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死人溝

阿超就近找了一個位置開挖起來，他覺得那是風水寶地，小惠會喜歡。

小護士感到自責，她認爲是自己沒能照顧好小惠才導致了悲劇發生。

我不知怎麼安慰她，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不是小事，三言兩語說不過去，我也自責，沒能承擔好看守工作。

但我們必須收起悲傷，處境仍然危險，也許真的被我猜中了，老鼠因爲某種原因發生了變異，已經具備了很強的攻擊性，並以食肉爲生。

“這是？”

忽然，阿超疑惑說。

我看過去，原來他挖到了一個東西，辨認後，確定爲一具不完整的屍體，和之前發現的屍體一樣，都穿着一樣的防化服，應屬一個機制的人。

“這個人，難道也是被老鼠攻擊的？”

小護士疑道。

阿超看後說：“肢體都被喫掉了，但是防護服完好，看來這種老鼠有很高的智慧，知道什麼能喫，什麼不能喫。”

我說：“就算再有智慧，也不至於到挖坑把屍體埋了吧？這還是老鼠嗎？”

“可能是遇到老鼠襲擊後，再被他的同伴發現，然後同伴處理了屍體，我在地上找到了空蛋殼，說明這裏發生過槍戰。”

阿超的說法得到了我們的認可，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

這不是我們關心的重點，我們一心埋葬了小惠的遺體，當掩上了最後一把土時，註定了那個活生生的夥伴從此消失。

沒時間留給我們感傷了，活着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這是另一種煎熬，我們一直都在爲之努力，我們渴望陽光，的確非常渴望。

那就像指路明燈一樣懸在遠方，指引着我們前行，無論多麼艱難，也會走下去。

“看，距離有近了些。”小護士望着前方說。

“對，彷彿觸手可及了。”

我們用眼神互相鼓勵了一下，於是加快了步伐。

石林就像一座迷宮，若不是親眼看到我們靠近了光源，只怕這些千篇一律的景象會讓我們產生一種錯覺，我們一直都在原地打轉。

地勢之前一直往上，但在某一刻，平坦了下來，我耳中依稀聽得到水流的聲音，這裏有暗河，這也就是爲什麼我們一直找得到水的原因。

我們的目標不是地下暗河，我們的目標是遠處的光源，我們正以很快的速度向之靠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走到那裏。

我用手電照路，石壁溼潤光滑，當手電燈光照上去後，那石壁就像是鏡子一樣，反射而來的微光照到地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暈，波光粼粼的非常壯美。

忽然，阿超讓我照着一處地方，“那裏！”

我不知所以，照了過去，有東西反射出一陣金黃色的暗光。

阿超同時驚呼道：“是金子！”

我和小護士沒聽清他說什麼，以爲遇到了什麼危險，我連忙抄起軍斧護在小護士身前。

一看我的架勢，阿超連聲說：“你這是要幹嘛？”

“有危險？”

“沒有危險，我們要發財了！我有個親戚是地質勘探隊的，我聽他說過一些地礦知識，你看這是什麼？狗頭金！”

“狗頭金？”

我一臉迷茫。

“就是自然金，顧名思義，就是天然存在的金塊，民間俗稱‘狗頭金’。你看形狀嘛，是不是有點像狗頭？”

我和小護士同時搖頭，倒像是一座小金人獎盃握在手裏。

阿超又說：“又不是說所有自然金都像狗頭，其實也可以是樹枝狀，粒狀，片狀，塊狀，亂七八糟的形狀。這個少說也有二十來斤！”

他抱在手裏一臉幸福。

“這麼重？”我表示驚訝。

“這算什麼，以前還發現過200多公斤的呢，看品相，我這個很純，銀和銅這些雜質應該會很少，所以我才說發財了嘛！”

此時此刻，阿超已然成了一個財迷。

我說：“我倒是希望它是一個饅頭，大家分着喫了，這東西你真打算一直帶着？”

阿超擺擺手：“不礙事，我不嫌麻煩。”

話雖如此，他已經很累了，再捎帶上這麼個重物，必然喫力，這不，沒走多久，他腳下一個踉蹌就摔倒了。

然後，他就從我視線裏消失了！消失了？

我急忙向前，原來他掉進了一條溝裏，這條溝有一米深，沒有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有很多人工開鑿的痕跡。

由於這條溝很隱蔽，阿超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得虧不深，不然我們又要犧牲一位夥伴了。

他摔在地上，還死死抱着那塊狗頭金，一點沒有要撒手的意思。

對我來說，這跟抱着一塊石頭沒任何區別，在這裏最不值錢的就是錢了，他怎麼不明白？或許是知道自己即將出獄了吧，內心的貪婪也即將出獄了。

我趕緊滑着下去扶他起來，一看，他額頭上磕破了，還是被狗頭金嗑的，真不知道怎麼說他。

他第一時間擦拭掉狗頭金上的血跡，看來狗頭比自己的人頭還重要。

我拿他沒辦法。

“你們趕緊上來啊，你們腳下全是……”

小護士一提醒，可壞了。

滿地白骨！

我心裏咯噔一下，急忙用手電筒照去，整個溝裏全是人的骨頭，數量龐大，根本無法估算有多少人遇難。

看樣子，這裏以前發生過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這不禁讓我想起當年日本侵略者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或許這是其中之一。

很顯然，我們無法從白骨分辨出死者的身份。

我後背發涼，急忙拉着阿超爬出了死人溝。

“這不像是人工開鑿的吧？”

阿超對此持有不同意見。

我說：“爲什麼這麼說？”

阿超指着說：“你看，這條溝很長，人工開鑿幹嘛要挖出一半多的閒置？”

這點倒是提醒了我，看來天然形成的可能性很大。

小護士凝聲說：“我大概看了看，我看到的屍骨全部是男性屍骨。”

聞言，我和阿超互相看了一眼，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忽然出現的死人溝，裏面大部分男性骸骨，甚至全部是，那這意味着什麼？

我不知道，因爲沒法猜，但想想就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