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木青山

“這麼問的意思？”

瞧得出他想跟我做一些交易，故意露一次手機讓我惦記着，當然我也確實需要使用手機，這裏與外界的通信完全阻斷，我非常想知道我父母現在過得怎麼樣，二老可千萬別四處奔波找我，天冷了，記得多加幾件衣服。

我急需手機，哪怕報一聲平安也好，要是能報警，那就太好了！

可是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既然有手機，白毛爲什麼還被困在這裏？

白毛見我主要是基於丁磊的約談，他想讓我在丁磊辦公室做點什麼。

“看來你忘了，提醒一句，這是我們第二面，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多少？”

他很狡詐。

我說：“對於陌生人，自然不會太多。”

“也不是陌不陌生的問題，這裏很多人都有一層僞裝，下面那張嘴臉陌生又可怕。我是說，等你證明自己還能進到丁磊的辦公室時我們再談。”

言罷，他做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

我吞了吞口水，問：“如果我去生活區？”

“不要指望有什麼特殊待遇，因爲你沒有證明你的價值，所以，你自己小心點。”

白毛這人很謹慎，如果做一個心理年齡測試，就算測出他的心理年齡有八十歲，我也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在虎子的仇視下，我忐忑走回了房間，張好運和老秦第一時間跑過來對我上下一陣打量。

老秦問：“他們沒把你怎麼着吧？”

張好運則問我：“一加一等於幾？”

我說：“等於二。”

張好運攤攤手，說：“這種問題答對了還他媽一副得意的樣子，肯定傻了！這頭倔牛，怎麼不聽勸呢？這下喫虧了吧。”

我喝道：“夠了，你都罵我一上午了！白毛也沒你們說的那麼可怕，他不咬人。”

老秦拍拍我的肩膀，“你和他接觸對你沒有好處，記住，動物園關着的老虎不咬人是因爲他喫穿不愁，等他餓了，你還以爲他不餓，那就危險了！”

“老秦，我知道分寸，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完全沒有機會。”

“什麼我們沒有機會？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張好運急忙撇清關係，他還有一年就可以出院，所以不願意涉險，老秦就不同了，他根本不知道這種生活何時是個頭。

我瞅了張好運一眼：“你緊張個球，我又沒說什麼。”

老秦露出一絲微笑。

其實大家心照不宣，都明白這個機會是什麼。我們湊在一起，形形色色的人，抱有共同一個目的，就是重獲自由，我們弱小，必須擰成一股繩，可是許多人都不願意，怕這股繩兒斷了連累到自己。

醫院大大小小很多道門，裏面藏有什麼人，我沒有精力去一一認識，就算有，別人也會排斥，我比較好奇那個3號病房，我曾看到裏面伸出一隻毫無血色的手，雖然這裏每個人都缺乏陽光雨露，但那是一雙不像活人的手，我問了老秦和張好運，兩人都不清楚3號，是男是女，是人是鬼，誰也說不清。

平時也鮮有護士進入，房間白天都上了鎖的，就像是監獄裏關押的重刑犯。

老秦好奇問：“白毛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我解釋道：“我找他主要一個目的，是想問問去生活區的事情，畢竟他們是地頭蛇嘛。”

他凝聲道：“那他怎麼說？”

“叫我小心點。”

“老弟，你要什麼我給你帶就是了，怕我喫錢？叫上老秦一起去。”張好運不悅道。

我急忙說：“不是信不過你，我是想原價購買東西，不能便宜他們啊，咱們聯絡聯絡其他人，白毛纔多少人？”

他們面面相覷，老秦直搖頭：“這根本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白毛身邊那些混混看着兇，繡花枕頭不頂用，讓人害怕的還是白毛，別問我怎麼知道，只要待上一段時間你就會見識了。”

張好運點頭附和，“是的。”

我懷疑說：“他殺過人？”

老秦意味深長說：“豈止。”

話點到爲止，並沒有細說。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喊聲：“木青山，喫藥。”

是小護士。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張好運說：“木青山是誰？”他喜歡廣交病友，結果這個人他也沒聽說過。

老秦驚疑起來，“這個名字我知道，好幾年前是有過木青山這號人，後來他死了，他是886詛咒開始流傳起來的第二個死者，這小護士多半弄錯了，怎麼叫死人喫藥啊。”

“不會叫來鬼魂吧？”張好運張了張嘴，然後拍了我一下，“老弟，你不是能見鬼嘛，替我看着點。”

我苦笑一下，哪能啊，下一刻小護士走了進來，她找到老秦。

老秦在這裏住了七年，比她知道的多。

“5號，問你個事，你知道木青山嗎？”

老秦點了點頭，“以前有，現在這裏沒這號人。”

小護士皺了皺眉：“以前有，什麼意思？”

老秦低聲說：“就是以前他還活着，現在他已經死了，你可以去問丁磊。”

小護士翻了幾頁，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腦門：“哎，原來拿錯了單子。”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她那張舊單子上，上面有以前病人的信息，似乎還貼有每個人的照片，黑白照，我很想看看木青山長什麼樣。

小護士沒怎麼逗留，急急忙忙就跑了。

她走後，我問老秦：“1314她來多久了？”

老秦想了想，“記得是你來的前一個月吧，她很多事情都還不懂，丁磊盯的也緊，最好不要跟她接觸太多，免得連累自己。”

張好運一旁警告我：“這小子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眼睛不停往人家胸口瞅，你別玩火自焚！”

“我知道，我知道，對了老秦，那個木青山是什麼人啊？”

我有種擔心，木青山是我看到的那個“怪老頭”，那就太可怕了。

老秦緩緩說出口：“這都好些年了，我只記得他比較特殊，我們都穿布鞋，就他，穿了一雙老式解放鞋，還老不繫鞋帶，又髒又油還臭，所以這人沒什麼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