，迴歸社會啊。

牆角放置的垃圾桶，頓時吸引了我的目光。

牛角刀隔得老遠將垃圾袋扔進了垃圾桶，雖然有點誇張，但是那味兒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但我堅持過去，畢竟需要觀察桶內的情況，看看能否容納下我。

慶幸的是還有很大的餘量，而且垃圾桶自身帶蓋，便於藏匿。

很好，但垃圾袋的數量暫時還不夠多，根本遮不住我。

“我們反應了多少次了！他們就是不換掉這個臭桶，每次大掃除就擺出來用，醫院也不缺錢啊，哎，我們快走吧，臭死了。”牛角刀連連招手。

他先撤了，我收回目光，隨後跟了上去，距離大掃除結束還有點時間，我得準備準備。

並不是說我躲進垃圾桶就萬事大吉了，之後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首先我這套行裝得換，病號服非常扎眼，如果條件允許，我想找丁磊拿一套醫務人員的工作服。

他贊成我逃走，不知是否出於肖醫生施加的壓力。

除了着裝，我還想利用這段時間再找找小護士，說不定她已經回到了病房，哪怕她做了手術，我也希望再見她一面。

牛角刀問我：“小東，聽說你有個妹妹？”

我一直懷疑牛角刀的身份，我懷疑他是肖醫生安排來試探我的，如果發現我扮演陳小東，他可能立馬終止計劃。

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以陳小東的身份和他對話。

我點了點頭：“嗯。”

小夕的樣子頓時浮現於我的腦海。

“她叫什麼名字？”

“你想幹嘛？”

我故意表現出很怕他打小夕主意的樣子。

“你以爲我想幹嘛？我就是隨便問問，不要那麼小氣嘛。”他笑了笑，“你不說我也知道，她叫小夕，長得挺漂亮的。對了，她喜歡什麼樣的人啊？”

“不說！”我堅決道。

“行，你不說，我今天就纏着你了。”他居然說出這種話，令我擔心。

沒功夫理你啊，我要辦正事，我心說。

“真不知道。”

我喫不準這傢伙什麼意思。

走上樓，路過護士臺，牛角刀被護士當面叫住，據說在他屋子裏搜出了違禁品。

至於是什麼違禁品，我已經沒空打聽，我路過丁磊辦公室，一頭栽了進去。

他筆直坐在辦公桌前，似乎知道我要來一樣。

“你昨天差點壞事！”

他首先指責說。

“要不是有個病人突然失控，你以爲你救得了誰？”

一聽他這話，我急忙問：“你是說？”

“她沒做手術！昨天醫生忙了一天，加上今天大掃除，誰還有精力給她做手術。這下你可以安心逃走了吧？”

“我想帶她一起走！”我提出來。

“不行！絕對不行！不要再說了。”

“她也是你的病人啊，你說過，如果病人做了手術，那就是對你的侮辱，你摒棄不人道的治療方式！她現在只是推遲了手術而已，等醫生緩過神，她最終還是要做手術的，你爲什麼不去救她？”

我希望丁磊也能救她。

“你是我的病人，她不是！”

“你是醫院一把手啊！之前你負責我們所有人！”

“你也說了，那是之前。而且你現在找不到她，怎麼帶她走？”

“我想推遲計劃！”

“你瘋了？今天不走，過幾天被綁上手術檯的人就是你了！她對你有那麼重要嗎？你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我一時無法反駁。

“她被關進了重症區，在那裏，她將受到了極其嚴格的看管，並會接受更高規格的治療。也就說，你無法找到她，這跟她做了手術沒區別。”

“重症區？”

“對，那裏的病人具有攻擊性，如果護士偷懶的話，有的病人自己不會穿衣服，就會光着身子四處亂跑。而且有部分病人需要護士按時領去上廁所，不然整層樓會成爲公廁，他們會像慶生一樣，把大便抹在對方臉上。”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那簡直是地獄。

“那就是地獄！”

丁磊同樣認爲。

經由他這麼一說，我更加擔心小護士的安危了，我必須解救她！

可是丁磊說了，重症區看管嚴格，根本無法靠近，而且我壓根不知道它在什麼位置。

丁磊說：“進入重症區只能聽天由命，殘暴的病人一旦掙脫枷鎖，那將一發不可收拾，或許會有死亡事件發生。”

“爲什麼不加派人手？”我質問道。

丁磊無奈道：“病人總是多過醫生，醫院人手有限。”

我提出：“我想見肖醫生。”

丁磊一拍桌子，“見到他又能怎樣？他已經幫你了，如果你不逃走，下次你們就會在手術檯見面！他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