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一絲機會

虎子一見我，直呼起來：“神了，還真來了！”

想來白毛料到了我會找他，這人有趣。

“小子，我們等你很久了。”虎子言語客氣了一些，但並不是說咱們之間的仇一筆勾銷了。

見到白毛，他慵懶靠在沙發上，手裏把玩着口琴，但奇怪，我一次也沒聽他吹過。

真羨慕他這裏，一如既往的充斥着“家”的味道。

“有什麼話先不要說，陪我下一局吧。”

象棋早已擺在了桌子上，下象棋已經是這裏最高檔的娛樂項目了，一般人還真沒機會玩一把。

白毛是此中高手，我就太業餘了，不一會兒滿盤皆輸。

“怎麼比上次還差心不在焉的，不玩了！”他有些掃興，又說：“丁磊手上的報紙是從你房間搜出來的吧？”

我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但我否認了。

他說：“報紙這類東西，老人一般早在大掃除之前就轉移到了安全地方，也只有你這種新人纔會犯錯。”

我疑惑道：“你是說，你們一般都會轉移違禁品？”

他凝視着我：“對，你下次應該不會再犯了，但機會只有一次，你那些所謂的哥們怎麼沒提醒你？”

對啊，張好運和老秦也沒說過這事兒，他們應該不知道我有違禁品吧，不至於故意隱瞞。

那些報紙難道也是別人爲了應付大掃除提前轉移到廁所，恰巧被我找到了？

如果是這樣，下一份報紙一定還在那人手中！

關於島野秀醫院的祕密，有人知道。

我仔細回憶丁磊拿報紙的時候，可以確定，從當時的距離，根本無法判斷出白紙是哪一版，換句話說，丁磊手上的報紙可能是我得到的那兩張，也有可能是別人手裏其他報紙。

我傻啊，怎麼沒想到這點，揭開尿痛看看報紙在不在，不就知道了嘛，卻傻乎乎跑來找白毛。

“臨時想起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我告辭說。

剛起身，白毛就叫住了我，“等等，你這麼着急回去找這個嗎？”

他晃了晃手裏的報紙。

我頓覺：“打掃我屋子的是你！”

他放下報紙說：“抽中的不是我，但進去的人是我。坐下吧，繼續談談。”

“你和別人換了房號？也對，只有你敢。”病人當中大概白毛最有能耐的了，我不解，“你爲什麼不把報紙交給丁磊？會得到獎勵。”

“我之前說過，你就是沉不住氣，好在你還有腦子，知道先來找我，如果直接跑去丁磊那兒認錯，不打自招。”他指了指報紙，“上面的內容我剛纔看過了，日本人，島野秀，醫院這些元素，老實說我很感興趣，你不打算跟我分享一下後面的內容？鹽長老工人的後人說了什麼？”

“我不清楚，我只有兩張報紙，都在你手裏。”我說，“我也想知道，我懷疑這個地方就是島野秀廢棄的那所醫院！”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誰知道這幾張報紙是不是擾亂視聽，沒準丁磊給我們編了一個故事呢？”

白毛的話不無道理，但眼下除了這個方向，誰都不清楚這所醫院的來歷。

白毛又說：“哪怕是故事，我還是想知道餘下部分。”

我詫異道：“這麼說來，向丁磊告密的人也不是你的手下。”

“說來聽聽。”

“要是你的人，丁磊手上的報紙一定會在你手裏拽着。”

他點了點頭：“不錯，我也想知道告密者和報紙的主人是誰，搞清報紙後面說了什麼。查寢之前應該會有答案吧，畢竟丁磊插手了。這裏最不受待見的就是告密行爲，這無異於背叛，病人和醫院處在敵對位置，上一個懷疑對象被人活活打死，由於大掃除的隱祕性，所以每一個人都是懷疑對象，包括你，也包括我，不必驚訝，一向都是這樣。”

“懷疑對象？就是說沒有證據證明，依然被活活打死？”

“對！現在所有病號都在想一件事情，就是怎麼避嫌。而且現在有無數雙眼睛盯着丁磊的辦公室門口。”他頓了頓說：“誰知道是去認錯還是邀功？你來找我，是不是想利用這次的事件再次進入辦公室，我這麼一說，你還想去找丁磊嗎？”

“正常情況不會。記得上次你問過我，是不是還能夠進丁磊的房間，這次是個機會。”

白毛看出了我的心思，“你想頂替報紙主人，這是一步死棋，丁磊早知道報紙從那間房搜查出來的，你去幹嘛？跟他喫飯？得了吧，你會面對所有酷刑，你還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你招架不住就會出賣我，所以這次我絕對不和你談交易。”

他拒絕了，那我去丁磊辦公室毫無意義，手機，電池，一時半會兒是結合不到一塊的。但我說：“有一點你說錯了，其實我們有個共同點是別人沒有的。”

他說：“病人都想出去！”

我搖搖頭：“不不不，不是這個，我們都去過罪之屋。”

“但你只待了兩天，不值得炫耀。”

“是他們弄我出來的，不然我會待更久。”

“多久？”

“我會死在裏面！一個死人，不會出賣誰。”

“似乎是這樣。”他凝思了片刻，起身將象棋收進了櫃子裏，卻拿出那部手機，“這是我花大代價收藏的，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和外界取得聯繫，這部手機沒有電池，是我從某個人手裏得到的，是誰你就不要打聽了。告訴你這些，就是相信你最好一句話，但我不會傻到對你全盤托出。”

“我明白。”我點點頭。

我最想知道一個答案，那就是手機是不是模型，從他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太好了。

“能給我看看？”

我想確定這是一部什麼手機，以便找準電池。

他將手機遞給我，同時還拿了一塊奶油麪包，自己撕開面包喫了起來，也不給我，一副地主老爺的模樣，羨慕的我直流口水。

我忍住口水，一本正經問：“電池呢？”

“也許有，也許沒有。”他的話模棱兩可，“如果有人找到電池，可以和我共同使用手機。”

這是一部諾基亞老款手機，型號5110，帶外置天線的直板手機，後蓋電池一體，就一古董機。我心裏疑惑起來，能打電話？別到時候找到電池，才發現手機是壞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打救援電話就行。

我說出了自己的疑問，丁磊說，他在手機上花了大價錢，如果是磚頭，他是閒的沒事幹？無疑給我喫了一顆定心丸。

我說：“你懷疑電池在丁磊辦公室？”

他似乎沒聽到，自顧自的享受着奶油麪包，居然還舔手指！不能忍！

人比人，氣死人，這傢伙喫麪包太幸福了吧，我說了一件事，“如果我沒記錯，我把報紙藏在了尿桶裏！”