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複述

兩人聊到了島野秀，可是無法證明自己的猜測，便開始搜查地上的屍體，想要找到有力證據，證明島野秀的存在。

這一幕和當初完全一樣，最終也沒能找到任何線索，但是發現死者是女性。

並從死者身上找到了半塊發硬的麪包，我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小護士多捨不得喫啊，偷偷藏下來，爲了最後實在撐不住的時候，留給我充飢。

這就是我要帶她離開的原因，已經不需要任何理由說服自己，我不求實際也好，還是不認命也好，我只想帶她一起走。

這是我最大心願。

他們還從屍體身上找到了一盒“盤尼西林”。

小護士說：“這裏儲備了很多這種藥，在那個年代一盒盤尼西林比一塊金條還貴，能儲備這麼多盤尼西林，要相當大的勢力纔行，一般達官貴人都不行，必須要有軍方背景。”

當時我對此表示贊同，如今，我有了另一種猜測，藥的出現和人的出現是一個道理，這些藥，或許是同一盒藥。

爲了印證這點，待兩人離開之後，我特地去查看了那盒藥，發現藥缺少的數量，和阿超用掉的數量剛好吻合，我之前清楚看到阿超往水壺裏塞了七顆。

對這個數字我是非常敏感的。

一晃眼，兩人已經走出了我的視線範圍，我並不着急，心裏面早有了一個計劃，小護士只要不回到這裏，便不會重演死亡，她之所以回到這裏來，都是阿超追殺導致的，如果能夠避免他們見面，事情說不定會出現轉機。

我的計劃是阻止他們相遇，因爲事實證明，我和小護士會尋着V字型符號走，我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只要在此之前引開阿超就行了。

我很清楚阿超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即使他現在不在，他之後也一定會去，那就是埋小惠的地方。

在去那裏之前，我不放心，我擔心兩人找不到正確的線路，畢竟島野秀只是存在於傳聞當中，V字型符號會不會引起他們的重視呢？

我決定先觀察一陣，之後去引開阿超也不遲。

然而兩人走了許久，並未跟着符號走，像兩隻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這怎麼行？

我決定做點什麼。

根據手電筒的燈光位置，我很快就追上了兩人，此時他們正坐地上休息。

我聽到他們談話。

那個“我”在說：“這裏既然有老鼠，一定還有其他動物。”

“餘暉，那種老鼠，你會喫嗎？”

我忽然發現小護士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聲音也低。

這可能是因爲她根本沒看到老鼠。

“我”渾然不知，繼續說：“那種老鼠，沒毛，皮肉白的離譜，肯定變異了，喫不得，再餓也不能喫。”

她表示贊同，竭力說：“那就好，不能喫！你說，換做阿超，他會喫嗎？”

“希望他不會吧。”

其實我聽出來了，她話有所指，不是說白鼠，而是說小惠的屍體。

現在和當時，我處於截然不同的位置，心情也是不一樣，如今更加沉重。

忽然，手電筒燈光照射過來，刺得我眼花。

“什麼人？阿超嗎？”

我自然不敢回答，回過神的那一刻，急忙躲進了黑暗。

“我聽聲音是往那邊去了，我去看看是不是阿超，你待在這裏別發聲音，別亂跑，等我回來。”那個“我”決定去看看。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樣的做法規避了小護士的風險，手電筒拿在誰手裏，只要亮着，誰就會成爲第一目標，而小護士躲在黑暗裏則很安全。

“你別走遠了！”

“嗯。”

……

“回來了？有發現嗎？”

“我找到了這個。”

“什麼？”

“一個筆記本。”

我將筆記本亮了亮，筆記本已經很老舊了，字跡有些模糊，是之前小護士撿到給我的，我一直揣在身上。

而此刻，我故意將那個“我”支開，於是纔有了機會接近小護士。

我看不懂筆記本上的日語，但小護士當時讀懂了大意，我將筆記本遞給她，是想讓她確信島野秀這個人的存在，從而將注意力放在符號上面。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小護士並不懂上面的文字。

我驚訝道：“不認識日文？”

“不認識！”她搖搖頭，“你懂嗎？”

爲什麼她不懂呢？我沒有退路了，只好說：“也不是很會，只是大概看得出上面的意思。上面提到了島野秀！”

小護士有些激動，“上面都說了什麼？”

我解釋說：“這本日記是以一個士兵的口吻寫的，他說，島野秀接受了一份來自日本軍方的祕密任務，故而來到了這裏……”

我將她曾經告訴我的話，複述了一遍。

島野秀選址川南，並非一己之見，而是得到了日本軍方指示……

半年後，一支抗日部隊對其發動強烈攻勢，野秀無力抵抗，只得一把火燒掉了醫院，隨後倉皇逃進地下暗道，進入地下堡壘，等待日本軍方的救援，他利用這段時間繼續做祕密實驗，不久，百年難遇的地下山洪爆發，將島野秀及他的一衆敗兵衝進了未知的地下洞穴。

而這裏，就是當時的地下洞穴。

活下來的人在洞穴中迷了路，無法回到地上，軍用電臺根本無法使用，他們失去了和外界聯繫的條件，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人漸漸死去，病死，餓死，更殘忍的是沒有食物，到最後他們甚至去蠶食同伴。

“所以那條死人溝是這樣來的……”她聽得入神，回過神問：“上面有沒有提到島野秀的祕密？”

我說：“這個士兵知道的不多。”

與此同時，我看到對方已經摺返回來。

我急忙說：“有人過來了，不要出聲，我去看看。”

我頓時沒入黑暗當中，其實我不願意，也有想過，現在就取代對方，然後帶小護士離開，但轉而一想，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必須引開阿超纔可以。

“怎麼了？”

對方第一時間關心小護士。

“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沒，沒什麼。”小護士急忙從地上撿起筆記本，說：“島野秀！這上面提到了島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